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过---“上得山多终遇虎”!我沉迷于网络不能自拨,这一天,终于被顶头上司叫去问话。 “夏工,你最近好象不太忙吧?”我那顶头上司是公司总裁办公室主任,元老级人物,上下左右关系极为圆通精熟,偏生是个妇人,离婚若干年,又没有子女,说不出来为什么原因,我素日里通常躲着她多,能不照面就不照面。 “呃,还好!”我低眉顺眼地答着。 “嗯,业务部门有一些设诉,说你有几次查找档案的态度不好,信息技术部网络监管员也有点微词。夏工,你一向是个老实本份的人,怎么会出这样的问题呢?” “对不起,殷主任,我……我会注意的,不会再出问题了!”我觉得完全无从辩解,于是只管认错,只求这场别扭的谈话速战速决。 “年轻人,是不是因为谈恋爱呀?”殷主任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年轻人?!她不过大我三岁,居然叫我年轻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怎么知道我在谈恋爱?我和娲娲的交往公司并无任何人知道,倒不是我保密工作作得好,而是娲娲说,除非她答应嫁给我,绝对不许我宣称自已有女朋友。 娲娲的这个要求,以前还没觉得什么,如今发生了这么多奇事,回头想起来,确实有点怪怪的。 我这一走神,殷主任自然当我是默认,道:“还真是在谈恋爱呀,夏工,我不是干涉你的私事,不过网恋这种事,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网恋?!殷主任这是哪儿来的印象?我老上网就说明我在网恋吗? “殷主任,以后我不会再在上班时间乱上网了,您放心吧。”我懒得跟她解释,一味地作总结性发言,她看不出来我不想跟她推心置腹么? “好吧,你有这个态度,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殷主任拉下脸来,淡淡地说:“我想提醒你一下,你在公司网站上的信箱是可以被网络监管员截查的,最好不要用来收取私人信件,这对你个人也不好,你那个网恋女友叫娲娲吧,你要跟她说一下别再发信到这个信箱了。” 我几乎当场跳起来,什么?娲娲发信到我的公司信箱里?这是怎么回事?我至少有三个私人信箱,她为什么都不用?而公司信箱我半年都不会登录一次,她又为什么偏偏要用这个?老天啊,她发信给我有多久了?是不是,她已经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我连招呼都没有跟殷主任打,腾地站起来就往外跑。 娲娲的信,是在她离开我一个星期后发来的,一周一封,我的公司信箱里,已存有三封未读邮件。 我在公司里的位置,属于重要而又不起眼儿的那类,说它重要,是因为好歹总得是头头们极其信任和放心的人,才可以坐在这个位置上;说它不起眼儿,则因为一无权二无势,只负责履行不负责决策------说到底,跟台精密仪器也差不了多少。而且我的工作是不对外的,从没机会和公司以外的人打交道,故此可以想见,我的公司信箱里基本上是不会存有任何信件的----我倒是不嫌弃广告垃圾,可只怕人家发到我这儿来还嫌浪费呢! 这么一来,娲娲的三封信当头挂着,就非常显眼了。这还不算,娲娲这三封信的名称起得简直惊乍碍眼至极,难怪公司网管虽然没有打开我的信件(已算是给足我面子了),却仍可以经由名称得出我在网恋的结论。 这三封信的名称分别是这样的:第一封,“网情归藏藏何处!娲娲”;第二封,“E恋连山山无踪!娲娲”;第三封,“大禹亲亲勿忘我!娲娲”…… 我真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娲娲给我的信?这真的是娲娲?要是我不是我,要是我不知道娲娲是娲娲,我自已看了这三封信的标题,只怕都会对我在网恋一事确信无疑----语无伦次,我知道,我这叫作标准的语无伦次。 不过,待我点开这三封信后,我又觉得,我的语无伦次同娲娲比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 这三封信都写得很怪,无头无尾,一封就一句话:第一封,“3467,速寻,急告惊变已生!“;第二封,“3467,如见,只讲旧虑成真!”,第三封,“3467,慎防,疑已是敌非友!” 3467是什么意思?娲娲这是在干什么?她又当我是什么?敌后武工队???? 我一早说过,我这个人最怕最怕就是文字游戏,可如果文字还要加上密码,那就更加杀我头也猜不出来是啥意思了。闷了半天,我无可奈何地将三封信里的三句话在纸上横着抄了一排,竖着抄了一排,跟着就删掉了那三封信,再对纸抱头,冥思苦想。 “夏工,这么专心,在看文件吗?”我所在档案室的门在上班时是不关的,来人通常可以直接走到我桌前。这下子出其不意,我一蒙,紧张地答不出话来。 来者居然还是殷主任,我肚里怪叫,她是不是闲得没事作啊,又跟过来查我的岗? 殷主任见我发楞,顺手就将我桌面上的纸抽了过去,细细看了一下,“嗤”地笑起来,道:“夏工,你的网名叫3467?这就是你那网恋女友的信?怎么写得跟秘密情报似的?” 我尴尬地咧咧嘴,将纸从主任手里抽回来,面朝下扣在桌上。 殷主任也不追问,道:“夏工,我刚才突然想起来,咱们公司三年前有个副总离奇失踪,当时是我负责处理善后的,有关档案应该存在你这里,你帮我查一下。” 我有些奇怪,好不央儿的,去查三年前的失踪案作什么?不过人家是领导,我只是个办事的,也不能瞎打听,当下一边应承着,一边问道:“档案名称呢?” 殷主任想了想,道:“你只往三年前查就是了,那副总出事时我刚来公司,也不熟悉他,不过姓很怪,好象叫什么,叫什么,轩辕啥啥的,你查一下档案名录中有没有带轩辕的就好。” 轩辕啥啥?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明白了娲娲来信的真意,然则胸中迷雾,却愈发厚重浓郁起来。 我前面有没有说过殷主任叫什么名字? 她的名字叫作殷妲。 我的脑海中一切突然都串成了一条线------娲娲,北溟,神农,殷妲,那个轩辕啥啥,再加上我,夏大禹--------我们究竟是什么人? 或者最该问的其实是,我,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谁?谁是我?谁又是谁?北溟的这几句不明所以的帖词闪电般在我眼前划过,我蓦地省悟,时至今日我所遭逢的一切,只怕是万事皆有前因,无一空穴来风。 殷妲交待完,就施施然去了,没有半点异状。 我则如弹簧般跳起,扑过去打开存放旧档案的档案柜。三年前的旧档案几乎无人查寻,我还未及将名录输入电脑,只能一卷卷地去翻。不过饶是如此,这个轩辕啥啥,我说什么也得把他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