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不开! 一股冰冷的直觉瞬间攫住雨化田心神。 于是电光石火间,他非但不避,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全身内力瞬间倾泄,尽数贯入剑身,喉间迸发一声长啸,迎着那抹红芒,挥剑硬撼! 铮! 双剑交击,爆发出穿云裂帛的巨响,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在剑刃相触的刹那轰然炸开。 啪嚓一声,曹少钦颌下的帽绳应声而断,头顶圆帽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 刺啦—— 雨化田面上紧缚的黑布更是如败絮般寸寸炸裂,化作漫天飞散的碎帛。 噔!噔!噔!噔!噔!…… 两人被这恐怖的冲击狠狠震退,脚下屋顶的颤动之声不绝于耳。 曹少钦身形微微踉跄,连退十步方才稳住。 雨化田却疾退不止,身形如风中破叶,直飘至屋檐边缘,旋即足尖一点,顺势倒掠而下,融入沉沉夜色。 曹少钦急忙掠至檐边,目光如电扫视下方,却只见火光昏昏,哪还有半分人影? “哼!” 他怒哼一声,胸中气血却猛地翻江倒海,内息如沸水般狂乱冲撞了片刻——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在单打独斗中受过这种程度的伤了。 看来今夜这一战,还真是轻敌了……哼! ---- “怎么回事?外面那么大动静,发什么了什么?” 客栈内,顾少棠、风里刀等人纷纷走出房间,抬头看了看屋顶,左右问道。 一名被他们留在大堂盯梢的汉子闻言跑了上来,说道: “是那帮白脸儿,他们和人打起来了,好像是其他房间的人,我们来以后一直没露过面的。” “哦?刚进庙就起火,这鬼地方还真是乱……” 顾少棠冷笑一下说道: “看来那帮白脸儿真不是善茬,我现在倒是有些相信戴通几个真的栽在他们手上了……大家都小心点,今晚就先别睡了!” “好!” 一干同伴纷纷点头。 随后,顾少棠和风里刀一同下了二楼。 他们来到柜台前,冲着正在算账的黑子问道:“伙计,外边这么乱,你们不管管呀?” 黑子抬起头瞥了他们一眼,又继续低头扒拉着算盘,嘴上说道: “客栈开在这种地方,每天打生打死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哪管得过来,更何况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开衙门的,只要事后把打坏的东西赔回来,其余的我们一概不管。” 顾少棠和风里刀听罢,对视一眼,后者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那要是碰上不肯赔的呢?” “不肯赔?” 黑子的语气骤然一冷,抬头看着两人,幽幽说道:“不肯赔那就把他们做成包子咯,反正咱这店总有不挑食的客人……” “啊,啊哈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打坏东西不赔钱也确实活该。” 顾少棠和风里刀二人一阵干笑后,离开柜台,找了张桌子坐下。 风里刀说道:“看来这龙门客栈的人也是有底气的,这么一来,咱们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除非等找到拿了钻地龙王那伙人的下落再说。” 顾少棠点点头:“嗯,谨慎点好,那帮白脸儿应该不是冲我们的,戴通几个可能只是意外,接下来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咱们也别管他们……” ---- 客栈外,战斗逐渐平息。 “督公!” 陆小川来到曹少钦面前,单膝下跪,抱拳道: “今夜一战,我们又杀了两名乱党,并且已经确定方才出现的人里有周淮安,只是卑职没能把他留下,还请督公恕罪……” 曹少钦胸口微微起伏,眯起眼睛,淡淡道: “以你的武功,留不下他也正常……马上给我连夜去信,命大军即刻开拔,向龙门客栈收拢包围圈,即使搜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另外,从现在起,盯住客栈里的每个人,无论真假,都要把他们当作乱党处理,等大军一到,全部就地处决!” “是!” 吩咐完命令后,曹少钦转身向客栈走回。 此时顾少棠和风里刀还坐在大堂上,见有人进门,下意识扭头看去。 不料这一看,却是出事儿。 只见曹少钦正好对上了风里刀的目光,紧接着眼神一凝,气息骤然提起。 “好大的胆子!你竟还敢现身?!” 曹少钦抬手向后一抓,身后一名东厂番子的长剑瞬间飞入他手中。 随后他杀气盈盈,一边举剑对准风里刀,一边缓步走了过去。 “干什么?!” “给我站住!” “听见没有?!” “……” 客栈大堂上的呵斥声顿时此起彼伏。 顾少棠和风里刀带来的人纷纷拔出武器,拦到了二人身前。 曹少钦脚步微顿。 倒不是因为忌惮拦在风里刀面前的这一帮人,而是他发现此时的风里刀虽然神情惊慌和愕然,但其气色看上去却没有丝毫损伤。 这不由得令他心生疑窦。 方才屋顶上那一战,就连自己都受了内伤,这家伙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事没有? “妈的,是不是想找茬?早知道你们不玩好心了!有种上来,看爷爷不砍死你!” 风里刀这边,有人见曹少钦停下脚步,貌似是被唬住了,于是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嘴上骂骂咧咧道。 “大胆!敢这么跟我们……老大说话,我看你们是找死!” 而曹少钦身后,东厂番子们见自家督公竟然被侮辱,自然也坐不住了,有些别扭地呵斥道。 “呸!一群白脸儿驴子,搁这神气什么!说话跟娘们似的,我都怀疑你们裤裆下那点东西是不是割了?” 俗话说,谎言并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一听被对面这么骂,东厂的番子们瞬间破防了,纷纷叫嚣着要杀光他们。 客栈内一时间剑拔弩张。 不过这时曹少钦已经了恢复冷静,他又仔细盯着风里刀看了一会儿后,却是发现除了长相,越看风里刀越不像刚才和他在屋顶交手的那个人。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话时,客栈外忽然响起一阵剧烈的马蹄声,接着便是一片乱哄哄的糙声粗语。 “终于到了!妈的,简直见鬼了,这好好的起什么妖风,害咱们他妈的五十里路走了半天!” “是啊,早知道还不如先在驿站那边住一晚呢。” “……” 动静颇大,令客栈内众人或昂着脑袋,或回过头来,向门外望去。 只见黑夜里人头攒动,一支足足有三十多人的队伍陆陆续续下了马,向客栈走来。 “哟呵,这是着火啦?怎么咱们才刚来就能看见这架势,这龙门一带的人都这么火爆吗?” “让一下让一下!” 吴飞鹰一伙人大摇大摆地迈进客栈,毫不顾忌店内的火药味。 毕竟,他们足足有三十多人,几乎比客栈里互相瞪眼的两拨人加起来还多,且个个都是他们天鹰帮里的好手,怕个蛋! 他这次让天鹰帮倾巢而出,就是为了找回面子的,要还怕这怕那的,那不白带这么多人了吗? “小二!给我们上酒暖暖身子!” 吴飞鹰先是冲柜台处喊了一声后,随后才扭头看向堂内对峙的双方。 “哎哟,看我们干嘛,你们继续,打扰了,不好意思哈!” 吴飞鹰笑吟吟地拱着手,带着身后的一干弟兄走到一旁入座,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但是经过他们这一打岔,客栈内的火药味早被中和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曹少钦已经打定主意要先再观察一下,于是随着他一摆手,身后的东厂番子们当即散开了。 而顾少棠等人本来就是出于自卫,现在见对面散了,也纷纷坐了下来。 然,这时,异变再生! 吴飞鹰忽然注意到顾少棠手里的偃月刀,顿时瞳孔一张,拍案而起。 “他妈的,是你们!” “撞上了!弟兄们,给我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