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糖 · 第十一章挥之不去

　　距离与许册的分别已经过了两周。　　每周在那间见到许册的教室上课时，沈舟偶尔会有些恍惚，她会不自觉地瞥向门口，好像一等到课间，那个人又会走进来，站在她的桌侧。　　有那么一瞬，现实仿佛与记忆中那个高瘦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许册，你的手指好长啊。” 　　高中生总是擅长在压力的夹缝中找一些长大后看起来无聊的消遣，而这些消遣总会莫名其妙地流行起来。　　一群人拿着尺子，量着彼此手指的长度。　　课间，沈舟坐在许册前面的空位，趴在椅背上，也拿着一把透明的尺子，“我能量量不？” 　　许册原本轻敲桌面的手指顿住了，他下意识地把手蜷了起来，又缓缓展开。　　“嗯。”他将手朝沈舟挪得近了些。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不长，贴合着指尖，修剪得干净整齐，手指微微弓着。　　沈舟把尺子轻轻贴了上去，伸手抚平了微弓的指节，“让我量量……” 　　微微的颤抖与有些凉的体温从面前人的关节传到她的指尖，让她觉得有点痒痒的。　　“好羡慕你啊，你看我的手就这么一点。”沈舟连忙收了尺子，伸出自己的手，虚虚地盖在他的手背上比了比，随即飞快地缩回了手。　　对面的人没有作声，只是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的内心。　　“那时候他肯定在偷着乐，我都看到了！” 　　上课铃让沈舟没时间再多想，她打开书，有些闷闷不乐。　　结束一天的课程，她与陈时并肩走在路上。　　“哎，上次那个小哥呢？”陈时像是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拔高了语调，“他不来找你了吗？” 　　沈舟摇摇头，“没啊，我跟他只是高中同学，人家没事总来找我干什么？” 　　“好好好，我知道了。哎，老师今天上课说的……” 　　两人继续如往常般的打闹，走向宿舍楼。　　回到宿舍，沈舟习惯性地打开微信，逐一回复每条消息，消除掉积累的红点。　　“加了微信又不给人发信息……”沈舟最后停留在与许册的聊天框，下方一片空白，只有两周前发来的验证信息，“真的只是来见我一面就走了？” 　　她又点开他的朋友圈，还是只躺着那颗糖，显得有些孤单。　　“朋友圈也不发，无聊。”她退出界面，把手机放到一旁。　　她看向桌角随意放着的快递，那是昨天取的，一直放到了今天还未拆开。　　里面是前两天她心血来潮买的石榴糖。　　沈舟拆了开来，挑了一颗放到嘴里。　　淡淡的绿色染上了舌尖，又慢慢晕开心里一处角落的愁绪。她含着糖，打开了笔记本，试图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昨天未完成的作业上。　　只是写了没一会，她的注意力又被刚刚随手拆开还没丢掉的糖纸吸引。她拿了起来，用力地捻了起来，然后又抚平上面的褶皱，重复了几次，最后把它丢到了垃圾桶里。　　“沈舟，你还没写完啊？昨天就看你卡在这。”沈舟的舍长洗完头走出浴室，刚好路过沈舟的电脑屏幕。　　“快了快了，刚刚走神了。”沈舟将手重新放回键盘，接着上一段又敲下了一句。　　一直到写完，她都强迫自己没再分心。文档里的字数逐渐上涨，她专注于手下，连水都忘记了喝。　　夜色无情地宣告一天的结束，沈舟也终于写完了报告。敲完最后一个字，她才清晰地感觉到，糖融化完全后挥之不去的苦涩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