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 一间平民小院内,外出查探的手下刚刚归来,吴飞鹰便神情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只见手下摇摇头:“丁家祖宅那边的官兵已经撤了,但是钻地龙王也没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官府带走了,至于许大侠,也没有找到任何他的消息……” 吴飞鹰听罢,心中隐隐感到不妙。 “再去探,确定钻地龙王到底有没有落入官府手里,那么大个家伙,他们搬回去不可能一点痕迹没有。” “是。” ---- 顾家府邸。 一名心腹管家向堂上的顾少棠复命道: “小姐,我去官府打探过了,昨夜的官兵们并没有任何斩获。” “并且他们看那院子破败,直接以‘贼伙临时聚众,却因分账不均而斗’为由,草草结案了。” 坐在顾少棠左手的风里刀闻言,叹气一声道:“看来真的是着了昨夜那帮人的道了。” 他皱着眉想了想,又扭过头对顾少棠说道: “为今之计,只能发动人手在城内找一找了,若是找不到,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赶往龙门关守株待兔……” “他们拿了神机子的‘钻地龙王’,肯定也是为了进黑水古城!” ---- 啪! 吴飞鹰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妈的,钻地龙王不在官府手里,那一定就是被昨晚那帮人带走了!” “姓许的昨晚就表现古怪,现在快一天过去了,还不见踪影,十有八九是跟那帮人搭上了……” 他面色阴沉,越想越有可能。 就是不知道姓许的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吴飞鹰目光移向自己的手腕处,那里原本清晰的黑线早已消失无踪,就像姓许的一样。 但他却没有像许夙之前说得那样,会毒发暴毙。 所以,他现在已经从今早的怀疑,转变成彻底确定,确定自己被许夙给唬了。 “帮主,那咱们现在咋办?要不,让弟兄们全力把他们找出来?” 一旁的手下也义愤填膺地道。 吴飞鹰稍微压下怒火,摇头说道: “不行,这城里待不了,昨晚那帮人很可能是本地的,太没有规矩了,强龙难压地头蛇。” “把所有弟兄都叫回来,咱们现在就出城,直接去龙门关,老子就不信咬不住他们,哼!” ---- 当中卫城内的两拨人马还在互相记恨时,许夙早已悄然离开了中卫城,并径直向龙门关赶去。 自从昨夜顾少棠等人突然出现后,许夙就知道无论天鹰帮等人能不能打过对方,后续都不好再带着钻地龙王这么大个玩意离开了。 所以当察觉到官兵的火光快速向丁家祖宅汇聚而来时,他干脆就借势支开双方人马,创造了收走钻地龙王的机会。 如今他也不可能再回去找吴飞鹰了,于是干脆改变计划,独自上路。 大不了,还是走一趟龙门客栈,会一会那家黑店了! ---- 京城,锦衣卫指挥使司。 刚刚归京的徐元璧风尘仆仆、浑身疲惫,但还是第一时间赶到衙署,面见了一位必须得见的人。 “卑职徐元璧,参见贾公公!” 徐元璧站在堂下,垂首抱拳,恭敬地对座上穿着绯红云鹤纹服的老者行礼道。 “嗯,免礼。” 贾公公摆摆手,耷拉着眼皮,语调听上去很随意地问道:“徐千户辛苦了,不知此次任务办得如何呀?” 徐元璧闻言,面色微变,语气低沉道:“卑职无能,未能顺利将账本带回,还请公公责罚!” 他额头冒汗,心中感到惭愧的同时,也在纠结接下来该如何向这位代表皇上的掌印太监,解释雨化田的事情。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座上的贾公公听了他的话,却只是点点头,语气不咸不淡,没有丝毫责备意味地说道: “罢了,此事咱家已经知晓,回头会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情的,此事暂且就先不提了。” 徐元璧一脸错愕,贾公公却好似没看见,继续说道: “咱家今天来,其实是另有要事……从今儿起,你就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之一了,代号青龙。” 他的语气语调依旧很平静,但说话的内容落入徐元璧耳中,却无异于惊雷。 “这……” 徐元璧脑中有些混沌,不可置信地说道:“公公,卑职根基尚浅,缘何有资格升任指挥使一职?” 这毫无预料的晋升,并未让他感到高兴,只有阵阵惶恐。 贾公公却淡淡说道:“这乃是皇上的意思,此次升任的也不止你一个,你无需多虑,安心接任即可。” 徐元璧心情复杂,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真的就不是他能拒绝的了。 于是他只好抱拳:“是,卑职遵旨,请公公替卑职代谢皇上厚爱。” “嗯,很好……” 贾公公见状露出一丝微笑表情,随后终于准备表露出他这一次来的真正目的: “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听令!” 徐元璧心中一凛,当即单膝下跪: “卑职在!” 贾公公沉声道:“现在命你两天后与白虎、朱雀、玄武四人一道出动,秘密前往龙门关大白上国黑水古城,并找到城中的‘回天宝丹’,将其带回京城,万万不得有误!” “另外,出发之前,你们还需去一趟京城内的玉宸观,拜访国师妙玄真人,她会告诉你们有关黑水古城和回天宝丹的信息。” “最后,此事也是皇上的意思,但你等一定要对外保密,绝不可令外人知晓,你可清楚?” 徐元璧,或者说青龙听罢,心中恍然的同时又泛起苦笑。 他就知道没有白得的好处,此次任务竟然需要四大指挥使全部出动,定然危机重重。 但,圣命不可违,替皇帝办事本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所以他没有办法拒绝。 “是,青龙谨遵圣命,定会竭尽全力完成此次任务!” ---- 紫禁城,东宫。 雨化田眼神冷淡,目不斜视地跟在一名太监身后,一路来到一座花园内。 此时花园内,除了几名站在各处角落陪侍的宫女,就只有园中亭子内的一对男女。 男的身着蟒袍,腰间佩玉,丰神俊茂,贵气逼人,女的则冠饰珠翟,身披霞帔,媚眼如丝,仪态明艳。 两人赫然正是当朝太子朱见深,以及其宠妃万贞儿。 “臣锦衣卫千户雨化田,参见太子、太子选侍。” 雨化田匆匆几步,来到亭下,口称敬语,躬身而拜。 “哎呀~是雨千户来啦。” 太子朱见深还未开口,万贞儿便将目光落在雨化田俊秀的脸上,笑语盈盈地道。 “嗯,雨千户免礼。” 这时,朱见深也笑着示意雨化田平身。 “谢太子。” 雨化田直起身,从怀中取出账本,向朱见深展示道:“启禀太子,臣幸不辱命,将太子所要之物带回来了。” 朱见深眼神微动,招了招手:“拿上来吧。” “是。” 雨化田托着账本,一步一步走进亭子,将其递到了朱见深面前。 后者接过账本,翻开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做得不错。” 紧接着他一边看着账本,一边好似喃喃自语道: “父皇啊父皇,您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为何竟还是如此绝情,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阻止母妃封后,难道您真就这么不喜欢我们母子俩吗?唉……” 朱见深说着说着,不禁想起了天顺帝此前几次欲废他的太子之位,现在又想要借着他的母族那边的一些腌臜事,来使他的母妃污名,以阻止他日后为母妃封后。 如此行径,实在令他感到心寒。 “既然您无情,那就休怪皇儿不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