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点什么好呢?”
“整点薯条!”
年后的早上,除过大年初一,闵安是不串亲戚的,高中时间因为忙,之后则是因为不想,在亲戚家,一坐一天,也没什么可玩的,一堆自己认不得的人聚在那谈天说地,他们是欢乐了,自己却无聊的很,故不如留在家里,一个人爽玩。
难得早起,今天的午饭需要自己解决,所以,仔细思考过后,闵安决定把年前买的冻薯条炸一炸,然后再整点其他,就可以算作一顿完美的午餐,不对,还需要好看的番剧。
“你会做饭吗?”
“不会,但我可以学。”闵安是个废人,做饭家务什么的,只停留在没办法了能干,至于干得怎么样,别问,“反正难做得不吃,吃的不难做,我只需要保证东西是熟的就好。”
“事实证明,没那么困难。”闵安得瑟得给长秋看自己炸的薯条,“看,色香味都和快餐店里的一样,厉害吧。”
“有什么可骄傲的。”长秋反怼过去,“不就是热一热东西嘛,有什么难得,而且,你总不能真拿这东西当午餐吧,至少,再煎个鸡蛋火腿什么的。”
“那不还是热东西吗?简单,我还能再加个火锅丸子面。”
“事实证明,没那么简单。”鸡蛋忘了放盐,好吃,但没味,火腿肠则是因为贪图焦香,反倒炭黑了一层,方便面嘛,由于先下面后下丸子,最后面条直接囊掉了。
“看来某些人也不过是个只能热热菜的阿宅罢了,不对,热东西都热不好。”坏事是不好的,但看别人的事坏了很快乐,这就是坏事快乐守恒定律吧。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长秋直接以少女体型出击,坐在椅子上喝茶,看着闵安败北在厨房。
“没事,阿宅不挑,能吃就行,还是找番剧重要。”
“没事,反正不是我吃,而且,只要见过,看别人体验过,我就能变出来。”长秋拍拍手,桌子上出现一盘没有翻车的煎蛋,然后是一碗细面,撒有虾米,盖着青菜,一看就是那种吃完会舒服的叫出来的面,这是长秋看闵安母亲做的然后复刻的,“仙术,很神奇吧。”
“来,给你分一口。”闵安与长秋又看了那部败犬女主,当播到老八分食的时候,长秋变出一个碗,将自己的面条分了点给闵安。
“好吃,但总觉得动画里的会更好。”
“你这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如果不是姐姐我大方,给你分了点,你会觉得我这碗面更好吃的,算,跟你说不清,等你吃不到就想了。”长秋见闵安得了好处还不知足,如此说到。
“你应该把番剧里的变出来才对吧。”闵安很是不要脸的强调,“你的仙术可是见过就能复制的,所谓实践出真知,把那个便当变出来,吃过对比对比才能知道哪个更好,对吧。”
“看着我的眼,告诉我,我把那便当变出来了,是不是也是我做的,那这个面条也是我做的,你怎么确定你吃完后喊‘妙妙’,是因为番剧里的便当好吃,还是因为我做的好吃。回答我!”
“不知道,但想吃。”闵安依旧语气平淡,“真的想吃。”
“……”长秋无语了,合着是个骗吃骗喝的,“下次一定。”
“想吃。”
“下次一定。”
“想吃。”
……
午后,慵懒的午后,什么都不想做,游戏不想玩,小说不想看,番剧懒得点开,学习更是不可能,就这么躺着吗,但也不想躺着,躺着好累啊。
“你有什么想做的吗?”闵安问躺在旁边的长秋,有了幻境里的经历,长秋很自然地在饭后与闵安躺在一起。
“可能有,但不知道。”长秋回答,“再多躺一会吧,发呆,嗯,发呆就是我现在想要的。”
“聊一会儿,如何?”
“聊什么?”
“你想过以后要做些什么吗?”
“考虑过,但没想好,仙子的寿命都很长的,所以,活在今天,期待明天,就是我每天要做的事。你呢?你们人的一生都很短,会不会觉得不公平,觉得还没活够。”
“唉,短生种果然还是不能与长生种相提并论啊,我呢,想过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也想做做点什么大事,人的一生就活那么几个瞬间,不做点什么总会觉得可惜的。但是吧,这么想还是太过功利了吧,所有的名著都在说,人的一生,应该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度过,而不是被社会的要求遮蔽双眼。”
“这样啊,那你有想过要做什么大事吗?”
“当然想过,写一本书,把这辈子的感受都记在到里面,供后来人观看。”
“这不像你啊,一个拍照都躲着的家伙。”
“现在不是了,我现在任人拍照。”
“是因为变好看了吗?”长秋挑逗一句,又把话题转了回去,“那你想好要写什么了吗?”
“没有,我的人生才刚开头,先想到什么写什么,最后再汇总出来。”
“万一,你明天就会死去,今天,会写点什么呢?”
