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高悬下,小孤城北边,两骑并走。 “啧啧啧……没想到你真的发达了,这刀头上的金子咋说都得有三斤吧?” 游大元举着镶金刀,摸来摸去,啧啧称奇。 一旁的沙里飞面露得意,斜着眼睛道: “嘿,你当老子这些年白混的啊,你往东边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沙里飞的名号?” “嗯……” 游大元闻言歪头看他,摩挲着下巴,沉吟许久。 沙里飞被其看得有些不自在,抖了抖肩膀道:“咋滴?不信老子?” “你沙里飞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老实说话,那天跟你来的那人是什么角色?看着就不简单……” “那……” 沙里飞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咋说。 “你看,我就知道吧,这刀是不是他给的?什么人物啊?出手这么豪横。” “唉呀,去去去,少啰嗦,现在刀是我的不就行。” 沙里飞不耐烦地摆手,不仅是觉得落了面子,还因为哪怕是现在,他也不太敢乱说许夙的事情,所以就这么含糊着了。 “得,不说就不说。” 游大元撇撇嘴,随即又眼珠打了个转,说道:“哎,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干啥?” 沙里飞神情忽然警惕起来。 “那个……西珀海集这边的人有多喜欢买刀,你应该也知道,我那刀铺开到现在,一直是供不应求。” 游大元搓着手,腆着脸道: “我就想着再把铺子开大点,只可惜手里还差点本钱,所以你能不能……嘿嘿。” “滚逑!” 沙里飞骂骂咧咧。 “你丫想得美,想套老子,没门!” “别呀,咱是认真的,大不了我给你算银股嘛……” “麻溜儿地滚!” “……” 二人一边插科打诨,一边策马走着。 直到一座高坡进入他们的视线。 游大元看了看沙里飞恍惚的表情,笑道: “就快到了……你得有快十来年没回来了吧?” 沙里飞沉默的点了点头,面上多了许多惆怅。 “哼,你也真是没出息,混了这么久才敢回。” 游大元道:“当初丹大叔要是把家底交给你,让我出去闯荡,现在指定比你强!” “呵呵……” 沙里飞罕见地没有出声反驳,只是反复追思着曾经的记忆。 之前他一直跟人说自己只来过西珀海集一次,确实没错。 但那一次却是待了整整二十年,贯穿着他的孩童和少年时期。 他和游大元都是丹大叔捡回来的,抚养长大的孩子。 成年后,丹大叔觉得他的武功天资胜过游大元,于是便将家底留给了游大元,把武功全部传给了他。 所以才有了后来,游大元留在西珀海集开刀铺,而他则出去闯荡江湖,闯了整整十年。 如今机缘巧合下,他再次回到这边。 近乡情怯,莫过于此。 眼下只等回到当初长大的村子看一看,祭拜过丹大叔后,便重新离开吧…… “哎,你还记得村头的二丫不?” 游大元略带唏嘘道: “当初咱们两个,她可是跟你更对眼啊,但是现在她已经嫁给了刘四娃,啧啧,你可惜不?” 这下,沙里飞倒是回应道: “呸,可惜个卵!老子在外边啥样的娘们没睡过,长得比她乖的多了去了。” “也就你个卵怂还惦记人家,哈哈哈……” 他大笑着拍马加速,率先奔向高坡。 等上到坡顶,沙里飞看着不远处的布局熟悉的村子,眼中闪过喜悦。 但紧接着却微微凝固。 “怎么了?” 后跟上来的游大元看见他皱眉,疑惑道。 “不对劲。” 沙里飞说了一句,随后立即驾着马冲向村子。 随着村子越来越近,他的面色也越来越凝重。 “啊!” “呼呼……” “呲!” 惨叫声,爆燃声,飙血声……纷纷涌入耳中。 沙里飞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和碎裂倒塌的房屋,看着满地横陈的尸体,看着一个个大叫着挥刀向他冲来的马贼…… 目眦欲裂! ---- “咕隆!嘎吱吱……” 城门缓缓打开一道小口,白定春身着甲胄,走出城门。 “大人!” 门前,两名等候已久的队官齐齐行礼问候。 “嗯。” 白定春点了下头,直入主题问道:“情况如何?” 两名队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回答道: “回禀大人,集市内的马贼已经全部清理了,大部分百姓也都被聚拢到了东门附近。昨夜我军斩敌二十二人,伤七人,亡五人,共损失兵力十人。” “这么少?” 白定春眉头一挑,惊讶道。 既是觉得杀的马贼少,也觉得伤亡少。 昨夜明明说来犯的马贼有好几批,至少也有上百人,怎的现在战况却如此微不足道? 他问道:“大部分马贼都跑了?” “没有。” 两名队官齐齐摇头,引手道:“大人请随我们来。” 白定先皱了皱眉,但还是跟着两名部下离开了城门前。 三人一路来到一条长街。 “大人请看。” 白定春定睛一看,只见身前的街面上堆着大片尸体,赫然都是马贼的,并且少说也有五十来具。 没等他发问,队官便解释道: “昨夜我们出城时,本以为马贼已经杀到了东门下,却没想到未见任一马贼,只听得此街道有激烈的战斗声……” 那队官咽了咽口水,接着道: “但等我们赶到时,却发现战斗已经平息,这些马贼已尽数倒下,场上还活着的,只有两名刀客。” “刀客?你的意思是,这些马贼都是那两名刀客所杀?” “对,起初我们也不敢相信,所以后来问了周围活着的百姓,他们都说亲眼看见了那两名刀客联手将这些马贼全部杀死的过程。” 队官说完,有些口干舌燥。 哪怕是在复述着别人的描述,他也依然为这件事情感到震撼。 白定春一阵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那那两个刀客呢?走了?” 他知道自己的部下们一定没有尝试过拦下那两名刀客,不然也不会只有那么点伤亡。 “他们没有走。” 队官摇摇头,然后指着街尾的一间铺子说道: “他们还在那家铺子里。” “哦?” 白定春目露精光,大步迈出,勾勾手道: “去看看。” 于是三人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很快便来到了医铺前。 笃笃笃! “有人……” 嘎吱…… 没等队官喊完,铺子的门便突然打开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除了白定春,所有军汉们都下意思退了两步,随后才仔细向门内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