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庾行月几乎是立即就想到了上一世那些莫名其妙被挖去心脏的尸体。 可那是好几年之后的事了,并且当时官府也不曾查出什么头绪。 庾行月暂时不想理会这些事,如今已然进入十月下旬了,天越发冷,铺子还没开业,手里的银子只出不进,她一天都不能坐等。 “我出去一趟。”她说罢,起身进里间换衣裳去了。 彩云心里正骇呢,不曾想王妃娘娘听了这消息却还要出去。 “娘娘,奴婢陪您一道——” 看着从里间走出来的俊秀公子,彩云话音戛然而止。 半晌,“娘娘……?” 庾行月笑着对她点了点头,“你不用跟着我,我带着暗卫出去。” 身为靖王妃,她身边按规制是有两名暗卫的。 彩云闻言,也没再强求。 从后门出了王府,庾行月一路往京城最大的地下赌场去,外头来往的行人果真是十分稀少了。 但进到地下赌场后,周围一下子变热闹嘈杂起来。 其他桌子几乎都挤满了人,唯有一张桌子略显冷清。 庾行月走了过去,那庄家见她眼生,又见衣饰气度相貌皆是不俗,不由笑道:“这位公子可要来玩上一把?” 那庄家面前的赌桌上,摆放了一张棋盘,玉质的黑白两色棋子十二枚,状如筷著的竹片六枚。 庾行月扫了一眼,颔首,“讲一下规则吧。” 庄家忙道:“咱们每人六枚棋子,轮流投著,竹片曲面朝上则为一点,最高六点,投出几点便可移动几步,若投出六点,散棋可变为枭棋,投出零点,则枭棋变为散棋,枭棋在畔位可吃对方散棋,闲家吃一棋记两分,为食一鱼,为小胜,赌注翻两倍,若能积六分则为大胜,赌注翻十倍,最终先走完一圈的一方获胜。若期间没有发生食鱼,则最终赌注只增半。” 庾行月点头,将一百两银票放了上去,“来吧。” 庄家一愣,“公子不需要我再讲一遍吗?” 庾行月摇了摇头,“不需要,开始吧,谁先?” 庄家摊手,“闲家先请。” 他们两人很快开始了,原本凑在邻桌看那边赌局的人,也多多少少凑到这边来了。 “这小公子面生得很,六博棋那么复杂,能玩得懂吗?” “看着就像是人傻钱多的,庄家要赚麻了。” 渐渐的,这桌赌局周边围的人越来越多,毕竟六博棋的赌局不常开,因为玩一局的时间和掷骰子相比太久了,而且除了运气,输赢的关键还有很大一部分要靠斗智。 来这赌坊的大都是些纨绔公子,要不就是一些穷疯了的亡命赌徒,他们更喜欢玩掷骰子比大小这种简单快速的。 不过,虽然自己玩不懂,但他们乐意看别人玩,凑个热闹。 刚开局,庾行月与庄家轮流掷著,按照规则行棋,因为各有大小,两人之间的进度咬得很紧。 他们都知道能起到决定性翻盘作用的,是看谁先掷出“六点”,从而升级出一枚可以吃散棋的枭棋。 庾行月掷的次数多了,也渐渐摸出些规律,基本每次都能保证在不少于“四点”。 虽然没有掷出“枭”,但是她眼下只剩最后一枚棋子走完一圈了。 和她一样,对面的庄家也始终未能掷出六点,眼见着他们这一局都没有互吃,最终庾行月略胜一筹,六枚棋子先行走完。 庄家摸了摸胡须,叹气道:“我输了。”便从自己身边拨出五十两银子,放进赌池里,问道:“小公子是拿走这一百五十两,还是继续?” 一旁的人起哄道:“继续继续,让这庄家底裤赔掉!” 庾行月神色未动,眼眸中却不着痕迹划过一抹狡黠。 这庄家上一局是故意让了她,如今周边起哄的人,也很难说有没有他故意安排的。 一般去赌坊的人,前几局都会小赢,一旦上头,接下来,就是输得倾家荡产了。 庾行月将这些把戏看得明明白白,她微微一笑,又拿出了一百两银票,搁进赌池,“继续。” 六博棋规矩,若继续便要加注,不得少于上一次的本金。 “好!好!” “有魄力,干他丫的!” 周围叫好声一片。 庄家状似无奈地点了点头,“您先请。” 这次,仍然不出意外,庾行月又赢了,他们二人依旧谁都没有掷出六点。 庄家又拨出了一百二十五两。 赌池里的钱一下子变成了375两,庾行月现在可以选择把这375两拿走,那么她净赚便是175两。 这不亏,但似乎太少了,任何一个人在此刻都会想要再来一局。 庾行月也不例外。 她当然要继续,但似乎是有些嫌弃这样来太慢,她直接往赌池里又加了六百两银票。 周围见状一片哗然。 上头了,这绝对是上头了。 有一些老赌客都不由暗中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了啊。 到这一局,庾行月一共往赌池里扔了本金800两银票,再加上前面两局庄家输给她的,现在赌池里的赌注一共是975两。 赌注越大,周围的看客们也越兴奋,干脆也在另一边设了赌局。 赌庾行月这局还能不能继续赢。 有三分之一的人压了输。 那庄家面色未有异常,照常开局。心中则在暗暗盘算,才九百多两,这才哪到哪,至少也要让这小子扔进去三千两。 这个三千两的数字,是庄家看庾行月的衣着判断的。 他看人一向很准。 但很快庄家便发现不对劲了,因为庾行月这一局一开始,就掷出了一个“六点”。 满座哗然。 “是六点!居然真能掷出来六点!” 庾行月微笑着将一枚棋子立了起来,代表“枭”,而后按照高玄屈究张道揭的顺序,自高位开始,往前移动了六步,落在揭位上。 庄家眸光微缩。 这个位置。 他抬眸视线如有实质地射向庾行月,赌桌下的手已然攥紧。 庾行月丝毫不惧地对上他的目光,“该你了,庄家。” 其他人此刻都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不禁催促,“墨迹什么呢,快点啊!” 庄家面色冷沉地抬手掷著,也是一个“六点”。 周围愈发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