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那身影倒下了,漏出她前面的人,一个面罩女,正冷漠地看着她倒下的对手——那失败者的面容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
“面具女……”闵安低声重复这个词。木屋纸条上的警告,“面具女,危险,躲开”。
“不,不躲。”闵安握紧拳头,他走的越来越快,快要追上面具女的时候,他冲了上去。
面具女回头,看向闵安,她只是抬手,轻轻握住闵安的拳头,让闵安挣脱不得,然后那双眼盯着他,似乎,是在笑。
闵安一败涂地,他确实有勇气面对面罩女,可没有实力的勇气在此时显得无比滑稽、可笑。
她是在嘲笑我吗,笑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居然举起了拳头。
被擒住手的闵安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她身形高挑,穿着繁复的、类似欧洲宫廷礼服的黑色长裙,裙摆如夜色铺展。脸上覆盖着一副素白的面具,光滑得像没有五官,只有边缘勾勒着精细的银色藤蔓纹路。面具贴合的看上去是与皮肤生长在一起,只能在颈部的交界处能看到细微的、血管般的银线。
她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吸走了周遭所有的声音与温度。
“你是要打我吗?”
“……”
“为什么呢?”
“……”
“如果,”那面罩女松开闵安的手,一把扯开面具,面具下,是长秋的脸:“我长这样呢。”
“可,”闵安愣了下,随即转身去看倒在地上的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倒下的人脸上,是闵安的模样:“那是我的脸?那人是我?”
再回头,眼前的面具女赫然也变成了闵安的模样,笑着看向闵安:“现在呢?你还要动手吗?”
闵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前在走廊的经历,已经让他不再相信“听”了,现在,见到的,也不能相信了。因为,他再次回头去看,地上倒下的人,变成了长秋。
闵安此时彻底绝望,他快疯了。“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什么才是真的,我真的是我吗?”
那面罩女见状,把闵安的头擒住,慢慢往下按去,脚下的路泛起波澜,有了水的样子,倒影中,闵安也长着长秋的面容。
闵安倒下了,在面罩女的火上浇油下,闵安已放弃了复仇,准确来说,他甚至连复仇本身,都不知道是什么了。他想起来那纸上的话:“我是人,胆小怕死的生物,我对万物,谦卑。”
所以,长秋也经历了这些?小秋又是怎么知道长秋和她分开后的经历的,而且,既然她知道,又为什么让我不自量力地来找面罩女。
在极度的绝望后,世界在闵安眼中是如此的平静,他已放弃了复仇,同时,他得到了另一种视角,这次,他终于能够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去审视发生的这一切了。
“他”于一间无光的屋子里苏醒,醒来后见到第一束光,光下的纸上记载着一些话,“他”略有怀疑,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还是选择了相信。
“他”要离开屋子,去哪?不知道。没有目的地,只是为了逃离,求变的勇气成为推开门的动力,新的世界,一段漆黑无声的走廊,也不是久留之地,继续走吧。
“他”来到了一间新的屋子,屋子里有小女孩,一个很可怕的小女孩,如果说走廊代表着未知的恐怖,那小女孩,则是将已知瓦解,让“他”觉得无助,好在,相信的力量为其开拓新路。
“他”迈向一条新的道路,为了那个名为“复仇”的目标,前进,可当困难真正来临,空空的口号是那么的脆弱,而面罩女,一个假想敌,将“他”仅存的动力瓦解,用未必真实的现实,真实地打破了名为“我相信”的记忆。
现在,何去何从,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你觉得,他会做些什么吗?”那间四处都是墙壁的房间里,两个小女孩,喝着牛奶,看着此处的投影,交谈起来。
“不知道,你说,有必要吗?昨夜刚刚经历了很棒的夜晚,结果在梦里就给他下这么大的一个套。”
“不知道,凭感觉喽。”
“那把自己一分为二,也是凭感觉?”
“对的。”
“……”
“当一切走向虚无。当一切走向虚无。然后呢?”闵安思索,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然后,直到世界被赋予意义。”
“谁将塑造天地万象,是神,神何来,是人,是我!”闵安的眼里有了光,现在,一切思绪的波涛在他平静的脑海里奔腾,这是一种理性的兴奋。
所以,纸张的最后,书写着:“我,是人,人,生来伟大。”
最后,还是需要相信,还是需要勇气,还是需要记忆,还是需要所谓的真相,可现在,攻守异形了!其实,即便时间的一切是虚假又如何,事物本身,就有其意义,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却以人的意志而显现。
那么,“他”会做些什么呢?
