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莺进了店门,也不知道对方进了哪间屋子,于是一个挨一个找。 因为她年纪小,虽说不大懂礼貌。但是,当时的人多数都比较善良,谁会和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呢?他们都知道,一般人家的女孩轻易不允许出门的,要说她是农家女,穿着打扮也不像。看来,定是大有来头。 然而,她一间一间地找,最终一定会找到。此时,她突然听到一个房间中有女子的叫声,似乎是惊吓过度所致。于是,她就来到了房间门口。 然而,一声以后,房间中声音随即变小。她不知哪来的那股勇气,用力推门。结果,门早已插好了,哪里推得开? 她一急之下,竟然用脚踹门。 只听里面有人喊道:“什么人,滚开!” 绣莺当时虽说吃了一惊,但是也无所畏惧,说道:“好大胆子,居然敢强抢民女!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里面的人听到这句话,猛然吸了一口凉气。不过,他听出对方的声音不过是个小女孩而已,于是胆子壮了起来,道:“小丫头,居然敢管大爷我的闲事,你才是活的不耐烦了!快滚快滚,别惹大爷我生气,自找倒霉!” 绣莺从小被别人捧在掌心,从来没人敢这么和她讲话,因此,她的刁蛮泼辣的性情立刻显示了出来。 只听她说道:“大胆,你竟敢这么和本小姐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里面的人听了,说道:“谁认识你这臭丫头!再不滚开,大爷把你卖了!” 绣莺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一气之下,喊道:“有本事你出来,咱们比划比划。今天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就不是狄家二小姐!” 对方没有言语,不过“哼”了一声而已,口气中充满了蔑视的意味。 绣莺以为对方怕她,更是有恃无恐了,说道:“怎么样,害怕了吧?你再敢对本小姐不敬,我就去告诉我爹,让他派人把你抓起来。” 对方听绣莺如此说,倒也吃了一惊,他知道对方大有来头,于是问道:“你爹是谁啊?” 绣莺道:“说出来吓死你,我爹就是官封镇国公二品大员、当朝大将军狄青!” 此人虽说凭借一身超然的武艺行走江湖,纵横四海,旱逢敌手。但是,他也对朝廷中人了解颇深。狄青将军的名头他可是久仰的,知道此人为人正直,英勇善战。不过,狄青在两军阵前可谓是所向披靡;如果和此人比武较量的话,十个狄青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要说狄青的枪法、剑法,火候确实不浅。不过,因为他没有练过内功,只是凭借招式、力气取胜。如果真和武林高人动起手来,可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对方果然吃了一惊,他万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居然是狄青将军的女儿。虽说他不怕狄青,不过官府的势力极其庞大,耳目遍布全国,正所谓“光棍不斗势力”。如果万一伤了狄青的女儿,狄青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一声令下,全国发下通缉令。这样一来,自己遭受官府、江湖两大势力追杀,恐怕再也无处安身了。 他权衡利弊,决定息事宁人,于是从房中走了出来。 绣莺见房中果然出来人了,正是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一怒之下拔出身上的短剑,奔对方就是一剑。 这下,他虽说武艺高强,但是刚把门打开,还未说话,就被攻了个冷不防。他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女孩居然带着兵刃,而且出手这么快。 他说:“小妹妹,且慢动手。” 绣莺听了,道:“小妹妹?叫我小姐。” 他说:“好,小姐,不知你找我有何贵干?” 绣莺道:“你快点放了那位姐姐,然后和我去见我爹,听候处分。” 对方看她这么天真,心想:她涉世未深,根本不知道江湖险恶,对付这样一个女孩,岂不是手到擒来吗。 于是,他说道:“我可不能去见他。要不这样吧,你让我走,我就把这些送给你,如何?”说着,他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块晶莹透体的玉佩,一看就是贵重之物。此外,还拿出了一些珍珠、玛瑙首饰,递给绣莺。 绣莺拿过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对方见了,问道:“你不喜欢这些吗?我这里还有呢。如果你放我走,这些东西都是你的。看,还有银票呢。” 绣莺撇撇嘴,道:“这些东西我才不稀罕呢,我们家的东西比这个好很多。如果不信,你看这个。” 