“呸!总算出来了,一座破殿修得跟九曲回肠似的,操你爹!” 金镶玉落在广场边缘,拍打着满身灰尘,嘴里正骂骂咧咧,接着便听到了熟悉的呼唤。 她循声望去,脸上浮现一丝错愕:“黑子?你们怎么来了?” 随即她又注意到了广场上的激斗,柳眉一皱:“这是怎么回事?那帮人是谁?” 说话间,黑子几人已冲到近前。 “当家的。” 黑子语速飞快,简单解释道: “那边在打的,一边是许公子的朋友,一边是朝廷东厂的……客栈被黑沙暴刮没了,是东厂大军把我们追到这来的。” “什么?” 金镶玉短暂愣神后,俏脸生寒。 “操!那还不快帮忙!” 她玉腕一翻,几枚柳叶镖落入掌心,身如离弦之箭冲向战团。 黑子几人顿时有些发懵。 “当家的啥时候这么热心了?” “是啊,还变冲动了。” “……” “别琢磨了,先上再说!” 疑惑归疑惑,他们动作倒是毫不含糊,刀剑已然出鞘,大步跟出。 雨化田看着他们的背影,带着两个孩子默默转身,退出了广场。 ---- 广场中央,形势再陷危机。 只见曹少钦一掌逼退周淮安,同时右手长剑一荡,破开铁竹的格挡,剑尖直取其心窝。 “小心!” 嗖嗖嗖! 细微的破空声骤响,三枚柳叶镖精准地钉在曹少钦的剑脊之上,令剑势为之一滞。 铁竹趁着的间隙,狼狈翻滚,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剑。 “杀——” 数道刀光剑影紧随而至,劈头盖脸斩向曹少钦。 “哼!” 曹少钦眼中戾气暴涨,身形诡异一旋,险之又险地避开合击,脚下青砖碎裂,暴退数丈。 “好好好!都上来了……那这条黄泉路就是你们自找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内力轰然爆发,随后身影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转瞬扑回,以一搏众。 他手中的长剑曳出红芒,凌厉攻势逼得黑子几人连连后退,阵脚骤乱。 金镶玉一把抄起邱莫言掉落的长剑,目光扫过一旁的周淮安和铁竹。 “喂,你们两个还行不行?” 不等两人回答,她便已回过身,手中长剑化作寒芒,直刺曹少钦后颈。 “滚开!” 曹少钦仿佛脑后生眼,冷喝声中,使出一式“苏秦负剑”,长剑反撩,精准格开偷袭,并顺势反劈。 铛! 金镶玉横剑硬架,一股沛然内力顺着剑身轰来,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脚下踉跄几步。 “阉驴!老娘不信这么多人弄不死你!” 她稳住身形,啐了一口,恼怒喝道:“封他退路,围着打,耗死他!” 而此时,周淮安和铁竹这边虽都已是强弩之末,但也咬牙硬撑着再次上前,配合着金镶玉等人的围攻。 “哼,一群臭鱼烂虾,乌合之众!” 曹少钦身处战团中间,面对数人围杀,依旧嚣狂不减,越战越勇。 “啊!” 忽听一声惨叫,一名客栈伙计闪避稍迟,被一道赤红剑罡当胸劈中,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 “我操你爹!” 金镶玉失声疾呼,怒意更甚,她猛地探手入怀,将身上所有柳叶镖尽数掏出,而后倾尽内力,玉臂猛地一甩。 数十点寒星撕裂空气,发出嗖嗖嗖的刺耳尖啸,化作漫天寒星,铺天盖地罩向曹少钦周身要害。 噗呲! 一声轻响,终于有一枚柳叶镖穿透了曹少钦那密不透风的剑网,狠狠扎进其左腹,血珠瞬间沁出。 “好机会!” 众人精神大振,攻势瞬间攀至顶峰,欲要将曹少钦一举杀败。 不料,曹少钦虽感左腹剧痛,却只闷哼一声,随即眼中凶光爆射,竟全然不顾伤口飙血,内力再次炸开,手中长剑大舞如龙。 噗!噗!啊! 电光石火间,惨叫声接连响起,周围之人无不中招,踉跄后退。 曹少钦这才抽身后掠,稳稳落在数丈之外,与众人拉开距离。 “操!早知道在镖上下毒!” 金镶玉捂着肩膀上新增的伤口,气息紊乱,脸色煞白地啐骂道。 眼前这东厂阉驴的武功,的确强得让人有些绝望。 她们这边的人里,即便是武功最好的周淮安,也仍与曹少钦有着不少差距。 对付如此顶尖高手,果然还真不是靠一点人数优势就能轻易取胜的,若是继续这样以伤换伤地打下去,谁耗死谁都犹未可知。 得有能真正同他正面抗衡的人…… 想到这,金镶玉一咬牙,对其他人说了一句:“你们先撑着,老娘去搬救兵!” 紧接着便转身疾奔,飞速退到广场边缘那处破开的石窗前,扑身钻入玉央殿。 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在宫廊中发足狂奔,以最快速度跑回了原先的雕塑大厅。 “姓许的!” 金镶玉冲着“罗盘”中央,依旧闭目打坐的许夙大声喊道:“再不起来,你的朋友就要被人干掉了!” 然而,话音消散后,大厅内仍是一片寂静。 许夙仿佛一座泥塑般,对金镶玉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啧!” 金镶玉啧了一声,大步上前,就要伸手去触碰许夙之时—— 唰! 后者霍然睁眼,似有锐光闪出,令她呼吸一窒,片刻失神。 “出事了?” 清朗的嗓音响起,又瞬间让她回过神来。 “嗯,就在殿外,你朋友正和人厮杀。” 金镶玉点点头。 不知为何,她原本焦急的心情,竟莫名地平复了下来。 “带路。” 许夙没有废话,径直起身。 “好,跟我来。” 二人很快便离开了大厅,向玉央殿外赶去。 匆忙之下,却是谁都没有注意到,脚底下那块坚硬到两千多斤重的黄金都砸不破半点的“罗盘”,竟悄然出现了裂痕。 ---- 广场上,金镶玉仅仅离开不到半刻钟,曹少钦便已卷土重来,将周淮安几人打得濒入绝境。 “哼……该是送你们上路的时候了!” 曹少钦左脚踩在奄奄一息的铁竹背上,右手长剑淌血,斜指着拄剑单膝跪在他身前的周淮安。 “阉驴住手!” 忽然,一道女人的喝声传来。 但曹少钦非但没有因此罢手,反而果断落剑。 千钧一发之际,一尺寒光掠至,与长剑剑身短暂交错而过。 嚓! 长剑应声而断,似乎是被那道一尺寒光,给轻松切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