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第34章 仁心试炼

　　董灵芝刚突破到回春境，拿到了《灵枢本草经》的核心传承，这本该是件大喜事。可秘境里的情况急转直下，根本没给人半点喘气的机会。 　　就在她稳住境界、熟悉新得力量的短短时间里，“黑斑病”的蔓延速度猛地加快了！不知道是被她突破时引动的庞大生机刺激了，还是背后的操纵者察觉到了威胁，那股阴毒的瘟疫开始了疯狂反扑。 　　千年杏树上的黑斑肉眼可见地扩张，灰败的死气像墨汁滴进清水，更快地污染着金色的生机网络。原本只是零星出现的病株迅速连成一片，好多珍贵灵植飞快地枯萎、腐烂，化成飞灰。空气里那股温暖的药香，也被越来越浓的、带着金属锈蚀和腐败的怪味压了过去。 　　整个“春暖之境”的光线都好像暗了几分，原本缓慢流淌的时间感，也被一种焦灼不安取代。 　　“不好！疫情失控了！”董老太脸色大变，她还想再施展灵枢九转针法稳住局面，可黑斑瘟疫的反扑力道远超之前，她耗尽全力，效果却微乎其微。 　　更糟的还在后头。也许是秘境平衡被严重破坏，也许是瘟疫开始影响地脉，秘境边缘区域开始变得不稳定，空间微微扭曲，甚至裂开了几道细小的黑色缝隙，从里面透出令人心寒的虚空冷意。 　　“秘境......秘境自己也撑不住了！”陆明远监测着能量读数，声音里带上一丝绝望，“必须立刻阻止！不然等核心崩溃，我们都得被卷进空间乱流！” 　　资源！现在最缺的就是资源！不管是稳住秘境，还是对抗瘟疫，都需要海量的精纯生机之力。但秘境本身的力量正在被快速消耗和污染。 　　一个残酷的选择，赤裸裸地摆在了刚刚获得力量的董灵芝面前。 　　秘境中央相对安全的区域，集中着伤势最重、但也最珍贵的灵植，包括那株千年杏树，还有少数几株差不多古老的上古灵根。它们代表着杏林传承的未来，但救它们要耗费难以想象的生机之力。 　　而外围区域，是数量众多、但个体价值稍低的灵植，它们同样在痛苦枯萎，其中不少也有独到的药性，更是秘境生态的基础。救它们，或许能更快稳住秘境整体，延缓崩溃，但可能会耗尽力量，再也救不回核心古树。 　　是先集中力量保住核心火种，哪怕放弃外围？还是尽量广泛救治，搏一个整体存续的可能，却可能两头都落空？ 　　没有标准答案。不管选哪条路，都意味着巨大的牺牲和无法预料的结果。而这个决定，必须由刚刚执掌传承的董灵芝来做。这比任何医术考核都更加残酷，是真正的“仁心试炼”。 　　董灵芝脸色唰地白了，手指微微发抖。她刚刚获得力量，就要立刻决定这么多“生命”的生死？这压力沉得几乎让她窒息。 　　“灵芝！”董老太厉喝一声，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现在，你就是医者！医者，该断就断！心一乱，就全完了！” 　　江清晏上前一步，沉声道：“董师姐，定住神。我们都在你后面。苏师姐，能不能分析出哪些区域对维持秘境稳定最关键？陆师兄，算算我们最多能调动多少生机流量，不同方案的成功率和时间！” 　　苏芷薇早已行动起来，飞快检查着不同区域的灵植：“东南‘青霖区’的玉髓芝群落，虽然不是上古灵根，但它们放的灵雾对稳定空间有奇效，现在正大片枯萎！西北‘厚土区’的地脉紫参，根扎得最深，它们要是死了，地脉坏得更快！” 　　陆明远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狂敲，构建着模型：“算着呢......核心方案，成功率大概三成，但得放弃七成区域。广域方案，成功率不到一成，但要是成了，能保住超过五成区域......时间不够了！边缘裂缝在变大！” 　　数据冰冷，现实残酷。 　　