“会写,写点小感悟吧,一些别人写过无数次,又在我身上不太一样的感悟。”
“嗯嗯,具体呢,会有什么,会怎么写?”
“写人类为什么伟大,我讨厌那些说着地球没有人类会更好的人;写世界上从来没有好与坏,抽象的好坏向来没有意义;写一写人的意义——让所有的美好都能实现;写点具体的,比如,这个世界似乎不再摆烂,开始向好了,人们不再逃避在抽象里,开始热爱生活了,那些被看淡的、无名化的真善美,将要被再度追求了。”
“很杂乱的想法呢,或许一一列出来才是最好的呈现方式,毕竟,我还没见过哪个故事,能如此的包罗万象。”
“地球ONLINE啊。”闵安笑着,“我想,如果把我见到你之后的日子里,所有的所有都记录下来,就能写下所有的想法,还包括那些,想到了但说不出来的想法。”
“那你写呗。”长秋扭过头,看看闵安。
“改天,今天再多躺一会,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就会动个嘴,但我也不想动,不然绝对把你拉起来,绑到电脑前面,让你开始敲字。”
时间总是悄悄地跑,窗外,太阳也躺下了。
“你这人也真挺奇怪的,下午什么事都没有,你不出门,现在晚上了,这么冷,还要出来。”闵安头上,长秋低着头,对闵安抱怨。
“因为想出来。”
“……”
“人不都这样吗?在家里呆久了,就想出去,外面冷了,又想回家。当不想出去的时候,就会觉得外面风大,外面无聊,外面没什么好看的,当想出去的时候,又会说,冷了穿厚点,外面走走挺有意思的,外面的天比家里的辽阔。”
“就你们这群阿宅这样吧,天天得着这游戏这里好,这角色哪里差,然后用各种我看不懂的词语在那吵架。”长秋吐槽。
“我得为阿宅证明了,我们一向是躲进小楼成一统,有人敲门住地下的,那些吵架的,从唯物主义的角度看,要么是生活上不容易到网上发泄,要么是借助网络满足自己的虚荣感,要么就是因为各种原因红温了回怼的。”
“算,不想那些,吹风吧,有时候想一想,出门,北风虽冷,却始终陪着你,比待在家孤身一人的家伙幸福。”
“总感觉被嘲讽了。”长秋明明是随意感慨,却无意间刺痛到闵安,“今天什么都没干呢,任务调给昨天和明天了,明明是来之不易的放松,却觉得应该做些什么,要不我带你去看看灯吧。”
“好呀。”
河流,灯火,星辰,树木,走在桥上,有轻轻的水声流过,过年的灯是喜庆的红色,头顶一片黑色底片上,每一颗星星都璀璨发光,至于四周看不清的地方,无数树木或耸立或崎岖地生长,这些画面,是小说中经典的浪漫代表,是无数人远飞他乡都要拜访的景色,可现在的桥上,只有闵安和长秋,人们都待在餐馆和家中,这么冷的天,很少有人愿意出门,更别说跑这么远到每天都会路过的桥上来看看了。
“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长秋念起东坡的句子。
“唯愿闲人仅吾两人者耳。”闵安跟了句,那种与躺在床上一般轻松的感觉来了,没有人要求,没有道德评判,他与长秋现在是全凭自愿来到这里,看到的一切,都是想看到的,即便没想到的部分,看到了也是很开心的。这就是人生,啊,人生。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才是一天最该干的事。”
“又有所感悟了?”长秋现在变作少女体态,与闵安并肩漫步。
“是啊,每天有仙子在身边,耳濡目染之下,谁有能没有点感悟呢。”
“尽打趣,我怎么就没那么多感悟,就只感觉到,挺舒服的。”
“那是因为跟我呆久了文学细胞都跑掉了吧,又或者你见得多了没感觉?”
“才不是,仙子的生命很漫长,但只在时间上,从深度上来讲,或许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长。”
“哦,我还没听到过这种说法。”
“就比如说,有的虫子,在地下半年,茧里面半年,而后不久就化作蝴蝶,从时间上看,他们或许只活了一年,但它们又经历了三种形态,在土地里带过,茧里面带过,飞到过天空,见过湖泊,做了很多很多事,从其貌不扬到色彩斑斓,从蜗居思考到轻盈飘逸。它们的深度,打破了时间的拘束。”
“但它们也会因为时间的短暂,错过很多东西,就像,去年的蝴蝶看不到今夜的星空,而你却把见到的一切,都保存到心里。”
“这么看来,还是你们人类好啊,既有生命的深度,又有时间的长度,羡慕不来。”
“那你也当人不就好啦,然后等我死了,再继续仙子的生活。”
“想的美,”风吹得狠,长秋的脸上挂着一抹粉红,“待会走回去看你还有没有这么轻松。”
“你呢,你就轻松了?”
“我,”长秋骄傲地说,“可以坐在你肩膀上。”
“行,还是你起高一筹。”闵安抗起还没变作人偶大小的长秋,“那坐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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