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第21章 三水同震

　　祭坛空洞内，邪气翻涌，追兵逼近，杀机从四面八方压来！ 　　“吕师姐，慧明师兄，帮我撑十息！”江清晏语速又快又急，目光死死锁住祭坛上那些银灰色的管状爆炸物和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血池。 　　不用多说，吕凌薇与释慧明瞬间动了。 　　“孽障，还敢猖狂！”吕凌薇清叱一声，剑指一并，背后剑匣中再出一道剑光，不是攻向追兵，而是直劈那开始翻腾的暗红血池！纯阳剑气至刚至正，正是阴邪之物的克星。剑光过处，血池中伸出的几缕试图缠绕的污秽触手般的能量瞬间被蒸发消融，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嘶声，整个血池的沸腾为之一滞。那苏醒的邪物似乎吃痛，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更多的暗红能量如同沸腾的沥青般涌出，与纯阳剑气缠斗在一起。 　　释慧明则转身面向暗流入口，双手合十，口中梵唱陡然变得洪亮庄严：“唵、嘛、呢、叭、咪、吽！”六字大明咒化作六个实质般的金色梵文，旋转着放大，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佛光壁垒，牢牢堵住了洞口。最先冲进来的两名境外人员收势不及，狠狠撞在佛光壁垒上，顿时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周身装备爆出一连串电火花，惨叫着被弹了回去，后续的追兵也被暂时阻隔在外。 　　但吕凌薇的剑气和释慧明的佛光，在这充满阴邪煞气的环境中消耗都极大，显然撑不了太久！ 　　就在这争取到的宝贵时间里，江清晏动了。他没有攻击那些爆炸物，而是全力运转文气，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计算推演。他回想起陆明远之前提供的能量流向图、黑鲶校尉的简图、以及眼前这些境外文件上的标注！ 　　“孤山锚点……扰乱长江主干灵脉……”他眼中精光爆闪，“原来如此！他们想以此地为引，逆向冲击三水灵脉交汇的‘眉心’要害！”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他要借力打力，利用敌人布置的爆炸物，但改变其作用方向和目标！ 　　他双手疾挥，文气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凌空刻画出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引导与转化！它们精准地飞向那些埋设好的管状爆炸物，如同钥匙般嵌入其能量结构之中，巧妙地改变它们的爆炸方向和频率。 　　同时，他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文气，在虚空中急速绘制出一幅微缩的三水灵脉图，猛地拍向祭坛中央那不断涌出邪气的血池！ 　　“以我之血，导尔之怨！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江清晏低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在进行一场豪赌！赌这古老邪物的怨气与那些爆炸物的能量，能被他的文气暂时引导，转而冲击境外势力试图打开的、那极不稳定的“相位裂隙”！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需要对能量有着精妙到极致的掌控，稍有不慎，要么提前引爆所有爆炸物，要么被邪物怨气反噬，要么……直接助那裂隙洞开！ 　　十息已过！ 　　吕凌薇的剑气已被汹涌的暗红能量压制回身前丈许，释慧明的佛光壁垒也剧烈波动，出现裂纹，洞外的追兵正在疯狂攻击！ 　　“成了！退！”江清晏猛地收手，厉声喝道。 　　三人毫不犹豫，全力向后急退，冲向空洞另一侧一个狭窄的裂缝！ 　　几乎在他们退开的同一时间——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发生了！但不是单纯的物理爆炸！那些被江清晏修改了能量结构的爆炸物相继引爆，产生的冲击波并未肆意扩散，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扭曲，与那被激怒的古老邪物的磅礴怨气、以及祭坛本身蕴含的某种阴冷空间之力疯狂地交织、碰撞、最后化作一道扭曲的、暗红与银白交织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洪流，狠狠地撞向祭坛上方某处虚空！ 　　那里，正是“海德拉核心”试图打开的微型相位裂隙所在之处！ 　　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巨响！那处虚空骤然扭曲，显现出一道极不稳定的、闪烁着混沌色彩的裂隙！毁灭性能量洪流猛地灌入其中！ 　　下一刹那，天地失色！ 　　并非形容，而是真正的天地失色！ 　　以孤山祭坛为中心，一股无法想象的、混合了爆炸能量、邪物怨气、空间乱流的诡异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悍然爆发，并沿着地底灵脉，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整个三水流域疯狂扩散！ 　　首当其冲的便是最近的鄱阳湖！ 　　整个湖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巨浪滔天，乌云瞬间压顶，电闪雷鸣，湖底传来令人心悸的隆隆巨响，仿佛有远古巨兽要破水而出！无数鱼虾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湖岸边古老的镇水石刻纷纷开裂！ 　　紧接着是长江！ 　　