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 第48章书画凝神

　　诗剑刚有点样子，但江清晏心里清楚，光有锋芒不够，得能持久才行。这几天他一直沉浸在诗词化剑的攻伐之道里，文气是越来越凌厉，可心神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躁动。儒修讲究的是中庸平和，有张有弛。他意识到，是时候找点静心凝神的法子了，也许该用书画之道涵养心性，反过来滋养文气。　　这天，他受邀去了九江书画院。这儿不是什么修真宗门，却是赣北一带文人雅士、书画名家聚集的地方，也是世俗和修真界在文化艺术上交流的一个窗口。白小璐听说他要来，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自告奋勇要给他当导游。　　“江师兄！这边这边！”白小璐挥着手，还是那么活泼，“院里今天正好有几位老先生在切磋画艺，还有不少收藏的珍品展出呢！我都帮你打听好啦！” 　　江清晏笑着道谢，跟她走进书画院。只见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处处挂着字画佳作，墨香和茶香混在一起，氛围清雅安静。和修真宗门的庄严或者非遗村落的鲜活比，这儿别有一番风雅韵味。　　他们先来到一个正在进行雅集的厅堂。几位白发苍苍的老画师正在合作画一幅巨大的《庐山烟雨图》。只见他们有的泼墨挥毫，有的细笔勾勒，笔走龙蛇间，云海、奇峰、飞瀑、松林渐渐出现在宣纸上，气韵生动，好像把庐山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尺素之间。　　江清晏凝神细看，如今他感知敏锐，很快发现，这些老画师虽然没有修为，但当他们全心投入创作时，心神和画笔、和所画的山水意象高度统一，竟然能引来周围微弱的天地灵气自然汇聚到画上，让画不仅形神兼备，更隐隐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韵。　　“书画之道，也能通天地、达鬼神啊......”他心里若有所思。　　一位主持雅集的老先生见江清晏气度不凡，看画专注，就笑着过来搭话：“后生也懂画？” 　　江清晏谦虚地说：“晚辈略知皮毛，看诸位老先生作画，心驰神往，好像身临其境。” 　　老先生抚须笑道：“观画如游山，贵在澄怀味象。得摒除杂念，用纯净的心去感受画中意境，才能体会到其中妙处。要是用上高明的观想之法，甚至能借画中意境锤炼心神，洗涤识海。” 　　“观想？”江清晏心中一动。　　“正是。”老先生指向旁边挂的一幅唐代《青绿山水图》摹本，“比如看这幅画，如果能沉进去，想象自己走在山路上，听松涛、看流泉，就能暂时忘记俗世，心神宁静。这就是书画养性的作用。” 　　江清晏依言尝试。他凝视那幅古画，文气微运，灵台放空，试着把心神沉浸进去。　　起初没什么特别，但当他逐渐放松，照着老先生说的“澄怀味象”时，眼前景象突然一变！　　画中的山水云雾好像活了过来，瞬间把他吞没！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置身于一片苍翠的深山古径里，耳边松涛阵阵，鼻端草木清香，溪水潺潺从脚边流过，一切都真实无比！　　“画境？！”江清晏心里震惊，马上明白这不是真的穿越，而是极高明的画作结合他的文气和精神力，共同构筑出的一个逼真精神幻境。　　他在画境里走着，感受着其中的宁静与生机。忽然，前面密林中窜出一只由墨色煞气聚成的狰狞山魈，直扑过来！这显然是画作年代久远，吸收了一丝游离煞气，或是作者当年画画时心念残留的负面情绪所化。　　江清晏下意识并指如剑，想用诗剑破它，却发现这里调动不了外界天地灵气，自身文气也运转不畅。眼看山魈扑到面前，他灵机一动，想起入门时练的书法——以指代笔，凌空写了一个大大的“镇”字！　　文气随指尖流淌，金色字符脱手而出，印在山魈额头。山魈惨叫一声，顿时被定在原地，身形慢慢消散。　　“原来如此！在这画境里，精神力和书画修养才是根本！”江清晏明白了。他不再试图用武力，而是以指为笔，以文气为墨，或写诗词字符困敌、加持自身，或临摹画中景物，与之共鸣，借力打力。　　在这幻境里历练，虽然没有真实危险，但对心神力量的消耗和锤炼却是实打实的。等到他一鼓作气走到画境尽头，看见一轮红日出云海时，只觉得心神疲惫，却异常清明通透，对自身文气的掌控好像又精进了一些。　　心神回归现实，不过短短一瞬。旁边的白小璐好奇地问：“江师兄，你刚才发了好一会儿呆，是不是看入迷了？” 　　江清晏微笑点头，心里却知道，这书画院，其实是处修炼心神的宝地。　　之后几天，他就流连在书画院里，有时观摩名家作画，学习运笔用墨之道，体会其中气韵流转；有时沉浸于古画观想，在不同的画境里历练心神——或在边塞图中感受金戈铁马的肃杀，或在仕女图中体味细腻婉约的情思，或在花鸟画中感悟自然生趣...... 　　他甚至尝试把书画之道融入实战。用文气凌空书写诗词句子，字符能化成短暂存在的障碍或束缚；临摹古画中的山石草木虚影，能短暂迷惑敌人感知。虽然威力不如诗剑刚猛，但胜在奇诡多变，更能锻炼对文气的精细操控。　　白小璐则热情地帮他整理书画院的资料目录，时不时拿来一些她觉得有意思的老画旧稿给他看。　　这天，她抱着一卷有点残破、落满灰尘的旧画轴跑来：“江师兄，你看这个！我在库房最里面找到的，登记册上就写了个无名山水，看着年代好久远了，但我觉得这山势有点眼熟......” 　　江清晏接过画轴，轻轻展开。画面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晦暗，绢素脆弱，画的大概是庐山某一处的山水，笔法古拙，意境苍茫，和院里其他画作风格很不一样，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引起他注意的，是画中一处不起眼的瀑布深潭旁，用极淡的赭石色点出的几个微小符号，那符号扭曲古怪，竟然和他之前在石钟山地宫、六朝松地宫见过的某些古老印记有几分相似！　　而画中的山水布局，仔细看去，隐隐暗合某种玄奥的阵法轨迹，指向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庐山区域。　　“这画......不简单。”江清晏神色凝重起来，“小璐，你立了大功。这画可能关系到一个我们还没发现的秘境线索。” 　　书画涵养，反哺文气。江清晏的心境在笔墨丹青间越发沉稳凝练，而一幅意外的古老画作，似乎又要为他揭开庐山更深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