董灵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慌乱被强行压了下去，换成了一种沉痛的决绝。她想起了传承里关于“医者仁心”的阐述——不是妇人之仁，而是基于理智和担当的大仁。 　　“叔祖母，请您帮我稳住千年杏树核心，拖慢恶化，但别耗尽所有力量！”她语速飞快，却异常清晰，“苏师妹，立刻带我去‘青霖区’和‘厚土区’！江师兄，请你用文气安抚那些区域所有灵植的情绪，减轻它们的恐惧和抵抗，帮我的药力渗透！陆师兄，继续监控地脉和空间稳定性，优先标出快崩溃的点！” 　　她没有选只保核心，也没有盲目分散力量。她选了一条更难的路——先稳住秘境存在的“基础”，同时给核心留下希望！这是基于眼前残酷现实，所能做出的、最理性也最负责的决定。 　　“好！”众人毫不迟疑，立刻动了起来。 　　董老太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全力出手，道道翠绿针芒再次刺入千年杏树，艰难地和黑斑争夺着。 　　苏芷薇身法展开，如一道青烟指引方向。江清晏紧跟在后面，周身文气涌动，不是强行灌输，而是化作柔和如水的意念，像温暖的安抚，笼罩向那些正在痛苦枯萎的灵植群落，传递着“坚持”、“希望”的念头，奇妙地减轻了它们的挣扎，让生机之力更容易被接纳。 　　陆明远则大声报出一个又一个坐标和预警。 　　董灵芝赶到灾情最重的“青霖区”，这里的玉髓芝大片枯黄。她双手舞动，回春境的磅礴生机混合着“灵枢九转”的玄妙意境，化成漫天温柔的绿色光雨，精准地洒落。她不再试图一次性根除黑斑，而是用传承里更高明的手法，重点滋养灵植未受污染的本源，提升它们自身的抵抗力，同时极精细地引导、剥离那些相对容易处理的死气。 　　这过程极其耗神，需要对成千上万株灵植进行微操。她的脸色迅速苍白，汗如雨下，身体微微摇晃，但眼神却专注而坚定。 　　奇迹般地，在江清晏文气的安抚和董灵芝精准的救治下，“青霖区”的枯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甚至有几株玉髓芝重新焕发出微光。 　　来不及喘口气，她又立刻赶向“厚土区”，用同样的方法全力施为。 　　时间一刻刻过去。每个人都拼到了极限。江清晏的文气几乎耗光，脸色苍白。苏芷薇不停递上补充灵力的丹药。陆明远嗓子哑了，还在不断报告。董老太咬紧牙关，死死撑着核心区域。 　　董灵芝更是到了极限，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那是心神透支的迹象。但她没停下，动作依旧稳定，每一次灵力的输出都恰到好处。 　　终于，在秘境边缘又崩塌了一小块，虚空裂缝几乎要蔓延到核心区的时候，疫情最凶的那股势头，被硬生生摁住了！ 　　虽然大部分区域还是被黑斑覆盖，千年杏树也没恢复，但最危险、会导致秘境即时崩溃的蔓延被暂停了！整个秘境的状态暂时停在了一个极其脆弱、却至关重要的平衡点上。 　　噗通一声，董灵芝再也撑不住，软倒在地，被苏芷薇一把扶住。 　　也就在这时，那株始终沉默承受着痛苦的千年杏树，最顶端一根仅存的、完好无损的金色枝条，忽然轻轻摇曳起来，三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纯粹温暖金光和磅礴生机的果实，缓缓凝结而成，悄然坠落，精准地落在了董灵芝面前。 　　“仁心果......”董老太看着那三颗果实，声音哽咽，老泪纵横，“苍天有眼......仁心动天......秘境有救了......” 　　那三颗果实，正是这片天地对董灵芝在绝境中做出的、最艰难却也最无私的抉择，所给予的最大认可和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