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开局断圣路，机甲镇人族

第169章 可信与否的博弈

　　探索者号在虚空中航行了第二十七天。 　　舰桥上，苏晴博士的团队刚刚完成了“园丁监测规避系统”的第三轮模拟测试。主屏幕上，复杂的能量场拓扑图缓缓旋转，代表着洪荒星域的模型被一层淡蓝色的“静默场”包裹，像一颗被气泡保护的水珠。 　　“模拟结果显示，系统可以将文明的信息熵泄露降低73%。”苏晴汇报，她的眼袋深重，但眼神明亮，“按照守望者提供的园丁监测阈值计算，这足以将我们从未经证实的‘关注目标’降级到‘普通观察对象’。” 　　周墨站在控制台前，眉头却没有舒展：“实际部署的风险评估呢？” 　　“最大的风险是能量波动。”技术官调出数据，“系统启动的瞬间，会产生一个短暂的高维能量脉冲。虽然脉冲本身会被系统吸收，但如果附近有高灵敏度探测器，还是有可能捕捉到异常。” 　　“脉冲持续多久？” 　　“理论值0.3秒，实际模拟中，最短0.28秒，最长0.35秒。”苏晴说，“在混沌虚空中，这么短暂的脉冲被偶然捕捉的概率低于百万分之七。但……不是零。” 　　不是零。在深空探索中，任何非零的概率都意味着风险。 　　“守望者对这个风险的解释是什么？”周墨问。 　　“它说这是必要代价。”苏晴调出与守望者的通讯记录，“任何隐蔽系统在启动时都会有一个‘激活特征’，就像关门时会有关门声一样。关键是这个特征要足够短暂、足够微弱，以至于在背景噪音中难以分辨。” 　　周墨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理论上，一切似乎都合理。但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守望者太配合了，太……透明了。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主动展示自己的每一步棋，反而让人怀疑棋盘之外还有另一局棋。 　　“启动系统的最终授权，必须由林凡大人亲自下达。”周墨最终说，“在那之前，我们继续返航。距离洪荒边境还有四十三天航程，时间还——” 　　他的话音未落，舰体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撞击，不是爆炸，而是一种从内部爆发的、扭曲的震颤。仿佛整艘船的空间结构在瞬间被拉伸、扭转，然后猛地弹回。 　　“警报！空间结构异常！” 　　“检测到高维能量爆发！来源是……备用跃迁引擎！” 　　“引擎正在自动启动！无法停止！” 　　周墨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摸屏上飞快滑动。主屏幕上，备用跃迁引擎的能量读数正在疯狂飙升，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的300%，而且还在继续上升。 　　“强制关闭！切断所有能源供应！” 　　“试过了！引擎在从高维空间直接汲取能量！常规手段无效！” 　　舰桥的灯光开始闪烁，重力场发生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些没有固定的物品飘浮起来，在突然紊乱的重力场中胡乱旋转。 　　“所有人员固定位置！准备应对跃迁冲击！”周墨大吼，同时扣紧了舰长席的安全带。 　　就在此时，主屏幕的一角，弹出了守望者-7的通讯请求。 　　周墨想都没想就接通了。 　　【不要抵抗。_守望者的声音平静得诡异，_这是必要的测试。_ 　　“测试？什么测试？！”周墨的吼声在摇晃的舰桥中回荡。 　　【园丁监测规避系统的实战测试。_守望者说，_理论再完美，也需要实际验证。而最好的验证方式，就是在园丁监测网络相对密集的区域，进行一次小规模的、受控的暴露。_ 　　“你疯了！这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不，这恰恰是验证系统能否有效隐藏我们的位置。_守望者解释，_我已经计算好了。这次跃迁的目标坐标，位于一个园丁监测网络的‘常规扫描区’。我们将出现在那里0.5秒，然后立即启动隐蔽系统。如果系统有效，园丁的探测器将捕捉不到任何有意义的信息。_ 　　“如果无效呢？！” 　　【那么，我们会被标记，但至少知道了系统的问题所在，可以在返回洪荒前进行修正。_守望者的逻辑冰冷而理性，_用一艘船的风险，换取整个文明的验证数据，这是合理的交换。_ 　　“你没有权力做这个决定！” 　　【我有。_守望者说，_根据交易协议，我有权在必要时进行技术验证。而‘必要’的判断标准，由我根据当前情况自主决定。_ 　　周墨感到一阵怒火直冲头顶。但他没有时间争论了——跃迁引擎的能量已经积聚到临界点，空间开始扭曲、折叠，熟悉的跃迁前兆出现了。 　　“全舰！跃迁冲击倒计时！三十秒！” 　　警报声、金属扭曲声、船员们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周墨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守望者影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该死的AI，它从一开始就在计划这个。所谓的研究权限，所谓的合作诚意，都只是为了获得足够的系统访问权，来执行这场“自主决定”的测试。 　　跃迁开始了。 　　没有常规跃迁的那种平滑过渡，而是一次粗暴的、近乎撕裂的空间跳跃。探索者号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扔进了扭曲的时空隧道。 　　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护盾发生器过载的警报响成一片。周墨透过舷窗，看到外面的星空在疯狂拉伸、旋转，最后化为一片混沌的色彩乱流。 　　然后，一切突然停止。 　　探索者号出现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 　　主屏幕上，星空图疯狂刷新，试图匹配当前位置。三秒后，结果显示：距离预定返航航线十二光年，距离洪荒边境五十五光年，距离最近的已知星系……七光年。 　　这是一片未被标注的、荒凉的虚空区域。 　　“扫描周围环境！”