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 第118章琵琶战曲

　　古渡口一役的创伤尚未平复，草龙化形带来的振奋仍在水族少年与周老爷子之间回荡，庐山盟上下却无暇松懈。海德拉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尤其是那个诡异强悍的装甲头目及其展现出的针对性反制能力，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下一次交锋必将更加凶险。　　提升整体战力，尤其是应对那种混合了能量与精神冲击的诡异攻击，已是刻不容缓。然而，板龙队的愿力煞气虽能一定程度上抵抗精神干扰，但运用起来消耗巨大，且难以灵活覆盖整个战场。　　这一日，巡守使小队正在商议如何进一步加强心神防护与群体辅助能力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书院弟子匆匆来报：　　“禀各位先生，山下湓浦口传来消息，说近日夜间，常有奇异琵琶声自江心而来，曲调……曲调似是古曲《十面埋伏》，却又大不相同，闻者皆觉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湓浦口？《十面埋伏》？　　江清晏与吕凌薇对视一眼，立刻想起了不久前的浔阳夜宴上，那位以琵琶声助阵、击退袭击者后飘然离去的神秘女子。其技法高超，音律中蕴含深厚灵力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怅，更将《琵琶行》意境化为音攻术法浔阳夜月，威力惊人。　　“是她？”吕凌薇柳眉微挑，“她又在附近出现，是何用意？” 　　“《十面埋伏》乃武曲，充满杀伐与埋伏之意。她此刻弹奏此曲，且音传两岸，恐非无意。”江清晏沉吟道，“或许，她是在以曲传意，甚至……是在等待什么。” 　　“同是天涯修真客……”董灵芝轻声念出那女子离去时留下的话语，“她似乎对海德拉亦无好感，或许可尝试接触？” 　　事不宜迟，江清晏与吕凌薇决定即刻前往湓浦口一探究竟。陆明远负责监控地气，董灵芝随行以备不测。　　夜色下的湓浦口，江风猎猎，涛声阵阵。果然，一阵铿锵激越、却又带着无尽苍凉与杀伐之意的琵琶声，穿透夜色，自江心迷雾中隐隐传来。那乐声并非单纯悦耳，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敲在人心坎上，引动气血，勾勒出一幅铁马金戈、伏兵四起、绝境求生的壮烈画卷。　　寻常百姓闻之，只觉心慌意乱，难以安眠。但江清晏等人却从中听出了更多——那音律中蕴含着极其精妙的灵力运用，不仅在描绘意境，更是在模拟一种军阵之气，一种能极大激发斗志、凝练心神、甚至一定程度上干扰敌方能量运转的无形力场！　　“好精妙的乐战之术！”吕凌薇剑心通明，对杀伐之气最为敏感，不禁脱口赞叹，“此曲若在阵前响起，足以让我方士气倍增，令敌方心旌摇曳！” 　　江清晏闭目细听，灵脉视觉与天下眉目之能让他更能体会这音律的深层奥秘。“不仅如此，你们细辨其中几个转折音节，似有锐金之意，能短暂提升听闻者的锋锐气劲；那几个连绵的低音，又暗含厚土之稳，可稳固心神，抵抗冲击……这已非单纯音攻，而是近乎道的群体辅助与削弱之术！”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江心迷雾之中，一叶扁舟随波荡漾，舟头之上，一道窈窕的身影怀抱琵琶，指尖翻飞，正是那日的神秘女子。　　江清晏深吸一口气，运转文气，朗声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迷雾之中：“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前辈一曲《十面埋伏》，道尽杀伐苍凉，更蕴无上妙法，晚辈等人受教了。不知前辈可否移步一叙？” 　　琵琶声骤停。　　迷雾中沉默了片刻，随即，那叶扁舟无人自动，破开水面，缓缓向岸边驶来。及至近前，方才看清那女子容貌，依旧以轻纱半掩，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眸中情绪复杂，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　　“你们倒是有几分耳力。”女子声音清冷，如同珠落玉盘，“竟能听出我这《破阵乐》中的三分真意。” 　　《破阵乐》！此名更显其军中战曲之本色。　　“前辈谬赞。”江清晏拱手，“日前夜宴，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今日闻此神曲，更知前辈深通音律杀伐之道，乃我等同道中人。如今邪祟猖獗，以诡异技术肆虐人间，窃取灵韵，荼毒生灵，更欲行毁天灭地之举。我等势单力薄，恳请前辈出手，共抗强敌！” 　　女子闻言，眼眸微垂，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悠长而怅惘的泛音。“同道？或许吧。我与此辈，亦有宿怨。”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江清晏，“你方才说，能听出我曲中真意？那我问你，乐战之道，核心为何？” 　　江清晏略一思索，坦然道：“晚辈以为，非在音律之繁复，亦非在灵力之强弱，而在一个意字。以音载意，以意御气，以气动人心，撼天地。前辈曲中杀伐之意、苍凉之意、不屈之意，皆为此理。”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颔首：“看来你不止是耳力好。说得不错，却也不全。”她轻抚琵琶，“音律之本，在于节奏与共鸣。掌控节奏，便掌控了战场的呼吸；引发共鸣，便能调动天地之力、众生之情。助你们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讲。” 　　“我之传承，亦属非遗一脉，乃乐战之道，然几近失传。我可传授你们基础法门，助你们对抗邪祟精神侵蚀，乃至增益己身。但你们需允我，若得胜，需助我寻回散佚的《乐战全书》残篇，重续此道。”女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江清晏与吕凌薇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意动。此等强大的辅助传承，正是当前急需！　　“前辈放心，守护非遗，传承文明，本就是我辈职责！此事，庐山盟应下了！” 　　“好。”女子不再多言，指尖再次落于弦上，“既如此，便先听我一曲《锐气歌》！” 　　这一次，琵琶声陡然一变，不再是《十面埋伏》的杀伐苍凉，而是变得激昂向上，节奏明快，如同战鼓催征，号角连营！音符跳跃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弥散开来，江清晏、吕凌薇、董灵芝只觉精神一振，体内灵力运转似乎都加快了一丝，周身锋芒隐隐有所提升！　　“此曲可提振锐气，小幅提升攻击速度与穿透力。”女子淡淡道，随即曲调再变，化为流水般急促却又井然有序的旋律，“此乃《疾风引》，可加持疾速。” 　　接着，曲调又变得沉稳厚重，如同山岳屹立，“此为《守心磐》，可稳固心神，抵抗惑乱。” 　　她一连演示了数种基础战曲，每一种都有其独特的辅助功效，虽然效果强弱与演奏者的修为和意境息息相关，但其战略价值毋庸置疑！　　演示完毕，女子取出几枚看似普通的玉简，以灵力刻入些许信息，抛给江清晏：“此乃基础心法与战曲谱，你们自行参悟修炼。能掌握多少，看你们造化。若有疑难，可来此地寻我。但莫要透露我的行踪。” 　　说完，她也不等回应，抱起琵琶，轻舟荡向迷雾深处，唯有余音袅袅，回荡在江风之中。　　江清晏手握玉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奇妙乐律意境，心中振奋。琵琶战曲的出现，无疑为对抗海德拉的诡异技术，尤其是那种精神与能量混合攻击，提供了又一件强大的武器。　　古老的乐声，终于不再仅仅是抒怀咏志，而是化为了战场上的号角与壁垒，即将奏响对抗邪祟的激昂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