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了扶额头,脸色发白,浑身颤抖起来。 显然,他已经回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了。 庾行月点头,还好,不是个喝了酒就断片的。 “解释一下吧。”她说。 书生低垂着头,沉默良久,方才干涩着声音开口道:“我有些紧张,于是就……” “你就喝了酒!?”周管事在一旁嗷嗷叫着,“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一万二千两!一千两百万钱啊!没了,都没了!” 书生仍旧是低着头,整个人仿佛都像笼罩在阴影里了。 庾行月道:“这个理由并不成立。你不是不知道你喝醉了酒是什么样子,而且你已经七天没碰酒了,你跟我说你因为紧张,所以喝了点酒?” 书生把头低得更低了,只道:“我没撒谎。” 庾行月不由拧眉。 她让周管事先出去,待这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后,方才又问道:“你说你没撒谎又是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书生却似是情绪激动起来,浑身愈发抖得厉害了,“这就是警告,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警告啊,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能,不能!” 他一把推开庾行月,而后起身跑了出去。 他不是往后门跑,反而是往前面的大堂。 庾行月追出去时,刚好看见他的一片衣角掠入地下仓库。 庾行月眉间皱得都快能夹死蚊子了。 搞毛啊? 周管事在一旁冷冷道:“东家,那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咱们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他捞上来!” 今日没他什么事了,庾行月让他先回家去,而后自己下了地下仓库。 周管事临走前还好言相劝道:“东家,小的劝您还是别管他了,没的反惹一身骚。” 庾行月说了一句多谢他提醒,而后仍旧下去了。 周管事摇了摇头,走了。 庾行月顺着梯子爬下去,爬到一半,余光瞟见那人又在灌自己酒,不要命似的灌。 她没再继续往下,止住了脚步。 最后看着他再度喝成一摊烂醉,躺倒在废纸堆里。 整个人说不出的…… 绝望。 事已至此,庾行月只好回去另想办法。 她折返了回去,到了王府门前,好巧不巧遇见风隋止的马车跟他一同驶来。 她想避着他点,便没下马车,只盼着等他先进去了自己再下。 可是等了片刻,最终等来风隋止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王妃迟迟不下马车,是不想看见我?” 庾行月:“……” 得,她撩开车帘,走了出去。 风隋止适时回身伸出手扶她,却冷不防看到了她的脸。 他皱眉,“怎么回事?” 庾行月面色淡然,“不小心磕碰到了,没什么大碍,我方才不愿下车,就是不想你见了大惊小怪。” 她说着,提裙欲下马车。 风隋止则是直接将她拦腰捞进了臂弯。 已然落入某人怀里的庾行月:“??” 他一言不发地抱着她进了府,庾行月双手略显拘谨地抓着他两肩前的衣料。 她绝不会承认她不反抗是因为浑身疲惫刚好也不想走路了。 只是庾行月没想到他会一路将她抱到正殿。 还好没进卧室,只是在前厅里就将她放到了椅子上。 随后风隋止进了里间,拿了两只瓷罐出来。 “别动。”他声音清冷中带着惯有的一丝温柔,庾行月便真没动了。 这是他第二次给她上药。 他的脸靠得极近,目光认真落在她的侧脸上,一心给她抹药。 庾行月害怕自己的呼吸洒在他脸上,又不能偏头,便一直屏着呼吸。 “怎么这边脸也红了?”风隋止开口,抬眸看了她一眼,庾行月连忙推开他转过头大口呼吸。 风隋止:“……” 庾行月眼泪都憋出来了,看向他道:“我自己抹吧,就剩额头了。” 风隋止将另外一个瓷罐递给了她。 “有没有镜子?”她弱弱地问。 他抬手,直接用指腹剜了些药膏,动作利落地涂抹在她额头上。 而后问道:“怎么不敢呼吸?” 庾行月心里咯噔一下。 “我哪有。”她嘴硬极了。 风隋止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你没有。”他愈发逼近了些。 庾行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呼吸交错什么的,也太暧昧了。 她想要将他推开,一抬手就反被风隋止握住了,而后她被他抵在椅背上,终是忍不住漏出了呼吸。 她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还有他的。 风隋止满意地勾唇,最终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处,似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庾行月:“……我尚未沐浴。” “有什么关系。”他闷声闷气道。 庾行月:咦。 过了有半柱香的样子,庾行月斜垂下眸,看向没有起身意思的某人,忍不住催促,“可以了吧。” 风隋止神色如常地抬起了头。 他没说他刚才差点睡着。 庾行月拍了拍肩颈,他盯着她的手,“嫌弃我?” 庾行月:“不是!” 他笑了,“那是何意?” 庾行月没好气道:“你沉死了,压得我难受。” 风隋止闻言,起身绕到她身后,“这个力道可以吗?” 庾行月眯眼,轻嗯了一声。 别说,这手劲还真可以。 最终她因为太舒服了,昏昏欲睡,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她在自己东苑的卧房的榻上。 彩云笑眯眯地来伺候她洗漱,“昨晚王爷抱娘娘回来的呢,可轻手轻脚了,真是羡煞旁人。” 庾行月,“那我岂不是没有沐浴?” 彩云都有点佩服她的脑回路了。 她暗戳戳道:“娘娘,王爷昨晚来都来了,哪有再走的道理呢?” 东苑的丫鬟们都知道,别看王爷王妃如此亲密,他们是一次也没有圆房! 丫鬟们心里早已经急起来了,彩云也不例外。 庾行月皱眉,“他不走还睡我这里吗?那多挤得慌。” 彩云扶额道:“娘娘,毕竟西苑那边还有一位呢,奴婢今日僭越说句不该说的,娘娘应该早为子嗣谋划了。” 庾行月神色僵住,然后崩掉。 彩云不禁有些惶恐,心中后悔起来,“是奴婢多言了,奴婢该死!”她连忙跪了下来。 庾行月叹了口气,“哪至于动不动就下跪的呢,你也是说了句实话。” 彩云闻言,不由一喜,难道王妃娘娘也想通了? 谁知庾行月下一句却是,“但是你们王爷他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