说着,她也从身上拿出了一块玉佩,递给对方。 他拿过来一看,登时目瞪口呆。 这块乃是上好的翡翠,对方虽说见过一些翡翠,像这样好的货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哪里知道,这乃是圣上御赐的宫内贡品,一些官宦人家拥有的也不多啊。 此时,他真想一把抢过后逃走,这可是天下奇珍啊。可是他心思一转,另一个想法在心中产生了…… 只听他说道:“小姐,你的这块翡翠可是令我大开眼界,看来你家里一定有不少这样的珍贵之物了?” 绣莺有些得意了,道:“那是当然,这件东西算什么?我家那些宝物比这珍贵得多。” 此人一听,心中更是奇痒难耐。于是他说道:“我才不信呢,你别骗我了。这块翡翠一定是你从家里偷出来的吧?” 绣莺一听此话,登时火气上冲,道:“大胆,你竟敢怀疑本小姐!这是我爹娘在我八岁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的。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是财色兼收的强盗吗?” 这句话也是绣莺在气愤的情况下说出来的,误打误撞中揭发了对方的真实面目。对方本来就有这个心病,绣莺这句话一出口,登时令他杀气顿生。不过,此人老奸巨猾,脸上的怒火、杀气一闪即逝,又露出了那种虚假的笑容,显得异常宽宏大量。 此时,他道:“店家,来一下。” 只见店小二匆忙跑上来,道:“不知客官有何吩咐?” 他对店小二耳语了几句,店小二点了点头,于是下去忙活了。可是,绣莺却感到有些不对头,不过她毕竟年幼,又是温室中的独苗,江湖阅历、经验几乎为零,哪晓江湖之事? 此时,她见对方态度依然很好,但是始终没跟她走,于是说道:“喂,你怎么还不跟我回去啊?” 对方说道:“小姐,这样吧。我们先吃饭,然后跟你回镇国府,好吗?” 话音刚落,只听敲门声响起,有人道:“客官,您的酒饭。” “嗯,进来吧。” 这一桌酒席,倒是十分精美。不但如此,店家身后还跟着两个20来岁的漂亮女孩。 绣莺不解,道:“你叫饭菜也就是了,弄两个女孩做什么?” “哦,他们是专门伺候你的。你年纪小,又是千金小姐,需要他们伺候的。你们两个,还不伺候小姐用饭?” 话音未落,只见那两个女孩一边一个,就要给绣莺盛饭夹菜。 绣莺急忙闪身躲开,短剑指向那人。那人视若不见,倒把那两个女孩吓了一跳,虽说没喊出声来,但是惊恐的神色溢于言表,面色明显发白,深怕闹出人命来。 绣莺道:“我才不要他们伺候,如果你需要,就让他们伺候你好了。不过,吃完这顿饭,你必须跟我回府,听候处分。” “好好好”,那人说着,点了点头,道:“你们下去吧。” 那两个女孩点了点头,脚步踉跄地倒退了下去,其中一个还悄悄抹着汗水。 其实绣莺喜欢自己吃饭,从来不用丫环伺候的。就算是梳头、沐浴时,也是如此。 当然了,她的房间也有丫环专门负责打扫。 这一顿饭,绣莺吃的倒是津津有味,两人倒也相安无事。不过尽管如此,她的那柄短剑一直握在手中。如果对方有什么异常举动,她会立刻反击。 然而,绣莺此时暂且没什么危险,镇国府中可乱套了。 狄夫人接到一张字条,登时惊得目瞪口呆。 字条上说,女儿绣莺已经落入人手,叫她用大量奇珍异宝来交换,而且只许她一个人前往。如果一个时辰之内赶不到某地,后果自负。 她知道女儿经常出去,但是都有人暗中跟随、保护。不过,这次女儿却神不知鬼不觉离开了镇国府,门官根本不知道。 对于狄夫人来说,她可以说是受尽了精神折磨。先是儿子无故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吉凶难料;接着就是二女儿被绑架。金银细软对她来说倒不算什么,可是,这些都是皇上御赐的,绝不能轻易出手啊。就算真的答应对方的要求,用这些东西能否真正换得女儿的安全,才是她最为关注的事情。 她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了,于是就连忙派人,去朝中给狄青送信。 狄青闻讯大惊,他知道女儿落入人手,目前非常危险。对方肯定不是普通人,因为普通人对自己权势、武艺非常敬畏,根本没有如此胆量。如果真是江湖中的黑道高手,那可就麻烦了。 他心中纳闷:究竟是什么人与自己有这么大的仇恨,竟然敢劫走自己的女儿?居然以她作为人质,向自己索取财物? 狄青回到家中,门官立刻迎了上来,道:“老爷,夫人叫您赶快过去。” 狄青答应了一声,赶忙来到夫人房间。 一进屋,他就大吃了一惊,见到了桌子上插着的那支金色硬质的花。 狄青知道,这是花间派的独门暗器。 此花的再度出现,让狄青想到了数月前,儿子狄云的失踪,也是和此花有关。 狄青见花下有一张白绢,打开一看,只见绢上赫然写着十六个字:令爱平安,财物无亏;学艺五载,艺成即归。 此时,狄青心中一块大石落下了一半。他知道,有花间派的高人相助,女儿绝不会有事。不过,难道女儿绣莺也要像云儿一样,入花间派学艺吗?不过,他也马上吩咐管家,带人去字条上的饭馆去找找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