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之西楚霸王传承

第124章 生擒野人之王!

  风如刀锋,啃噬着长城亘古的冰壁。   铁笼在风中不住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琼恩·雪诺紧握栏杆,指节在厚重的手套下捏得发白。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太阳沦为云层后一团模糊的光斑。   远处,野人营地篝火星星点点,在这片广袤的阴冷与寂寥中,微弱得如同鬼火。   一个骑手的身影自营地分出,缓缓而来。琼恩凝神望去,来的并非曼斯·雷德。   那身影粗壮矮墩,臂箍金光微闪,胸前一把雪白虬髯尤为醒目。   “哈!”来人驰近,声若洪钟,“乌鸦琼恩·雪诺!老子还以为你喂了冰原狼!”   “托蒙德,”琼恩回应,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以为你只惧寒冬。”   “说得好,小子!”野人豪迈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瞧你这身黑皮,曼斯可不会乐意看到。要是又来投诚,趁早爬回去。”   “他们派我来谈判。”   “谈判?”托蒙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曼斯是想谈,但对象是不是你,难说!罢了,跟我来。要马吗?”   “我能走。”   托蒙德拨转马头,与他并行。“你们守得够硬,”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老子承认。我们折了两百多人,外加一打巨人。‘强壮的玛格’那家伙撞开了门,却没出来。”   “他死在一个叫布蕾妮的勇士剑下。”   “哦?是个大领主吧?穿铁壳子闪亮亮的骑士?”   “她是女人。”   “女人宰了玛格?”托蒙德愕然,随即爆发出更大笑声,“哈!这够曼斯写首新歌了!”   他抓起鞍上皮袋,拔塞灌了一大口,递给琼恩,“来,为布雷妮,为‘强壮的玛格’!”   酒液火辣,灼烧着喉咙,驱散些许寒意。   他注意到琼恩的步伐,“腿怎么了?”   “箭伤。大概是耶哥蕊特干的。”   “女人嘛,”托蒙德摇头,语气忽然低沉,“头天能暖你的床,第二天就能让你浑身冰凉。她死了?”   “嗯。”   “可惜了。早十年,老子非把她偷过来不可。那头红发……   唉,火燃得旺,灭得也快。”他举起皮袋,“为耶哥蕊特!为火吻而生!”再次痛饮。   “为耶哥蕊特,为火吻而生。”琼恩重复。   曼斯·雷德的雪熊皮帐篷搭在一片凸起的岩丘上,权作王帐。   塞外之王立于帐外,那件破旧的红黑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狗头”哈犸和“六形人”瓦拉米尔伴其左右,后者身旁跟着一头目光阴鸷的影子山猫和两匹瘦削灰狼。   帐内比外面暖和许多。排烟孔下火堆噼啪作响,另一个火盆为妲娜驱寒。   她躺在毛皮里,面色苍白,汗湿鬓发,她的妹妹瓦迩紧握她的手。   琼恩记得她,蜂蜜色头发,灰色眼眸,美得惊人。   ……一只巨大的号角。   它倚在帐篷支柱旁,弯曲的线条近乎八尺长,开口宽阔得能容下人的手臂。古老的黄金镶嵌其上,符文已被岁月磨蚀成暗棕色。   琼恩呼吸一窒。   “是的,”曼斯语气平淡,“乔曼的冬之号角,传说中能唤醒地底巨人的宝物。”   “血,”曼斯·雷德吐出这个词,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某种压抑的愤怒,   “是的,我能赢。但代价是更多的血。我的人民,血流得够多了。”   “你的损失并不大。”   “异鬼……”   “白昼越短,夜晚越冷,它们就越强!   它们杀人,然后驱使死者!   巨人挡不住,瑟恩人、硬足民、冰川部落……全都挡不住!”   “长城若倒,”妲娜轻声说,“还有什么能阻挡异鬼?”   曼斯看向她,目光变得柔和:“我有了一位智慧的王后。”   他转向琼恩,“回去告诉他们,打开城门,放我们通过。只要应允,我就交出号角,长城将永世屹立。”   “如果拒绝,”曼斯·雷德的声音斩钉截铁,“三天后的黎明,托蒙德就会吹响冬之号角!”   话音未落,另一声号角穿透帐篷,低沉而遥远,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警示。   曼斯皱眉,猛地转身掀帐而出。琼恩紧随其后。   帐外,号声愈发清晰急促,来自东方。   野人营地瞬间炸锅。硬足民抓着长矛奔跑,马匹惊嘶,巨人用古语低沉吼叫,长毛象不安地跺脚。   “斥候的号角!”托蒙德对曼斯喊道,脸色凝重。   “有东西过来。”瓦拉米尔盘坐在地,双眼紧闭,他的狼焦躁地绕圈。阴影掠过,琼   恩抬头,看见那只鹰在灰蒙的天空盘旋。“从东边。”易形者喃喃。   “东边,”瓦拉米尔重复,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来了……很多……”   “异鬼?”琼恩问,手按上长爪。   曼斯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视东方林地:“异鬼不在白日行动。”   几辆战车吱嘎乱窜,上面的居民挥舞骨矛。   “妈的!乱什么!”   他怒吼,“奎恩!让他们各归其位!   牵我的马来!母马!还有盔甲!”   他狐疑地瞥了一眼长城顶端,那里只有几个稻草哨兵。   “哈犸,带掠袭者上马!托蒙德,把你的人组织起来,列长矛阵!快!”   托蒙德啐了一口,大步流星地去召集人手。   瓦拉米尔身体微微颤抖:“我看见……钢铁的寒光……无数的……沿着森林边缘……”   “谁?”   “骑马的人。铁甲。黑衣。”   “若这是计划,无人告知我。”琼恩不信。詹姆·兰尼斯特没那么多兵力,城门也被堵死。   