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病房，许凭并没有直接离开医院。
他先绕到住院楼层的公共储物室，从背包里取来中午打包的食物放进微波炉中，五分钟后加热完毕后小心取出，走到护士处。
都是没碰过没吃过的，拿给她们吃，目的交谈几句拉近关系，其实私下是侧面打好招呼，拜托值夜班的护士多照顾照顾。
人情世故是要做好的，不越界为前提，也不求多照顾，只求关键的时候护士没忘记。
忙完这些细节小事，一看手机时间八点，许凭这才坐电梯离开。
怎料刚到一楼，大门外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闪过。
高大壮硕，走路带风，连带黑夜的阴影，快速。
眯眼，好像一个人。
是谁？
许凭不确定，考虑到有任务的可能，纠结之下跟上去。
保持距离不被发现，许凭从住院部沿途停车场，最终跟着对方远远的身影进了医院本部上三楼，进入药房，在排队等号取药的区域，他很清楚的在电子屏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蔡正锋（菜头）47号。
是那个在球场上曾经帮刘派掩盖恶意犯规的高一中锋。
他怎么会在这里？
生病了？
嗯...上下瞅了瞅远处视角背坐下的壮硕身躯，那块头...许凭打消了这个判断的念头。
那就是他的亲人得了病。
许凭心中疑惑乌云散开，恍然大悟，
终于知道对方身上那股矛盾的劲儿是从何而来。
一开始许凭只是认为蔡正锋是平日里生活拮据，想要从刘派手下打点工赚点钱。可自从陌生号码发来“小心刘派”的消息经手他推测、判断很有可能是菜头后，他就一直搞不清楚对方为啥要这样做。
蔡正锋的举措太过矛盾。
现在他才明白，或许是菜头家里人得了病...急需钱，而刘派恰巧利用了这一点，让蔡正锋在球队里为自己做事。
一想到这里，就合理很多。
蔡正锋给自己发消息的逻辑也通顺了。
许凭站在柱子后面观察，细细琢磨。
很快，窗口a的医师就叫号47，菜头迅速起身上前取药。
取药取了一大袋子，转身离去。
许凭没打草惊蛇，他和蔡正锋没有交情，就算对方发了好心的提醒，但事后自己被围，对方也没有出手相助。
顶多和篮球那件事扯平，两人谁也不欠谁。
而且许凭清楚治病需要钱，就算自己将来想要帮对方，自己手头里的闲钱也根本就是九牛一毛，杯水车薪。
这忙肯定是插不上手的。
当然，蓝光头，若是有任务，这些都好说，我许凭定当全力以赴，在所不辞！
暗自舔一嘴巴系统，求守护。
转头立马跟出去，许凭以为菜头接下来要去找自己生病的亲人，想要看看到底是何种亲人，得了什么病。
却没想到蔡正锋直接反方向，出了大门后往医院外头走。
不清楚，夜黑风高，对方也不打车不骑车，就徒步。
许凭心想不对劲，好奇心催动，远远跟着。
沿途下坡路几百米，
许凭闲暇之余打开手机，顺带回一回金允宁的消息。
金允宁的头像是只小狗，朋友圈背景也是小狗，白色的阿拉斯加，看样子是她养的宠物。
互相简短几条，卡壳，对方显然没适应华国表情包的魅力和意图，有点不知所措。
没回。
许凭不在意，退出聊天框，然后点开另一个卡通兔子警官头像，发送信息：
「明天早餐要吃啥？」
十几秒后，对方回复：
「明天能别大摇大摆的直接进我班吗？」
「怎么？你男朋友吃醋了？如果是，我道歉。（表情包：小狗膜拜）」
「滚！我是怕你女朋友吃醋，到时候说不清楚，给我扣一个帽子。（表情包：鄙视网图）」
「女朋友？你说杨明明？他不会的」
「别装了，食堂的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那个漂亮的妹妹..说实话她看上你，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好好对她，给自己积点德。」
「说什么呢？！她高一国际班新转来的，我看她有点不知所措，上去帮帮她，你搁哪联想啥？咋的？我怎么闻到有一股酸味？」
「是，吃醋了，吃你的醋！那妹妹多好啊，张的漂亮身材又好，却被坨牛粪沾染，矣～老天无眼！（表情包：令人发指）」
「滚，剥夺明天早餐的权利，你惹怒了一头沉睡的雄狮。（发怒）」
「三明治加豆浆，水果橘子，再见」
聊天终止，许凭挠头，
霍霍一路，关闭手机，后悔。
母老虎就是不好惹..
早知道不问了，一问怎想找了一顿骂，简直就是飞来横祸，罪过罪过。
脚步却不停，保持距离跟着前头高大的身影前行两公里，终沿着十字路口转角，对方速度加快，许凭怕跟丢，连忙跟上，小碎步撇过建筑阻挡，越过树丛，视野里却发生了意外。
转角处距离自己不过五十米，人头攒动。
蔡正锋给人堵了。
视线之中，十字路口旁是座综合体育场馆，绕过右转，刚好是其建筑区域外部内凹的休息广场，此刻，一圈人的阴影浮现地表。
大树连绵阻挡路灯的光线，显得这里昏暗不比。
许凭立马窜进旁边树丛，隐藏行踪小心蹲下。
扫视，数来一群人不少，虽视线受阻，但排头几人他看的清楚。
刘派...还有于德毅？！
那不是青浦篮球队的队长？
牵扯连带有了记忆，紧眯，环视周围十几人，许凭瞬间认出人群之中好几个都是那天在万象汇和他们打球赛的十三种替补球员。
没弄明白，他们在这里将蔡正锋围住是为何？
看这架势，不像是友好的意图。
但具体太远，听不清楚，许凭立马取出【耳内骨骼连接耳机】，戴上后选取监听功能。
频段区域调控，数码电子干扰扫描。
很快耳朵里，五十米外人群中的对话赫然响起。
刘派的声音尖锐刺耳：
“蔡正锋，自古做人不地道的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别以为仗着身体壮实、仗着篮球队教练看中你你就装什么圣人，况且拿了我的钱不办事，这就是小人之道！”
“刘派，谁是小人谁心里清楚。”
蔡正锋沉厚的声音响起，
“当初是你假心假意设局，让我帮你提升篮球技术，说你的愿望就是能在十三中的篮球队内争取来稳定的替补轮换机会。我是答应了，可你从没说你要提升的是在球场上搞小动作废人的能力！允我抱歉，这种事情我帮了几次已经是我的罪过，我不可能继续和你干这种下三滥的事；现在，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咱俩的事就跟最初说好的一般，欠你的钱我就按照已打的欠条办，以后每个月，一分不少我都会按时还上。”
“欠条？那连公章都没有的纸片有个毛的说服力？蔡正锋我告诉你，你欠了我的钱，就得替我办事，否则我不仅让你在学校没处可呆，同样能让你的奶奶在医院无处可呆，听懂没？”
“刘派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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