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开局断圣路，机甲镇人族

第37章 老子的无为与观察

　　广成子驾云直上三十三天，心中回荡着师尊元始天尊的教诲。玉虚符诏在手，他感觉肩负的不仅是师命，更是维护玄门正统、匡扶天道纲常的重任。那机甲族，那玄天，确是洪荒异数，当受天规约束！ 　　然而，广成子并未察觉，在他离开昆仑山的那一刻，一道清静无为、恍若与天地合真的意念，曾似有似无地扫过玉虚宫外的云海，旋即隐去，仿佛只是清风拂过，了无痕迹。 　　首阳山，八景宫。 　　此地不似昆仑山万顷祥云、宫阙万千，只有几间简陋草庐，隐于山岚雾气之中，朴素自然。宫内，八卦炉中紫火温吞，袅袅丹气升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太上老子端坐蒲团之上，身形清瘦，面容古朴，双眸半开半阖，似睡非睡，周身气息混元一体，与这山、这炉、这方天地法则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玄都大法师恭敬侍立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扰师尊清修。 　　忽然，老子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冲和，不带丝毫烟火气：“玄都。” 　　“弟子在。”玄都连忙躬身。 　　“昆仑山方向，气机流转，似有动作。你可知为何？”老子目光依旧落在八卦炉中跳跃的火焰上，仿佛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玄都略一沉吟，答道：“回师尊，想必是元始师叔对那南海机甲族有所举措。近日机甲族气运勃发，又得补天功德，其行其道，与玄门正统颇有差异，元始师叔素重跟脚礼法，应是难以坐视。” 　　老子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元始师弟，性刚直，重秩序。见不得砂砾硌眼，亦是常情。” 　　玄都试探问道：“师尊，那我人教……是否也该有所表示？那人族毕竟是女娲师妹所造，与我教气运亦有牵连。如今这玄天自立机甲族，脱离人族母体，不知是福是祸。” 　　老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天道运转，自有其理。强为者，未必得善果；静观者，未必失先机。”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八卦炉轻轻一弹，一缕微不可察的太清仙光融入炉火，炉中丹气顿时变得更加灵动缥缈，隐隐演化出洪荒山川河流、众生百态的虚影，其中南海之地，那片钢铁丛林尤为醒目，但其影像边缘模糊，被一层朦胧的清光笼罩，难以窥其全貌。 　　“玄天此人，其跟脚虽后天所成，然命格奇特，竟能引动大道共鸣，得天道金光庇护，更立下擎天之功。此等变数，自洪荒开辟以来，未曾有也。”老子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玄都心神微震。 　　“师尊的意思是……此子背后，或有更深层次的因果？” 　　“不可说，不可测。”老子微微摇头，“无为者，非不为也，乃顺其自然，观其微妙，待其时也。元始遣广成子往天庭，是‘为’，是落子。我等且观此子，如何应这一子。” 　　老子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八景宫的草庐，望向了南海方向，那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的并非神机城的钢铁轮廓，而是一条奔腾咆哮、试图冲破既定河床的汹涌洪流，以及洪流之上，那若隐若现、牵扯着无数因果线的身影。 　　“玄都。” 　　“弟子在。” 　　“且去丹房，取三粒‘九转清心丹’来。” 　　玄都虽不解师尊此时要灵丹何用，但仍恭敬应命：“是。” 　　看着玄都离去的身影，老子再次阖上双眼，气息重归那与道合真的状态，唯有八卦炉中的火焰，依旧不疾不徐地燃烧，映照着这位玄门大师兄深不可测的“无为”之心。 　　南海，神机城。 　　“报告族长，天庭使者已抵达外空警戒区域，请求入境。”指挥塔内，通讯官的声音响起。 　　全息星图上，一个代表着强大能量源的光点，正在神机城设定的防御圈外悬停，光点旁标注着信息：【天庭敕使，太白金星，乘九龙沉香辇，携天帝法旨。】 　　玄天站在舷窗前，神色平静。他早已通过“天罗”网络监控到广成子前往天庭，对今日使者来临并不意外。 　　“准许入境，开放三号引导航道，引其至‘迎宾广场’。”玄天命令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启动三级礼仪预案，让我们的‘朋友’，好好感受一下神机城的待客之道。” 　　“明白！三级礼仪预案启动！”命令迅速下达。 　　只见神机城外围的能量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个规整的通道，一队流线型、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小型护卫舰无声无息地出现，以精确的编队飞行至那架奢华非凡、由九条金龙虚影牵引的沉香辇前，做出引导姿态。 　　太白金星端坐辇内，本是带着天庭上官的优越感而来，打算在这“新兴”势力面前展示天威。然而，当神机城那完全由金属构筑、高耸入云、充满冰冷几何美感的巨城映入眼帘，尤其是看到那些排列整齐、散发着令他这位金仙都感到心悸能量波动的钢铁巨偶（机甲）以及这训练有素、科技感十足的引导舰队时，他脸上的从容不由得僵了僵。 　　这……这哪里是什么蛮荒部落？这气象，这规制，简直堪比天庭重要枢纽！ 　　九龙沉香辇在引导下，穿过层层防御网络，最终降落在一个极其广阔、由某种银色合金铺就的广场上。广场四周，矗立着数十尊高达百丈的巨型机甲，如同沉默的金属神祇，冰冷的电子眼俯瞰着来使，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广场上空，全息投影技术模拟出祥云瑞彩，却更添几分超现实的科幻感。 　　玄天并未亲自到广场迎接，而是出现在广场尽头一座高台之上，身后站着数名核心助手。