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之西楚霸王传承

第93章 履约以信！秋意浓！广积粮！

　　迈入299AC，学城的公告传遍了七国上下，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长达十年两个月又十六天的夏季已然结束。 　　人们心中萦绕着同一个无声的疑问—— 　　秋季之后，凛冬还会远吗？ 　　哈罗威伯爵小镇之外，两万北境与河间联军已集结完毕，矛戟如林，肃杀之气驱散了秋日的慵懒。 　　冰原狼与银色鳟鱼的旗帜在愈发寒冷的北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迫不及待要扑向南方的仇敌。 　　罗柏·史塔克，少狼主，一身戎装，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前来送行的队伍。 　　他的对面，站着罗兰·雷耶斯——新晋的卡斯特梅公爵、西境守护。 　　罗兰的披风下摆扫过清晨覆盖着薄霜的枯草，带来细微的沙沙声。 　　他身后，是几百辆堆得满满当当、用厚重油布覆盖的辎重车，沉默地匍匐在初秋的原野上，蔚为壮观。 　　“拿好，少狼主。”罗兰的声音平静，穿透微寒的空气。 　　他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艾莉亚立刻利落地掀开了最近一辆大车的油布。 　　寒光霎时倾泻而出，刺破了阴霾。 　　车内，修补一新、擦拭得锃亮的西境制式板甲、锁子甲、钢盔、长剑与长矛被整齐地码放着， 　　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凝滞了周围的空气。 　　“泰温公爵‘慷慨’留下的馈赠，” 　　罗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同盟内部，低价转让。” 　　罗柏冰蓝色的眼瞳骤然亮起。 　　他大步上前，指尖抚过一副胸甲上被巧妙锤平又细心涂抹了兰尼斯特红漆的凹痕—— 　　那下面，隐约还能辨出金狮咆哮的轮廓。 　　“这……这足以让我的大部分士兵都换上像样的装备！” 　　他猛地转身，年轻的脸庞因这强援而激动得微微泛红， 　　“还有……磐石钢甲呢？您说要赠与诸位大人的……” 　　罗兰唇角微勾，并未多言，只是轻轻击掌。 　　早已等候在旁的军士们应声抬上来十数口沉重的橡木箱。 　　箱盖开启的刹那，就连一向阴沉、喜怒不形于色的卢斯·波顿伯爵也禁不住被那幽暗的光泽吸引，下意识地上前半步。 　　箱内衬着深色丝绒，静静卧着的战甲与西境厚重的制式板甲截然不同。 　　它们采用了磐石工坊独有的层叠锻造工艺，甲片幽暗，薄韧如鸦羽，却在初升的日光下流动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显得既神秘又强大。 　　每一副胸甲的正中央，都用精金镶嵌着清晰的家族徽记—— 　　史塔克的冰原狼、徒利的银色鳟鱼、波顿的剥皮人、安柏的碎链巨人…… 　　每一枚纹章都经由巧匠之手，灼灼生辉，仿佛家族荣耀的凝聚。 　　“旧神在上！” 　　大琼恩·安柏洪钟般的嗓音响彻营地， 　　他蒲扇般的大手几乎要直接攫住那副镶着安伯家族纹章的胸甲， 　　左颊那道被罗兰一掌抽出的青紫肿痕也随着他夸张的笑容扭曲跳动着， 　　“这宝贝！这漂亮的宝贝！能换我封地一半的肥羊！” 　　艾德慕·徒利爵士的手指珍重地抚过徒利鳟鱼徽记边缘流畅而冰冷的银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 　　最终却只是沉沉地、无比郑重地吐出一句： 　　“史塔克与徒利，永志此谊。” 　　唯有卢斯·波顿伯爵，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缓缓划过自家剥皮人纹章那锋利冰冷的边缘， 　　淡色的眼珠里依旧无波无澜， 　　如同在审视一块上好的皮革，或是别的什么没有生命的物件。 　　“粮车一部分在此，更多的会后续分批送达。” 　　罗兰指了指那沉默而庞大的车队， 　　“都是粮食，足够你的大军消耗，或许还能匀出部分，赈济河间地饱受战火蹂躏的饥民。” 　　他的笑容坦荡，如同北境晴空下的冰湖，清晰倒映出一切， 　　“这两批物资，折价二十万金龙。我一诺千金。 　　答应同盟的八十万金龙，分文不会短缺，后续六十万会按时注入同盟金库。” 　　罗柏心中了然。 　　