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女包围下的生存指北

第7章 猫耳少女的报恩

　　好吧，他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 　　白川悠仁很清楚，或许是体质特殊——他是那种会让动物下意识回避的人。 　　明明外貌客观上至少也能评个75分以上，但却就是和动物处不来。 　　不管是猫咪还是犬类，只要遇到他都会下意识地远离他。 　　甚至那些家养的大型犬也会因为他路过而警惕，若是对方的主人不在场的话，对方就会干脆利落地装死。 　　他睁开了眼，视线首先落在怀里那只三花猫毛茸茸的头顶上。 　　它还没睡着，但是已经闭上了眼睛。 　　白川悠仁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它命运的后脖颈，将它稍稍提起来一点，与自己的视线平齐。 　　被提起来的这只三花与他对视，圆溜溜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脸，然后侧了侧头，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喵~”。 　　果然，还是很奇怪。 　　不过，他还是把这只猫抱回了怀里，既然对方不介意，他也不介意抱一会这只可爱的小家伙。他的指尖陷入它柔软丰厚的皮毛，这小家伙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喉咙里立刻响起满足的呼噜声。 　　是因为这个戴猫耳头饰的奇怪少女吗？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将他的目光引向了身侧，白川悠仁看向了这位少女。 　　不知何时对方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离他长椅仅有半步之遥的地方。 　　对方就像是在观察某种稀有标本一样，目光专注，自上而下地投来。 　　在这个距离，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那是一种淡淡的花香味，有些甜，混合着些许青草或雨后空气般的清新感。 　　啧，自己这样去细致地分析一个陌生少女身上的气味，似乎有点像一个变态。 　　心底吐槽着，他努力让自己不露出什么异样。 　　“它（ano neko），很喜欢铅灰色。” 　　少女忽然开口做出了解释。 　　只不过，白川悠仁并不知道少女为什么要解释这个。 　　难不成对方还会读心吗？如果真的会的话，希望对方没有读到他评价香味的事情吧。 　　不过，对方这么说，他怎么能听不懂啊。猫喜欢铅灰色和这只猫亲近他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铅灰色很温暖，很平静，所以，它很喜欢。” 　　少女像是接收到了他从心底泛起的疑问，又补充了一句。 　　“……” 　　果然会读心吗？ 　　白川悠仁在心底默默吐槽。 　　他放弃了追问色彩与猫咪行为学之间有什么关联，转而思考起对方究竟是想做什么。 　　眼前的这个少女的脑回路，他一时半会理解不透。或许是他没对上电波的缘故？ 　　“嗯，这个。”少女歪了歪头，头饰上逼真的猫耳伴随着主人脑袋的晃动，轻轻一颤，“报酬，感谢上次指路。” 　　少女抬起了手，将手中卷起的素描纸展开，递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幅铅笔素描。 　　画面的中心，是一个在长椅上闭目小憩的年轻青年——毫无疑问是他。 　　画面里的他，神态是自己未曾见过的放松，透露出几分平和。 　　而在他周围，有些小家伙蜷缩在脚边，还有一只正从草坪上轻盈跃起试图跳上长椅的。 　　许多只形态各异的猫包围了他。 　　整幅画的色调是细腻而有层次的黑白灰，还有那些轻重不同的灰色，只是他分不清而已。 　　所以，刚才这个奇怪少女一直坐在那里，然后把他画下来了？ 　　“这是树，这是楼，这是长椅……” 　　似乎是因为白川悠仁的沉默，少女伸出纤细的食指，开始指着素描里的各个部分，认真地做起了解说。 　　然后，“这是铅灰色，过渡色。这是大咪……” 　　指到自己时，少女又用了那个奇怪的称呼。不过，随她去吧。 　　而画中那只正跳上长椅的三花则是大咪。 　　而后，少女又开始介绍起了画中其他的猫咪，二咪，三咪…… 　　“大咪？” 　　白川悠仁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怀里的三花，然后抬起头看向了少女。他清楚地记着，那天在便利店，少女怀里的那只“大咪”分明是一只橘猫来着。 　　“你该不会……根本不记着哪只猫叫什么名字吧？” 　　白川悠仁直接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脱出，对方这根本就是看到哪只猫，就即兴赋予一个当下的称呼。 　　甚至取名风格还是固定的。 　　“嗯。” 　　少女没有丝毫被戳穿的窘迫，坦率地点了点头。 　　白川悠仁沉默了，这个少女还真是诚实。 　　而这样的沉默并没能持续多久，少女少女很快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看向他，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看向了白川悠仁，提出了疑问：“画，怎么样？” 　　“很不错。” 　　再度声明，他不懂美术。 　　但是他能看得出来，这幅画画的很立体真实。 　　至少从他的视角来看是这样。 　　画里的“白川悠仁”画的很真实，真实到了他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程度。 　　虽然觉着这样的报酬有些过了——他觉着请别人画一幅这样的画应该不便宜。 　　但是，他更不想看到记录着自己面貌的画到处乱跑。 　　干脆收下好了，这是最能避免麻烦的选择。 　　眼前的少女和一之濑千鹤不同，至少对方不会有试探的想法。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也根本读不出“算计”或“迂回”的痕迹。她的脑回路大概生来就不知道“试探”为何物，有点像猫？ 　　“画得很好，但是我并不是很懂这些，你的感谢我收下了。” 　　白川悠仁用平缓的语调说道，同时伸出手，准备接过那幅素描。对话应该可以在此自然结束了。以对方的性格，大概也不会期待更多社交性的寒暄。 　　然而，他轻轻一抽，发现画纸纹丝不动。 　　因为对方的手指，正牢牢地捏着画纸的另一头，为了避免扯坏这幅画，白川悠仁也没敢用力。 　　“？” 　　白川悠仁抬起眼，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少女回望着他，眼中是同样清晰的疑惑，仿佛他才是理解出了偏差的那一个。 　　她摇了摇头。 　　“画，感谢。” 　　然后，少女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腹部，提出了交换条件： 　　“交换，鲷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