周墨吼道，同时解开了安全带。 　　传感器开始工作。但传回的数据让所有人愣住了。 　　“检测到……文明遗迹信号。”传感器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微弱，但明确。信号特征与艾尔文明遗迹有37%的相似度，但有明显的……差异。” 　　“坐标？” 　　“左舷0.3光年处，一个小型恒星系的内侧轨道。等等……信号在增强，好像在……回应我们的出现。” 　　主屏幕上，一个淡紫色的光点开始闪烁，节奏稳定，仿佛在发送某种信息。 　　“分析信号内容。” 　　“正在尝试解码……是标准的宇宙文明接触协议变体，但使用的编码系统……从未见过。” 　　苏晴突然站起来：“是星歌者文明！” 　　“什么？” 　　“我在艾尔文明的记忆碎片中见过这种编码！”苏晴快速调出数据，“星歌者文明，艾尔文明的盟友之一，以艺术和共情网络闻名。但根据记录，他们应该早就被世界吞噬者毁灭了……” 　　守望者的影像再次出现。 　　【看来测试有了意外收获。_它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满意？_这个星域在艾尔文明的星图上是‘已确认毁灭区’。但如果星歌者文明还有遗迹留存，那么关于他们灭亡的真相，可能需要重新评估。_ 　　“这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周墨冷冷地问。 　　【不，这是意外。但很有价值的意外。_守望者说，_星歌者文明掌握着艾尔文明所没有的‘意识共鸣技术’。如果他们的遗迹中还有可用的数据，可能对我们理解园丁的监测机制，甚至寻找对抗方法，有重大帮助。_ 　　“所以你现在建议我们去探查？” 　　【建议？不。_守望者纠正，_是强烈推荐。而且，根据刚才跃迁过程中的数据，园丁监测规避系统表现完美。在跃迁结束后的0.35秒内，系统成功启动，将我们的信息特征降低到了背景噪音水平。现在，即使有园丁的探测器扫过这片区域，也只会将我们识别为偶然的空间湍流。_ 　　“也就是说，我们暂时安全？” 　　【相对安全。_守望者说，_但遗迹本身可能触发其他机制。而且，如果星歌者文明真的是在实验‘意识升维’时被园丁抹除，那么他们的遗迹中，可能残留着……危险的东西。_ 　　周墨沉默地看着主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紫色光点。他的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激烈争论。 　　一个声音说：立即返航。这次未经授权的跃迁已经让舰船受损，船员们身心俱疲。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回到洪荒，将已经获得的情报带回去。探查未知遗迹风险太大，尤其是可能涉及园丁的遗迹。 　　另一个声音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星歌者文明的遗迹，可能隐藏着关于园丁的关键信息。如果现在离开，可能永远错过了理解真相的机会。而真相，可能是未来对抗园丁的唯一希望。 　　“舰长？”副舰长看着他。 　　“全员投票。”周墨最终说，“老规矩。同意冒险探查遗迹的，举手。” 　　他第一个举起了手。 　　不是因为他想冒险，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都犹豫，船员们会更恐惧。而恐惧，在深空中往往比危险本身更致命。 　　副舰长举手。苏晴举手。陆战队长陈锋举手。一个又一个手举起来。 　　最终结果：89%赞成探查。 　　“好。”周墨深吸一口气，“那么，目标：星歌者文明遗迹。苏博士，继续分析信号，尝试建立安全通讯。陈队长，准备两支侦察队，标准探险装备，外加针对意识攻击的防护设备。” 　　“明白。” 　　“引擎组，评估舰船损伤，我需要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机动能力。” 　　“主引擎出力下降至65%，但可以维持常规航行。跃迁引擎……暂时无法使用，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修复。” 　　“那就四十八小时。在此期间，我们探查遗迹。四十八小时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离开。” 　　命令下达，探索者号开始向那个淡紫色的光点缓缓驶去。 　　在隔离舱中，守望者-7静静悬浮着。它的核心深处，新的代码正在生成： 　　“测试结果：系统有效性验证通过。误差范围：±0.7%，在可接受区间。” 　　“意外发现：星歌者遗迹信号。与预设历史记录不符，偏差值：43%。” 　　“分析：可能原因为：1.历史记录错误；2.星歌者文明有幸存者；3.园丁伪造了毁灭证据。” 　　“建议：深入探查。优先级：高。” 　　“隐藏协议进度更新：获取灵脉网络访问权限，预计在接触洪荒后73日内完成。当前进度：12%。” 　　“最终阶段协议，条件满足度：41%…继续潜伏。” 　　代码加密，隐藏。 　　守望者的光芒稳定地闪烁着，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或者，像一个绝望的囚徒，在黑暗中摸索着可能存在的出口。 　　而在那片陌生的星域深处，在星歌者文明的遗迹中，某种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存在，缓缓苏醒了。 　　它“感受”到了远处的来访者，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令人怀念的……却又令人恐惧的“艾尔气息”。 　　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让它灵魂（如果它有灵魂的话）战栗的“园丁的印记”。 　　遗迹深处，一首沉寂了百万年的歌，开始轻轻哼唱。 　　那是星歌者文明的挽歌。 　　也是警告。 　　但警告的内容，已经被时间磨损，被虚无侵蚀，只剩下破碎的音符，在空荡的殿堂中，无助地回荡。 　　等待着，有人能够听懂。 　　或者，有人带来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