琼恩看到营地已乱成一片,有人冲向长城方向,有人溜向森林,女人驾着狗车往东,长毛象向西游荡。   一队游骑兵出现在三百码外的林线边缘,散乱却坚定地逼近。   那些游骑兵像冰水渗入沙地般缓缓散开,利用树木和起伏的地形掩护,向营地逼近。野   人们嚎叫着迎上去,挥舞简陋武器,疯狂而绝望。   这是自由民的战斗方式,琼恩见过,勇猛,混乱,往往意味着惨烈死亡。   哈犸已带着三十骑轰然冲出,长矛上挑着的死狗洒下斑斑血迹,直冲向游骑兵的侧翼。   “曼斯!”凄厉的喊声打断他。一名斥候疯狂鞭策汗淋淋的坐骑冲来,   “曼斯!更多敌人!包围了我们!铁人!无数的黑衣铁人!”   曼斯咒骂着跃上马背。“瓦拉米尔!守住妲娜!”   他剑指琼恩,“看住这只乌鸦!敢跑,就撕开他的喉咙!”   “乐意效劳。”易形者嘶声道,影子山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曼斯戴好鸦翼盔,纵马奔出,高喊:“矛头!跟我来!楔形队列!”   但他的命令淹没在恐慌中,追随他的人马混乱不堪。   “旗帜……”瓦拉米尔忽然呻吟起来,身体剧烈摇晃,   “我看见……灰……不……”一头长毛象哀鸣着走过。   易形者猛地抱住头,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仰面倒地,剧烈抽搐。   影子山猫也随之厉嚎,蹿入林中。   东方高天之上,那只鹰仿佛被无形之火点燃,疯狂翻滚、挣扎,越飞越高,直至消失在灰云之中。   尖叫声引出了瓦迩,她脸色煞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瓦拉米尔的狼互相撕咬,他本人在地上扭曲翻滚。“他怎么了?曼斯呢?”   她抓住琼恩的手臂,声音颤抖。   “在那里,”琼恩指向混乱的战场,“他去指挥了。”   就在这时,新的号角声响起!   并非野人粗粝的战号,而是清晰、锐利、穿透战场的金属喇叭声,一连三响,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   野人阵营愈发混乱,恐慌瘟疫般蔓延。   有人试图结阵,有人四散奔逃。一头受惊的长毛象踩翻了羊群。战鼓擂响,却压不住这令人心胆俱裂的号角。   下一刻,森林仿佛吐出了钢铁的洪流。   东面,东北,正北。三个方向,同时涌现出密集的阵列。   是重骑兵。   无数的重骑兵。   他们如墙而进,沉默而有序。   冰冷的钢板甲在阴郁天光下泛着沉闷的幽光,黑色的羊毛外套统一而肃杀。   马匹高大健壮,披着护甲,喷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长枪如林,直指苍穹。   移动间,金属的摩擦声、马蹄踏地的闷响,汇成一股低沉而恐怖的韵律,压过了野人的喧嚣与呐喊。   这不是东海望的散兵游勇。这绝非卡特·派克敢发动的袭击。这甚至不像北境或任何七国贵族的军队。   这是一支……完全不同的力量。   庞大,精悍,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效率感。   传说中的红巾军?   答案在风中展开。   三支骑兵洪流的前端,巨大的旗帜猎猎飞扬。   红巾铁锤图案基础上,加入了雷耶斯家族的红狮元素   那旗帜以深灰为底,图案简洁而霸道:一柄沉重的黑色战锤,与一头围着红巾的雄师交错。   那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开——罗兰·雷耶斯?   公义者同盟?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从北边来?这不可能!   野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东面的骑兵集群率先撞入哈犸的队伍。   那些刚刚上马的掠袭者甚至来不及掷出投枪,就被钢铁洪流吞没。   琼恩看见哈犸的头颅被一杆长枪挑起,脸上凝固着惊愕与愤怒。   正北的骑兵楔形阵如同一柄烧热的刀子切入黄油,狠狠刺入托蒙德正在艰难调头的长矛阵侧翼。   阵列瞬间凹陷、破碎。托蒙德的吼声被淹没,他和他的儿子们被分割、包围。   东北方向的骑兵则直面了巨人和长毛象。   这些庞然大物发出了愤怒和恐惧的吼叫,巨人们用石棍和巨斧砸向冲来的骑兵,长毛象甩动长鼻,踏翻了几匹战马。   但骑兵们没有丝毫退缩,他们灵活地绕开正面冲击,用密集的长枪刺戳象腿和巨人的下盘,箭矢精准地射向塔楼上的弓箭手和巨人的眼睛。   配合默契,杀戮高效。一头长毛象哀嚎着跪下,背上的木塔轰然散架。   火焰开始蔓延,点燃帐篷,引燃枯树。浓烟滚滚,夹杂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在这片混乱的烟与火中,又一队骑兵突出。   他们阵列严整,速度极快,直奔曼斯·雷德所在的位置。   他们像一柄精准的锤头,砸碎了曼斯身边残存的抵抗。   琼恩看见曼斯的母马人立而起,被一支长枪刺中胸膛,轰然倒下。   塞外之王的身影消失在钢铁与混乱的漩涡里。   结束了。   琼恩脑中一片空白。   野人的军队土崩瓦解。硬足民、穴居人、瑟恩人……   所有人都在逃跑,丢盔弃甲,只求远离这片突然降临的钢铁地狱。就连巨人也开始溃退。   “天哪……”瓦迩在他身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天哪……这到底……”   “回帐篷去!”琼恩猛地推了她一把,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陪着妲娜!外面完了!”   瓦迩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看了一眼炼狱般的战场,咬了咬牙,转身冲回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