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女子坐在自己身旁,江川心中警惕: “晚辈只是为百姓略尽绵薄之力,楼主高看了。” 骆清雨语气娇嗔:“什么晚辈前辈的,将奴家叫老了呢。这是你儿子吗?” 郑耀宗站在一边低着头嘴角微微抽搐。。。在我这就是前辈,在他那就是奴家,呸!当然他也只敢在心中诽谤一二,万不敢面上表露分毫。 骆清雨边说边看向旁边的张年年,此时小男孩满脸通红,痴迷的看着骆清雨。他本就年岁尚小什么都不懂,骆清雨并未对他出手,现在这般模样纯粹是觉得这个姐姐好看罢了。 “这是我弟弟小年。”江川解释道。 “来,到姐姐这来。”骆清雨挥手将小男孩唤到身边,搂在怀中。 “咕噜!咕噜!咕噜!”巨大的口水吞咽之声传来,江川目光看向场中另外三个男人,三人立马转头看向他出,郑之先老脸一红,端起酒杯掩饰尴尬。 “姐姐,你好美啊!”小男孩一脸痴迷趴在骆清雨怀中,抬起头伸着脖子试图看清她纱巾之下的面容。 “小年弟弟嘴真甜,你这么小,父母怎么会安心让你哥哥带你到处跑,还来这种地方?” “我不知道父母是谁,是哥在山里把我捡回来的。”小男孩闻着骆清雨身上的香味很是安心,眼睛都慢慢闭了起来。 “怎么会在山上捡到你呢?你哥哥平时都做些什么呀?” “哥。。上山采药。。哥是大夫。。很厉害。。”小男孩说话越来越慢。 “骆楼主很喜欢小孩子呢。”澹台明忽然出声。 郑之先脸色不善的说道:“骆楼主,没必要在孩子身上使手段吧。” 此话一出江川方才警觉,伸手抓向张年年想要抢回,却被骆清雨抬手拿住手腕,一时间只觉得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场面一时冷到冰点。 骆清雨却忽然放开江川,展颜一笑:“别紧张嘛,你们几个大男人也真是的,哪有带小孩子来这种地方的?还是哄他睡下,免得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污了童真。” 说着,骆清雨起身将张年年放在榻上,此时小男孩呼吸匀称已然睡熟。 “哈哈哈!原来如此,还是骆楼主心细,确实是我等粗疏了。” 郑之先也出声缓和气氛,场面这才平静下来却也不复刚才那般融洽了。 “哼,无趣的紧,我走了。” 骆清雨转身便要离开,行在门口却又停下,回过头对江川甜声道 “江公子,往后还要多多来往,奴家对你很感兴趣哦。” 江川脸色不是很好,抱了抱拳没有说话。 骆清雨走后,郑耀宗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女人总算走了,不过她好像盯上江老弟了,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江川甩了下发麻的手臂,看向郑之先,问道: “郑大人,这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连你也要对她忍让三分?” 郑之先缓缓解答:“这女人名叫骆清雨,与我一样同为四品,是红袖阁于此地的负责人。” “四品!”郑耀宗只知道这女人背后有些势力,却未曾想她本人竟是四品! “红袖阁?”江川则又听到一个自己陌生的门派。 “红袖阁势力极大遍布各国,明面上的生意涵盖各行各业,背地里情报贩卖,黑市交易,这裳仙楼便是产业之一。” “那这楼中女子也是红袖阁门中弟子?” “自然不是,武者怎会做这种低贱之事?” “那她们。。。” 江川话未说完澹台明接口道:“自然是些平民女子被卖到此处。” 其实话刚出口江川便有所预料,此时听听澹台明所言,低下头沉默不语。 澹台明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江兄,怎么不说话,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立马怒不可遏才对啊,难不成听说骆清雨是四品,害怕了?” 江川摇摇头,语气低沉:“我也并非迂腐之人,这些女子于此处虽然遭人轻贱没有尊严,却是有食有住,不会挨饿受冻,再者此地背景极大,也没人敢在这里生事,欺辱她们。” 说着还瞥了一眼郑耀宗,险些把他胡子气歪。 “若是没有此处,平民人家吃不起饭时,那这些女子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生存都已经异常艰难了,还谈什么尊严呢?” 澹台明将自己面前的两个酒杯倒满:“江兄未免有些太悲观了吧,这可不像你啊。” 江川摇摇头:“我不是悲观,我只是突然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澹台明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哦?江兄想要做什么?” “我想让百姓有尊严的活着!” 澹台明将其中一只酒杯递给江川,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二人四目相对,从对方眼中看见了那闪烁着的,热烈的光芒!那是寻到志同道合者的眼神! 二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郑之先看着场中两个年轻人,亦是被他们身上的豪气感染,仿佛自己也变得年轻起来。哈哈大笑,让郑耀宗给三人连连斟酒,一时之间场面好不热闹! 郑耀宗:“?” 与此同时,城外破庙,一队人马身着墨绿长袍,腰间悬挂铁牌上刻“提兵”二字。 一人从庙中走出,在当先一名高大中年人身前躬身禀报,中年人与身后人马一般服装,只不过腰间的牌子是黄铜所制,此人正是提兵司校尉黄蛟。 “大人,苏启龙等人尸体正在庙中,被人以巨力撕裂而亡,手段极其凶残,另外在庙中地上墙上发现多处掌印,属下分辨不出是何种掌法,还请大人亲自判断。” 黄蛟背着手迈步走进破庙,一夜时间庙中尸体早已冻成冰块,苏启龙的脑袋滚在地上正死不瞑目的“看向”门口。 黄蛟嫌弃的看了“它”一眼,扭头走到墙边细细检查墙上的掌印,又对着地上的掌印查看一番,复又扫了眼满地的残肢,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 “般若掌?” 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属下:“昨日苏启龙他们为何要来此处?” “回大人,苏启龙等人昨夜去城中饮酒,路上被乞丐江小果冲撞,本打算惩治一番却被江川阻止,之后心中怨气难平打算报复江小果,那小乞丐正是在此地栖身。” 黄蛟若有所思:“江川。。。此地除了那小乞丐可还有其他人?” “还有一老乞丐,数月之前来到此地,疯疯癫癫无人知其来历。” “我想我知道是谁杀了他们了。” 那属下试探着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那老乞丐将苏启龙等人残杀?” “二十年前,西域苦轮寺中有一和尚法号“度苦”。度苦和尚自小在寺中长大,只知佛经却不识佛理,遂下山度人修心,以期更进一步,十几年里善事做尽,却不知为何有一日忽然狂性大发,将一武林门派弟子和一村之人屠戮殆尽,之后更是宛若邪魔见人就杀,手段残忍。武林各派遂派人阻止,却发现此人竟有三品!各派弟子伤亡惨重,一时之间无人能阻。” 那属下一脸震惊:“三品!如此高手入魔当真是武林之灾!” 黄蛟不置可否,继续道:“后来也不知发生什么,此人突然消失再无踪迹,却没想到今日竟出现在长平府内。” “您的意思是那老乞丐正是度苦?” 黄蛟点点头:“这庙中掌印正是出自苦轮寺的般若掌,苦轮寺每代单传,在这世上除了他们几人没人会用。” 那属下越发不解:“既然苦轮寺每代单传,如今寺中主持佛子皆在,那这度苦。。。” 黄蛟自以为查明真相,不再停留转身朝外走:“现如今苦轮寺的主持正是度苦的师傅,而度苦则是那一代的佛子,只不过度苦疯魔之后不知所踪,生死难断,苦轮寺为了传承自然另选佛子。” 属下跟在身后追问道:“那苏烈那边?” 黄蛟头也不回:“如实说就是了,他若咽不下这口气自己去找那魔僧的晦气。” “是!属下明白,大人慢走!” 黄蛟走后,其余人将庙中尸体收敛起来也尽数离开。地上暗红的血迹与冻僵的碎肉不知是否会引来野兽的舔食,毕竟它们也生存的异常艰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