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变幻了容貌,姜平很快就来到了东直门坊市。 和南城坊市不同,东直门坊市主要以法器生意为主,其中船舶业务,更是大头。 不仅有多种制式船舶可供选择,甚至还可以根据需求,进行私人订制。 当然了,价格也是惊人至极。 一般来说,私人订制的业务都是针对筑基大修或者富家子弟。 和炼制法器不同,打造一艘船舶无疑复杂了数倍。 比如像秦如霜所拥有的那艘千禾舰,不仅需要考虑整艘舰艇的造型,考虑何种阵法机关为舰艇提供充足动力,更需要考虑到攻防性能。 当然了,千禾舰乃是正儿八经的二阶舰艇,造价高昂。 其设计图纸更是被秦家视为机密,非秦家嫡系不可接触。 以姜平只想在野河使用的需求来看,也用不着千禾舰这等庞然大物。 只需具有一定防护能力的普通渔船即可。 以前的姜平根本没想过会有自行购买渔船的一天,所以对东直门坊市内各大店铺的情况,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花费小半个时辰打听,综合衡量一番后,姜平选择了一家名为“轻舟阁”的铺子。 轻舟阁的背后,据说是姚家。 而姚家子弟精通炼器锻器,其祖上更是以造船起家,手握多个核心制船技艺。 譬如知名的“破冰楼船”,便是姚家独创的招牌捕妖船之一。 因此,轻舟阁在坊市内的口碑一向极好。 …… 走进轻舟阁。 只见硕大厅堂之中,满是古色檀木所雕成的货架。 每个方格之中,赫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船舶模型。 从简单的扁舟,到造型巍峨复杂、数十层高的楼船,皆应有尽有。 就在姜平环顾四周时,一个小厮热情迎了上来。 “贵客,您可是看上本店何种船舶了?” 姜平将自身需求简单说了说,小厮当即带着姜平来到一面货架之前。 “贵客您看,这些都是适合一人下水的独木舟,以灵力为引,同时自带简易防护阵法。” 顺着小厮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排造型简单的扁舟样式船舶。 至于价格,都在几十块下品灵石左右。 对于姜平来说,算不得什么。 “不过,贵客若是预算充足的话,小的倒是建议选择乌篷船或者画舫。” “不仅空间更大,而且行船更稳、更快、防护能力更强。” “以这艘小型画舫为例,一阶上品级别,前后皆留有宽阔空间以便垂钓,舫内最多可容纳十人。” “在防护能力上,此画舫可抵挡二阶以下水妖的袭击。” “想象一下,贵客泛舟湖海之上,独钓一江春雪……若是困倦了,便回舫小寐一番……” 姜平不由得看了一眼唾沫横飞的小厮,暗道此人好生会推销。 看了看此画舫的售价。 “五百块下品灵石!” 想了想,姜平决定咬牙买下。 这艘画舫不仅可以在湖海之中使用,还可下海。 如果秦家真的逼急了……完全可借此画舫跑路。 穿过七星城的三条野河,除了浑河之外,其余两条河一则自西向东,一则由北向南。 只需逆流而上,便可抵达其他大城。 秦家虽在七星城内作威作福,连城主府也要给其三分薄面,可一旦离了七星城,那就狗屁都不是! 一念及此,姜平和小厮讨价还价一番。 最后在轻舟阁掌柜出面下,终于以四百八十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将此画舫拿下。 …… 走出轻舟阁,摩挲着怀中的透明玉筒,姜平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筒中所装的,便是画舫了。 画舫庞大,自然不可能收入储物袋之中,所以轻舟阁提供这种微缩的收储方式。 若是想使用的话,只需将巴掌大小的画舫放入水中,然后默念口诀,便可让其恢复原貌。 “当真是神奇!” 姜平心中感慨一声,随即决定去野河尝试一番。 浑河自然不考虑。 那是朱家的起源之地,至今尚有不少江匪流窜作案,去了无疑是羊送虎口。 剩下的两条河…… 很快,姜平就选择了新江。 新江,自西向东绵延数万里,几乎横亘整个大盛王朝。 在七星城附近这一段新江,不仅江面宽阔,而且水势平缓。 更难得的是,新江中有一种名为“新江鲟”的水妖,其血肉具有大幅凝练肉身之效,乃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只不过随着人族的过度捕捞猎杀,新江鲟早已极为罕见。 能否遇上,全靠运气。 正当姜平再度变幻了容貌,从容穿过大街小巷,朝城外而去时,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从走出坊市开始,眼角余光便注意到了一个身穿蓝衣的精瘦男子,不远不近跟在自己身后。 看得出来,精瘦男子一路小心翼翼,试图隐藏自身踪迹。 但这一切,自然是逃不过姜平这双经过青烟鱼洗礼后的眼睛。 “看来是遇上打家劫舍的劫修了!” “送上门来的经验值啊!” 姜平心中冷哼一声,压下心头激动之意,随即装作不知,转入一条人迹罕至的幽深巷陌。 精瘦男子只是略一犹豫,便跟着一头扎了进去。 “噌!” 一道破风声响起! 精瘦男子刚反应过来,便看到明晃晃枪尖,已经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枪尖之上,激荡着暴躁无比的灵力。 炼气后期修为的精瘦男子毫不怀疑,只要稍有异动,枪尖中蕴涵的灵力便足以让自己脑袋炸裂开。 “道友!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谁派你来的?” 姜平的声音沙哑生涩,开口质问道。 精瘦男子咽了口唾沫,神色紧张。 “野狼帮……小的是野狼帮的人,专门负责盯梢传信,每隔半刻钟,就需要向谢老大传信一次,上报道友行踪!” “道友若是杀了我,谢老大定会察觉!” “谢老大……可是炼气境大圆满的修为!” 姜平的嗓音越发沙哑了。 “你在威胁我?” “不不不不!不敢不敢!” 精瘦男子被吓得连连摆手,匆忙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说只要道友放我一马,我回去后便说跟丢了。” “虽然小的免不了一顿皮肉责罚,但这样的话,也不会给道友招来什么麻烦。” “而且野狼帮依附于秦家,道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留着一脸络腮胡的姜平微微颔首。 “你说得很有道理。” 精瘦汉子闻言,当即松了一大口气。 “那道友,我就先……” “可惜,我不讲道理!” 姜平的声音幽幽传来,随即一颗头颅便在身前绽开。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