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娘攻略了我

第31章 闵安黑历史

  第二天,楼满因为要赶DDL,没有再去,收到消息的闵安独自一人又去学习了一天,再之后也不去了,他也快开学了。   “最后,你还是选择放弃呀。”   长秋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意味。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身上,把她棕黑色的头发染成暖棕色。   闵安躺在老父亲给他买的新椅子上,舒服地晃了晃。这椅子确实好,坐久了屁股不疼,还能往后仰到快躺平的角度。   “是啊,我还没准备好。”他看着天花板,“终点还没到,就多跑一会吧,希望我能快过道路增长的速度。”   长秋没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说:“但我发现,你好像藏了很多心事。”   闵安晃椅子的动作顿了顿。   “没有吧。”   “比如说,你QQ里藏的那个用来道歉的动态。”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你都看到了?”   “嗯。”长秋蜷在窗边,下巴搁在膝盖上,“那天你翻看的时候我在的呦。怎么,这给你留下了阴影?”   闵安沉默了一会儿。   椅子轻轻晃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微声响。   “也不算吧。”他终于开口,“当时的情况,大概是我们要分班嘛。从同学的口调上看,新的老师没有被换掉的老师好。要知道,对于学生,老师就是最重要的财富。有时候,他清华,我废废,可能就是老师之间的差距——至少,当时的我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   “所以我当时发了个动态骂这件事。”闵安盯着天花板,“因为听到小道消息说,我们的老师本来是不用换的,可领导们动了小巧思。所以的所以,愤青的我发了段文青病的话——”   他顿了顿。   “然后就被骂了。”   “被老师?”长秋问。   “被老同学。”闵安战术性喝水,润了润嗓子,“因为骂的时候提到了之前的班级。本意是想说,尽管我们的学习一般,但不是好惹的。但当时的我把‘成绩不好’,写成了‘班风不好’。”   他苦笑了一下。   “嗯,用词很有问题,该骂。”   长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阳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   “看来你被骂得不怨呢。”她终于说。   “是呀。”闵安把水杯放回桌上,“但对一个不认为自己做错事的人来说,就会觉得自己被老同学背刺了。”   他顿了顿。   “之后的事就不多讲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椅子轻轻晃着。   “阴影不小。”长秋说,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她话锋一转:“那,看灯时与你对视且很不屑的那个女生呢?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闵安晃椅子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长秋。   她还蜷在那个位置,下巴搁在膝盖上,血色的瞳孔在阳光里显得很淡,正看着他。   “这个嘛。”他移开视线,“因为高中时,大家可能都不太正常,都有澎湃的情感。所以,我跟她当时就聊得多,比较暧昧。”   “怎么,你把人家甩了?”   “没有没有。”闵安连忙否认,“恰恰相反。有一天晚上激素爆棚,我们差点约定要恋爱的时候,结果第二天去了学校,脑子清醒了下,就果断选择跟人家坦白说明了。”   “然后她就生气了?”   “没有没有,这时候还都正常。”他顿了顿,“意外来临在刚上大学的时候。”   阳光落在他的手上,一小块金色的光斑。   “想跟人家聊天,又不知道聊什么。”他说,“就在想,人最想聊的不就是八卦嘛。所以,我就分享了几个我从其他群聊里得到的八卦。”   “什么八卦?”   “网上的八卦。”闵安说,“要么离谱,要么压抑。很不幸,我得到的八卦都是压抑的离谱的那种。然后,不出意外地——”   他苦笑了一下。   “人家认为我在性骚扰,就把我删了。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长秋没说话。   阳光在她身上慢慢移动。   “好像不是这样的吧。”她忽然说。   闵安愣了一下。   “等我想想。”他皱起眉,开始回忆。   那些已经落满灰尘的画面,一点点被翻出来。   聊天记录。对话框。她发的那句话。   ——“我不太喜欢聊这种话题。”   “哦,”他慢慢说,“人家好像跟我说过不喜欢这一类八卦。可我当时没听出来意思。”   他顿了顿。   “所以,其实人家是给过机会的。我没把握住。”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椅子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   “嗯嗯。”长秋终于开口,“那么小安同学,你有什么感悟嘛?”   闵安看着她。   阳光里,她小小的身影蜷在窗边,像一只收起翅膀的蝴蝶。   “因为自身问题以及一些运气问题,两次情感重创。”她说,“一次高中开学,一次大学开学。你就没有长大些?看开了没有?”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里。   闵安沉默了很久。   椅子轻轻晃着,一下,又一下。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条被骂的动态。那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没错,只觉得被老同学背刺了。后来才慢慢明白,用词不当就是不当,被骂是应该的。但明白归明白,那种“被背刺”的感觉还是留下来了,像一道看不见的疤。   想起那个女生。想起那些暧昧的聊天,想起那个差点约定的夜晚,想起第二天清醒后他的坦白。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处理得很对——既然不确定,就不要耽误人家。可后来呢?后来他想找她聊天,想维持那份友谊,却用错了方式。人家给过机会的,他没听出来。   两次。都是他自己搞砸的。   “看开了吗?”他重复这个问题。   长秋等着。   “不知道。”他终于说,“但最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就是——”他顿了顿,组织语言,“我以前总觉得,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做对了就没事,做错了就完蛋。所以每次搞砸之后,都会反复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想如果当时换一种方式会怎样。”   