闵安抬起头,向那面罩女挥出拳头。
“你真的要对我出手?”那面罩女很是吃惊,随即变作长秋的模样,用她的声音问道:“闵安,这是为何?”
闵安再次挥拳,无一例外,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面罩女躲开,但他依旧在挥拳。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做?”
为了避免挥空,闵安抡起地上的残躯,当做武器,向面罩女砍去。
“就凭你的力量,如何能打到我。”面罩女冷冷地说出现在的事实,她只是随意波开,闵安手中的残躯就被她扔到远处的星球上了。
“难道,你就不想活着?”再次出手,闵安被她一掌拍飞,落到地上,已然是重伤倒地。
闵安笑了:“因为,你不想让我反抗,因为,我单纯想打你。”
“看来他想到了点东西,怎么,你还不出手结束这场闹剧吗?”
“不急,又死不了,再说了,这是他自己的梦,其实,只要他想,这闹剧就能结束,但现在看来,某人应该是在按自己编排的剧本演戏。”
一如女孩猜到的那样,下一瞬,闵安从地上站起,盯着面罩女,背后是千千万万个闵安,或举刀枪,或捧书卷,文人墨客,英雄豪杰,平头百姓,万千个模样的他同时显现。然后,抬手一握,从虚空中拎来一根铁棍。
“吃我老安一棒。”众闵安一齐喝到,纷纷跳到空中,化作残影,晃一晃,棍子碗口粗细,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劈到面罩女身上,一阵金光冲天升起,女子遂作云烟消散不见。
“安安,醒醒,起来吃饭了。”世界外,母亲大人的声音比起以往分外亲切,降妖除魔却不知如何醒来的安大圣,在母亲的召唤下,从幻境中惊醒,没有走任何一条道,只是睁眼就好。
“哦哦,来了。”
“长秋,你在吗?”吃饭过程中,闵安耐不住性子,呼唤起了长秋。
“在的在的,有事吗?”长秋这次依旧是以小人偶模样登场,与昨晚不同的事,月亮椅变成太阳台了。
“刚刚那些东西,是你干的吗?”
“什么东西,昨晚我虽然确实做噩梦睡不着,但什么也没干啊。”
“真的?”
“真的,骗你没脸皮。”
“行吧,信你,昨晚做的什么噩梦?”
“我梦见我一个人被关在一间小黑屋里,我试图离开,但穿过走廊,只见到一个长相怪异的人,她追着我,把我赶到一个房间,却不进来,房间里,有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嗯,女孩子之间的事就不跟你讲了,总之,最后我打倒了那个怪人,成功醒来。”
“嗯,是挺可怕的。”逻辑的力量是无穷的——既然都打倒怪人了,那做噩梦睡不着又是为什么,太过兴奋了?闵安没有揭开长秋的谎言,继续与她聊起闲话。
但是,长秋真的在说谎吗?此时,会不会有其他人,正透过投影,看着自以为探知真相的闵安而不屑地笑呢。
“安安,准备下,妈把驾校给你报好了,咱下午就过去练。”
“啊?”对于这意料外的安排,闵安很是抗拒又抗拒不了,母上大人的命令是不可战胜的,无法违抗的。
下午,满脸绝望,丢了魂的闵安站在科二的练习场,很是不安地走到自己的教练旁边,嗯,是个光头的中年大叔,听语气是个不少骂人的主,看学员的样子,被骂得次数不少,也未必好听。
练习第一步,听教练给他们这群新兵蛋子介绍车的结构和注意事项,闵安心不在焉,只听进去一半,听进去的一半又留一半扔一半,结果就是记不住,倒是刺骨的风铭刻于心。
某位名人曾说:“死亡是凉爽的夏夜。”闵安推断,那么科二场上的风,就是死亡的平方,冷啊,刺骨的冷啊。
“闵安,你妈说让我盯着你不准偷懒,来,把我刚刚讲的复述一遍。”
“?亲戚?坏了。”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了,闵安顿感不妙,就此,少说得半个月的科二大战,开始了。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