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沐浴以后,春花秋月又拿来一套新的衣服,要他穿上。 狄云看了看这套衣服,道:“这套衣服太好了,一定很贵吧?我怎么能穿这么漂亮的衣服呢?还是穿以前那件衣服吧。” 春花秋月道:“世子,那件衣服实在太旧了,还是换这件吧。现在你是狄家的世子,当然要穿得体面一些了。不然穿着那身出去,让人笑话。来,快换上吧。” 狄云想要穿上,但是,他却身在浴桶中。又见春花秋月在此,道:“二位姐姐,我要出来穿衣服了,你们可不可以……” 春花秋月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面露微笑,转身出去。 狄云穿上了这套衣服,走了出来。 经过春华和秋月的打扮以后,狄云再也不是那个穿着污秽的小乞丐,而是一个穿着华丽、风度翩翩的大家公子了。此时,虽说他的头发又长又乱,却也掩饰不了他那英俊潇洒的外表。 春花秋月见狄云虽说年龄长大了一些,面目比三年前有些变化,显得更加成熟、稳重了。不过,从面目上可以清晰地看出,他应该是公子狄云,夫人没认错。 狄云道:“二位姐姐,你们看我穿这件衣服合适吗?” 春花道:“当然合适啊,不信的话,你可以照照镜子。” 说着,她拿来一面铜镜,放在狄云面前。 狄云一看,连自己都惊讶不已——只见镜中映出来的活脱是一个富家公子,这是自己吗?是不是在做梦呢? 毕竟他穿破烂衣服习惯了,刚开始穿这么好的衣服,多少觉得有些不适应。 秋月见他对着镜子发呆,问道:“世子,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衣服太好了,在家里穿这么好的衣服,万一弄脏了或者弄破了,岂不可惜吗?” 秋月听他说得有趣,俨然一笑道:“放心吧,万一你不小心弄脏或弄破了,我们帮你浆洗、缝补就是了。” 狄云道:“对了,你们为什么要当丫头呢?” 这句话一出口,春花秋月脸色有些变了。小的时候,狄云也曾问过他们。可是,他们见世子年纪小,只是一笑了之,并未做解释——就算当时解释,恐怕狄云也未必能听明白。 如今,他已经有些长大了,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春花道:“世子有所不知,谁生来就愿意做丫头呢?无奈我们出身贫寒,若不做丫头,根本就无法生活……” 狄云听出了春花的意思,于是说道:“你们别难过了。既然你们不喜欢当丫头,那就不当好了,我能照顾自己的。” 本来狄云是一番好意,可是春花秋月都误会了,他们一起跪在了狄云的面前,泪流满面。 狄云见此情景,道:“你们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千万别见怪啊。” 秋月道:“世子不要我们做你的丫头,一定是讨厌我们了。既然世子如此说,我们立即离开这里。” 狄云见了,心中一急,说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说不情愿当丫头,因此,我不想让你们受委屈……” 春花秋月见狄云如此着急,破泣为笑,道:“对不起,我们误会你了。狄老爷和夫人待我们恩重如山,怎能就此离去呢?只要公子不嫌弃,我们愿意伺候你一辈子。” 狄云似乎没有听懂,说道:“你们不要走好吗,我求你们了。” 春花秋月以为狄云故意假装没听懂,于是又表现出不高兴的情绪。 狄云见此情景,问道:“又怎么了,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我向你们道歉,对不起啊!” 春花秋月听了,心中大奇。他们知道狄云是个十分聪明之人,且性格怪异,难以琢磨。这几句话听起来,似乎非常诚恳,不似有意做作。难道他失去记忆之后,连性格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吗? 从此以后,狄云就住在镇国府中。开始时,他根本不喜欢这样的环境,总认为自己很脏,不适合住在这样好的环境中。而且,他根本不熟悉这里的环境。甚至有时想到父母甚至回自己的房间时,都会走错。没办法,只好让春花秋月陪着,为他引路。 后来时间一长,也就逐渐习惯了,他这一个要饭的乞丐,从此进入了富贵之门。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时间一长,他多少沾上了一些富家公子的习气。不但自信方面强大了起来,开销方面也逐渐变得阔绰了许多。 不过,由于他出身贫寒,因此明白家中的钱来之不易。因此,和那些出身富贵的世子相比,还算懂得勤俭节约。这一点,李氏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因为儿子继承了她的优点,如何不令她欢喜呢? 如今,他的性格与三年前相比,似乎发生了变化。 他回来的当天就和李氏提出,自己既要读书,也要习武。李氏听了,满口答应着,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狄青。 当天晚上,狄青听说儿子已经回来,虽说表现得不如李氏那么激动,不过,那种高兴却也溢于言表。他当时一把将狄云抱住道:“孩子,你总算回来了。这三年多的时间,爹娘都很想念你啊!” “啊,您就是我爹吗?” “这孩子,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对了,这三年多的时间,你一直在花间派学艺,对吗?” “花间派?我不知道啊。” “孩子,你没在花间派学艺吗?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狄青拿出了当年插在桌子上的那枝金花,还有那块写有字的白绢。 狄云看了看,显出一脸茫然的神色。 “你不认得吗?这是花间派的独门暗器啊。” “爹,我不识字,更不知道花间派啊。” 狄青听了,心中大惊:“你说什么,你不识字?小时候,高老师曾经教过你几年的,还记得吗?” “高老师?谁是高老师啊?” 这时,李氏进来道:“老爷,别再问了。云儿他可能得了失忆症,以前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居然有这种事,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也不清楚,这样吧,让他好好休息,改日再说吧。” 狄青点了点头。 “爹,娘,你们要走吗?我……” “是啊。云儿,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吧。” 之后,狄青夫妇对他进行了百般开导,经常说起那些往事,希望能唤回他的记忆。可是,他们办法用尽,狄云依然记不起半点从前的事,甚至连一点朦胧的印象都没有。 当李氏说到他小时候曾经读书、习武时,一下将他吸引住了。狄云问道:“娘,你说我现在还有机会继续读书、习武吗?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愿望。” 李氏听他如此说,心中很是高兴,道:“当然可以了,咱家有现成的老师。如果你真的愿意,就让高老师继续教你读书吧。” 狄青听说儿子居然要主动读书、习武,更是令他惊奇不已,他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可以放下了。这样很好吗,至少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文不成武不就了。 可是,后来狄青夫妇发现,他的成熟程度却比以前差了不少,似乎还是一个小孩一般,许多事情都一点不懂。用现代的话说,他的心理年龄与实际年龄存在误差。 狄青夫妇见儿子的性格变化极大,居然不再顽皮胡闹,还真正喜欢读书、习武了。商量之下,决定继续让高老先生教他识字,同时,将他以前用过的那些刀剑送给他。此时,他已经能够使用这些未开刃的刀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