椅子轻轻晃着。   “但后来发现,想这些没用。”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因为人不可能不犯错。那些错,在当时那个年纪,那个状态,就是会犯的。就算穿越回去,告诉当时的自己‘别这样’,当时的自己也未必会听。”   长秋没说话。   “而且,”他顿了顿,“现在回头看,那些错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什么意义?”   “就比如那个动态。”他说,“虽然用词不当被骂了,但那种‘想维护自己班级’的心情是真的。只是表达方式出了问题。后来再遇到类似的事,我就会多想想,怎么表达才不会让人误解。”   他顿了顿。   “还有那个女生。”他说,“虽然最后搞砸了,但那段暧昧的时光,那些聊天,那些差点心动的瞬间——都是真的。不是假的。只是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处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维系。”   “所以?”   “所以——”他想了想,“错就是错了。改就是了。但不用把自己否定掉。”   阳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   长秋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变了好多。”她忽然说。   闵安愣了一下。   “有吗?”   “嗯。”她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什么样?”   “那时候——”她想了想,“什么事都往坏处想。觉得自己不行,觉得未来没希望,觉得努力也没用。躺平摆烂,还美其名曰‘看开了’。”   闵安笑了。   “现在呢?”   “现在——”她看着他,“还是会想很多,但没那么丧了。会往前走,虽然走得慢。”   他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他说,“有人陪着吧。”   长秋没说话。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又问:   “可是,如果那些错都是你的一部分,那你怎么知道哪些该改,哪些该留?”   闵安想了想。   “就像走路吧。”他说,“你摔了一跤,不是要把腿砍掉,而是要记住那个坑在哪里,下次绕过去。错的是动作,不是人本身。”   长秋点点头,又问:“那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有时候是不是也分不清?”   闵安看着窗外。   阳光把树叶的影子投在玻璃上,晃晃悠悠的。   “是啊。”他说,“有时候分不清。就像那条动态,我当时觉得自己没错,可别人觉得我错了。后来想想,可能都对,也都不对。重要的是,这件事让我学会了多想想别人的感受。”   他顿了顿。   “就像河水。”他指着窗外,“你看,河水弯弯曲曲地流,有时候往东,有时候往西。但每拐一个弯,就更靠近大海一点。人也是这样吧。那些弯道,那些看似走错的路,最后都会把你带到某个地方。”   长秋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而且,”闵安继续说,“有些错,当时看是错,过几年再看,可能就变成了对的。就像那个女生,当时我坦白是对的,但后来聊天方式是错的。可如果没有后来的错,我也不会知道该怎么和别人保持距离、怎么聊天。”   他笑了一下。   “所以,对和错,其实没那么绝对。它们就像河水的弯道,看着是绕远,其实是必经的路。”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阳光慢慢移动,从书桌移到床边,从床边移到墙上。   长秋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闵安。”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她说,“对是对,错是错,这些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   “重要的是,人总在改错并成长。”   闵安愣了一下。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比他自己想的更有分量。   “嗯。”他说,“大概是吧。”   “所以——”   她看着他,那双血色的瞳孔在阳光里显得很温润。   “那些翻出来的旧账,那些不完美的过去——”   她笑了一下。   “也有点可爱。”   闵安愣住了。   “可爱?”   “嗯。”她说,“因为那是你。不是别人。是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正在改错的、正在成长的你。”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阳光里,她小小的身影蜷在他肩上,脸上带着一点很轻的笑。   那笑容很淡,像风从水面吹过时留下的涟漪。   “长秋。”   “……嗯?”   “你知道吗,”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像那个河边的石头。”   “石头?”   “嗯。”他说,“河水撞到石头上,会拐弯,会溅起水花,但石头一直在那里。看着河水从旁边流过,看着它慢慢地、慢慢地往大海去。”   长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很小声地说:   “那你就是那条河。”   他没听清。   “什么?”   她没回答。   但闵安感觉到,肩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似乎轻轻往他颈侧靠了靠。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那里。   窗外的阳光很好。   椅子轻轻晃着。   他躺在上面,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那些翻出来的旧账,那些不完美的过去,那些曾经让他难堪、后悔、反复咀嚼的瞬间——   好像真的没那么重了。   像河水一样,流过去了。   而石头还在那里。   “长秋。”   “……嗯?”   “等我写小说的时候,”他说,“把这些都写进去。”   她愣了一下。   “写进去?”   “嗯。”他说,“好的坏的,对的错的。都写进去。那些弯道,那些坑,那些石头——”   他顿了顿。   “因为那就是我啊。”   她没说话。   但闵安感觉到,肩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似乎轻轻动了动。   像在点头。   像在笑。   阳光静静地照着他们。   照着这条正在慢慢往前流的河。   和那块一直陪着他的、小小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