他身穿简约的银灰色制服，身形挺拔，气息渊深，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历经大战、执掌一族的领袖气度，却让太白金星不敢怠慢。 　　太白金星整理了一下衣冠，手持一卷金光闪闪的天帝法旨，迈步走下沉香辇，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和煦的笑容，朗声道：“前方可是玄天族长？贫道太白金星，奉昊天金阙无上至尊玉皇大天尊法旨，特来宣谕，还请玄天族长接旨！” 　　声音通过仙力扩散，回荡在广场上。 　　玄天并未如寻常仙神接旨那般躬身行礼，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原来是太白星君，远来辛苦。不知天帝陛下有何旨意，但说无妨。” 　　太白金星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对玄天这不卑不亢，甚至略显怠慢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想起临行前天帝的叮嘱（实则是元始天尊符诏的压力），还是展开法旨，肃容宣道：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玉皇大天尊诏曰：兹有南海玄天，立机甲一族，于不周山倒之际，有擎天补天之功，于洪荒天地有益，朕心甚慰。然，洪荒有序，天道有常。机甲一族，道法特异，迥异寻常，恐生不测，扰天地安宁。特谕：机甲族当恪守本分，明晰疆域，约束部众，不得擅起刀兵，干预洪荒大势。其所行之道，当时时禀报天庭，以备咨询。钦此——” 　　法旨宣完，道道金光从天帝法旨上散发出来，带着天道秩序之力，试图笼罩整个广场，彰显天威。 　　然而，这股天威在触及广场边缘那些沉默的巨型机甲时，竟似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而磅礴的人道洪流与科技力场悄然化解、吸收，未能掀起半点波澜。 　　太白金星心中骇然，面上却强自镇定，将法旨递向玄天：“玄天族长，请接旨吧。” 　　高台之上，玄天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更有着绝对的自信。他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朗声道： 　　“星君，替我回复天帝陛下：玄天与机甲族，生于洪荒，长于洪荒，对这片天地自有敬畏。我族行事，上承大道，下应人心，自有准则。不惹事，亦不怕事。若有人视我族为威胁，无故相欺，我族亿万机甲，手中刀兵，亦非摆设！”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太白金星耳中，更透过某种奇异的网络，瞬间传递到神机城每一个角落，引得所有机甲族成员心中热血激荡，无数机甲眼中红光大盛！ 　　“至于禀报咨询？”玄天语气转冷，“我机甲族内部事务，不劳天帝陛下费心。若陛下真想了解何为机甲大道，不妨派些踏实肯干的学子，来我神机城科学院交流学习，我族欢迎之至。但若想以天条束缚，以势压人……” 　　玄天踏前一步，整个迎宾广场的地面微微一亮，无数细微的能量纹路浮现，一股足以撼动金仙心神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与天空中悬浮的星舰、四周矗立的巨型机甲气机连成一片，化作无形的钢铁壁垒！ 　　“那就请陛下，先问过我族儿郎，答不答应！” 　　太白金星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半步，脸色一阵青白，手中的天帝法旨金光都黯淡了几分。他万万没想到，这玄天竟如此强硬，丝毫不给天庭面子！ 　　“玄天族长！你……你这是要抗旨不成？！”太白金星又惊又怒。 　　玄天负手而立，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断：“非是抗旨，而是陈情。星君，请回吧。神机城事务繁忙，就不多留星君了。送客！” 　　话音刚落，那队幽蓝色的护卫舰再次出现，做出“请”的姿态，态度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意味。 　　太白金星看着玄天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感受着四周那令人心悸的钢铁洪流气息，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只得强压怒火，收起法旨，冷哼一声：“好！好一个机甲族！贫道定将族长之言，原原本本禀明天帝陛下！我们走！” 　　九龙沉香辇腾空而起，在一队护卫舰的“护送”下，颇有些狼狈地驶离了神机城空域。 　　高台上，玄天望着消失在天际的流光，眼神深邃。 　　“主人，如此强硬回绝天庭，是否会立刻引发冲突？”系统提示音响起。 　　“冲突迟早会来，妥协换不来尊重。”玄天冷然道，“元始借天庭施压，不过是试探。若我示弱，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多。唯有展现出不惜一战的决心和实力，才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真正坐下来‘讲道理’。” 　　他顿了顿，意识连接上“人道网络”，一道意念传遍所有高层：“通告全族，天庭试探已至，风波将起。各部门按一号预案加强戒备，科学院加速‘行星级机甲’与‘人道壁垒’项目。我族前路，唯有自强！” 　　神机城内，无数光点闪烁，能量流动加速，整座钢铁巨城如同一位苏醒的巨人，开始为可能到来的风暴，默默积蓄着力量。 　　而首阳山八景宫内，八卦炉中的火焰微微跳跃了一下，映照出太上老子古井无波的面容。他轻轻“咦”了一声，似是自语： 　　“以硬碰硬，以势破势……此子应对，倒是干脆利落，深合兵家‘以战止战’之妙。只是……刚则易折。元始师弟的面皮，可不是那么容易落的。有趣，有趣。” 　　炉火摇曳，将老子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一如这场刚刚开始的大世博弈，前景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