这些武备是战利品，粮食也并非新粮，罗兰的实际成本必然低于二十万金龙的市场估价。 　　但此刻，它们是真真切切、立刻能增强军队战斗力、缓解后勤压力的硬通货。 　　这份雪中送炭的诚意，远比冰冷的数字更重要。 　　北境守护与西境守护的两只手，在渐起的寒风中重重交握，皮革手套与钢铁护腕摩擦发出短促而铿锵的声响，象征着盟约的坚固。 　　“愿旧神指引你的剑锋，罗柏。”罗兰低声说，话语融入风中。 　　“也愿七神守护你的后背，罗兰。” 　　年轻的少狼主目光再次扫过那列即将伴随他南征的王牌和生命线，翻身上马， 　　“君临再见！” 　　两万大军如同汹涌的灰色洪流，裹挟着崭新的兵甲与生存下去的希望，滚滚涌向王领的方向。 　　狼旗与鳟鱼旗在前导骑士手中飘扬，逐渐远去。 　　罗兰独立原地，目送着浩荡的队伍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之后，。 　　军帐之内。 　　艾莲娜夫人——如今已是卡斯特梅公爵夫人（女公爵）—— 　　的声音平稳流淌，她手中的卷轴上记录着精确到令人安心的数字。 　　“一百五十万吨（英吨）新收的小麦、燕麦、大麦等主粮，已分别从河湾地、谷地等产粮区起运。 　　最迟三个月后，将全部入库我们在西境、洛恩河以及赫伦堡的粮仓。” 　　她抬起眼，“加上我们现有的各类库存，总量足以支撑我们如今治下近千万领民度过至少三年。” 　　她轻轻放下卷轴，嘴角牵起一丝弧度： 　　“铁金库的使者们，脸上的笑容几乎能把冰融化。 　　他们就差把‘绝对信任’四个字刻在额头上了。 　　毕竟，”她语气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们目前欠铁金库的四百万金龙债务—— 　　其中二百万是新近西境税收和矿权作抵押—— 　　其规模，已经超过了劳勃国王留给铁王座的那笔著名烂账。” 　　她的指尖在清单上“高庭”一栏轻轻一点，语气转为一种意味深长的平淡： 　　“至于高庭…… 　　奥莲娜·雷德温夫人的回信充满了‘遗憾的喜悦’。 　　她对我们‘富有远见’的同盟提议以及‘令人心动’的联姻构想（指玛格丽·提利尔与罗柏·史塔克）表示了最高的‘赞赏’。” 　　艾莲娜夫人几乎能复述出那封信的精髓：“ 　　夫人表达了她得知我们辉煌胜利时的‘无比喜悦’和对罗兰公爵本人勇略的‘无限钦佩’。 　　然后，‘无比遗憾’地告知我们，就在收到我们这封充满远见的信件之前， 　　玛格丽·提利尔小姐……已经与蓝礼·拜拉席恩公爵订婚了。 　　在七神圣殿前许下的誓言，高庭无法背弃。” 　　帐内响起几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不过，” 　　艾莲娜夫人继续道，语气里那丝讥诮更加明显， 　　“奥莲娜夫人紧接着表示，为了‘弥补这份巨大的遗憾’，并‘加深两大势力间宝贵的纽带’，他们非常乐意探讨‘其他同样高贵且合适的联姻可能性’—— 　　我猜指的是他们家族其他旁系子弟，或者等待我们这边某位重要人物‘恢复单身’？” 　　罗兰轻笑一声，指尖在地图上高庭的位置点了点： 　　“老玫瑰在蓝礼身上押了重注，却又不想彻底关上与我们的大门。 　　她想用联姻的鱼饵吊着我们，维持着这份暧昧。” 　　“那我们便虚与委蛇一番。” 　　“只要他们愿意继续提供价格优惠的粮食和战马，这些外交辞令和空头承诺，我们应付得起。 　　艾莲娜夫人，回复他们，粮食、战马等物资，我们敞开收购。 　　告诉他们，卡斯特梅公爵对提利尔家族的友谊‘充满期待’。” 　　“明白。”艾莲娜夫人颔首，“ 　　已按照您的指示，所有战略物资，尤其是粮食，按应对至少五年长冬的标准进行储备。” 　　罗兰点了点头，目光却转向了桌上另一份不起眼的密报。 　　羊皮纸卷细小，字迹潦草，带着海风般的咸涩与急促。 　　他拿起它，快速浏览。 　　帐内的空气似乎也随之凝重了几分。 　　那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透着字面以外的沉重与血腥气息： 　　“克里森学士谋划败露，欲以鸩酒除魔，反遭烈焰吞噬，殒命于自身毒计。 　　史坦尼斯公爵……深信光之王谕示，再无回头之路。” 　　沉默持续了片刻。 　　罗兰将密报随手丢进脚边的炭盆， 　　跳跃的火舌猛地蹿高，瞬间吞噬了羊皮纸， 　　也吞噬了那位老学士徒劳的忠魂与悲愿。 　　“龙石岛的路，”罗兰的声音冰冷，如同宣告，“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