九江段江面，原本平稳的江水如同发怒的巨龙，疯狂咆哮着倒卷而起，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冲击着千年江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江面之下，暗流汹涌，形成无数致命的漩涡，水汽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臭和硫磺味！停泊的船只相互碰撞，瞬间解体沉没！ 　　最后是庐山！ 　　群峰震动，山石滚滚落下，云雾不再缥缈，而是化作沉沉的、压抑的灰霾，笼罩山峦！五老峰、含鄱口、三叠泉等灵地灵气瞬间紊乱暴走，草木以反常的速度枯荣交替，山中鸟兽惊惶奔逃，发出凄厉的哀鸣！ 　　天象异变，三水同震！灵潮彻底失控爆发！ 　　“唔！”正在急退的江清晏三人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他们距离爆炸中心最近，受到的冲击最大。更可怕的是，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环境中的灵气变得狂暴而混乱，如同沸腾的油锅，疯狂地冲击着他们的经脉丹田！ 　　空洞内，那诡异的相位裂隙在吞噬了毁灭性能量后，极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最终猛地坍缩消失，但残留的空间涟漪依旧扭曲着附近的一切。那些境外追兵和苏醒的邪物，首当其冲，在这天地伟力般的混乱冲击下，瞬间被重创乃至湮灭！ 　　然而，灾难才刚刚开始！ 　　“清晏！凌薇！慧明！你们怎么样？”陆明远焦急的声音在剧烈干扰中断断续续传来，“能量读数爆表了！整个三水灵脉都在沸腾！湖边……湖边已经……” 　　他的话被一阵更剧烈的杂音淹没。 　　“必须立刻出去！”吕凌薇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剑光开路，斩开不断坠落的碎石。 　　释慧明佛光护住三人，勉力抵挡着能量乱流的冲击。 　　三人艰难地从那条裂缝中冲出，重新回到鄱阳湖主湖区域。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神剧震！ 　　整个湖域仿佛化作了混沌地狱，浊浪排空，昏天黑地，狂暴的灵气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一切。远处，水府方向黑气冲天，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和厮杀声，显然里面的战斗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变而全面爆发了！ 　　更远处，长江方向传来沉闷如雷的江水咆哮声和隐约可闻的人类惊叫声。庐山方向则是地动山摇，灵光乱闪。 　　“灵潮……全面爆发了……”江清晏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自责。虽然他本意是破坏敌人的阴谋，却终究未能完全控制住力量，提前并加剧了这场灾难。 　　“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吕凌薇一把拉住他，躲过一道横扫而来的混乱水龙卷，“稳住心神！这乱流对心志影响极大！” 　　释慧明全力诵经，柔和佛光试图稳定一小片区域，但在这天地之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浩大的意念如同中流砥柱般，骤然降临在这片混乱的水域上空，是墨守拙长老的声音，通过某种秘法强行穿透了混乱的能量场： 　　“三水灵潮失控！各宗弟子听令：白鹿洞书院弟子，即刻奔赴九江各险段，以文气稳固堤防，疏导水灵！” 　　“纯阳剑宗门人，斩妖除魔，清剿因灵潮而现世的邪祟！” 　　“东林寺众僧，梵音静心，庇护百姓，超度亡魂！” 　　“各散修及江湖义士，就近协助，共抗天灾！” 　　“即刻成立‘三水联防指挥部’，各宗掌门、家主速至白鹿洞汇合！” 　　命令清晰明确，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 　　与此同时，另一股苍凉、古老、却充满威严的气息忽地从庐山方向升起，一道身影如同磐石般，出现在鄱阳湖畔最高的崖壁之上。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肤色古铜、皱纹如刀劈斧凿的老者。他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竹杖，眼神沉静地望着沸腾的湖泊与江河，仿佛与脚下的山岩融为一体。 　　“是守山人……卢九渊前辈！”有认识的水族惊呼出声。 　　卢九渊并未多言，只是将手中竹杖重重一顿！ 　　嗡！ 　　一股浑厚、磅礴、承载万物般的山岳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无法平息整个灵潮，却奇迹般地暂时稳定住了庐山山麓及近岸区域的剧烈地动，为慌乱的人们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这是他首次在世人面前，展现出守山人的可怕力量！ 　　看到卢九渊出手，感受到墨守拙长老的调度，江清晏三人精神一振。 　　“走！我们去江堤！”江清晏压下伤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灾难已然发生，唯有全力应对！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赶往长江险段时，敖小乙惊慌的声音通过通讯符传来：“江老师！不好了！水府……水府里的叛军趁着混乱，打开了好几个通道，好多铁鳞卫和邪修冲出来了！正朝着人类城镇去了！黑鲶叔他们挡不住！” 　　祸不单行！叛军竟想趁火打劫！ 　　江清晏、吕凌薇、释慧明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陆师兄，苏师姐，江堤拜托你们先支援！”江清晏快速决断，“吕师姐，慧明师兄，我们去拦住那些出来的叛军！绝不能让他们肆虐人间！” 　　新的战斗，在滔天洪灾与失控灵潮的背景下，骤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