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杀意伴着愤怒在江川心中腾腾燃烧! 这少年在如此寒冷的冬日里衣不蔽体,只能乞些剩饭剩菜果腹。 被毒打,脑袋被人踩在脚下也不吭一声,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要活着而已! 江川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一声脆响!青年的长刀被他生生捏断。 青年抬起头来还想喝骂,却正好对上一双通红的眸子。 满是血色的双眼中那汹涌的杀意令他毛骨悚然,霎时间脸上血色尽失。 而他们一群人中稍微年长一些的那个终于想起“江川”是何许人也,一脸骇然道: “江川!你是杀了汪震山的江川!” 领头的青年刚刚被震慑住了心神,没听清年长那人的话 “我警告你!我可是烈刀门的少门主!小心我。。。” 还未等他说完,江川一身杀机宛若实质,面目狰狞,缓缓迈出一步就要动手。 跟在身边的张年年感觉江川状态不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 “哥,你没事吧。。。” 听到张年年的声音,让江川找回了一丝淹没在愤怒中的理智。 强行忍住心中将这几人当街打死的冲动,声音嘶哑好似金铁: “现在就滚,耽搁片刻,你们!都!要!死!” 众青年早就听清那年长之人口中所言。 江川!大半月前以不通武功之身扫灭黑云山寨,斩杀通缉要犯三有寺外门弟子汪震山! 江湖上大多数人可能觉得这只是惹人发笑的谣言,但是几人身在官门之中,又是发生在长平府本地之事,他们中甚至有人远远瞧见过汪震山的尸身,又岂能不知? 这可是真真的能搏杀六品的狠人! 闻听此言众人登时面无人色,七手八脚的将领头那人拖走,片刻也未敢停留。 江川站在雪地之中良久,勉强平复内心之中暴烈的情绪。 同时很奇怪,怎会如此? 自己即便再愤怒也不至于失去理智,刚刚若不是小年出声将自己唤醒,说不得自己就要当街大开杀戒了。 张年年早已将那瘦弱少年扶起。 那少年也被刚刚江川的模样吓得够呛,见江川转头看来,连忙再次下跪: “谢。。。谢大哥救命之恩!不对!谢江大人救命之恩!” 江川见少年再次跪下,一把将他拉起,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叹了口气道:“随我进来吃些东西吧。” 少年不敢拒绝,只好战战兢兢跟在江川身后走进饭馆。 饭馆老板也瞧见方才外面情景,当下亲自跑来招呼。 江川吩咐他再上一桌饭菜,老板连连应“是”竟将别桌客人的饭菜先上到江川桌子上来。 满堂的武林中人却无一人敢出声,江川也不在乎,这些江湖武者提刀佩剑威风的不行,但刚才全都冷眼旁观,眼下就让他们继续当缩头乌龟好了。 不一会,桌子上便满满当当摆满了饭菜,少年却只是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 江川以为他还有些惧怕自己: “你不要怕,我与他们不一样。” 少年摇摇头:“江大人自然比他们强上千倍万倍!若是天下官员都如江大人一般,老百姓们不知要多欢喜。” 江川不解:“那你怎么不吃了?” 少年语带恳求:“小人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江大人开恩,允许小人将饭菜带回去。” “这有何不可?你先吃饱,剩下的都带回去好了。还有你不必称呼我做大人,叫我江大哥就好。” 少年神情之中满是感激,叫了一声“江大哥”,后又说道: “只因城外破庙之中还有一老者,我与他二人相依为命,这等丰盛饭食我岂能独自享用,却留他在庙中忍饥挨饿?” 闻听此言江川十分惊讶的看向少年,片刻之后便转为赞赏,小小年纪却有如此义气心性当真难得,当下不再逼他,而是打听起他的身世来。 得知这少年与自己同姓,名叫江小果,本是城外村民,原本一家三口生活也还算过得去,谁成想飞来横祸。 他父母平时会编谢竹筐进城售卖,又一日进城便再没回来。 后来江小果听从城里回村的人说,他的父母摆摊时竹筐不小心滚到了京中某位大人的马车之下,惹恼了大人,便被截杀在了回村的路上。 在那之后因为交不起烈刀门的岁贡便被赶出村子流落街头,又因年小力弱干不了什么活计,只得行乞为生。。。。 送走了少年,看着他瘦弱的背影走进寒冷的黑夜之中,江川胸中憋闷,有些郁气难平。 张年年刚才瞧见那少年江小果曾偷看自己的糖葫芦,便在他走时将手中的糖葫芦送给了他。 此时紧紧靠在江川身边拉着他的手,心中庆幸,若是没有哥将我救起,我或许早就死了,又或许侥幸活了下来,也如他一般终日行乞,苟延残喘任人欺凌。。。还好有哥。 江川叫来老板想要结账,老板拼命推辞哪里敢收?江川一番连哄带吓这才收下。 战战兢兢的收下江川的银子,老板转头看着外面,缓缓说道:“其实这孩子这般咬牙坚持,是为了给他父母报仇。” 江川迈步刚要离开,闻言回过身看向老板:“哦?你如何知道。” 老伴摇头叹息:“这附近谁人不知?前几年他父母刚死,这孩子但凡看见带刀佩剑的武林中人都要跪地拜师,求人家收他为徒。 “谁看不出来他是想学好武艺好替父母报仇?为此没少挨打。 “这几年许是明白了他的仇人究竟是何等人物,便息了拜平常武者为师的念头。 “前些时日听他念叨,好像是打算攒些盘缠北上云州,拜入天元山学武。唉。。。痴儿,痴儿。” 江川皱眉问道:“他究竟要找谁报仇?” 老板四下张望一番,低声道:“是京城来的裕王爷,这位王爷表面宽厚仁善,实际上同那些武林中人一样,睚眦必报最是记仇,所以小果子的父母冲撞了他,便被他派手下截杀在回家路上。” 说罢老板又深深看了眼门外:“江大人,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江川看着老板的动作,又结合刚刚老板口中所言,心中一动。 感知发散,看到的场景令江川勃然大怒,先前那一群人招惹不起自己,此时正悄悄跟在江小果身后,看来是打算跟出城外将怨气发泄在小果子身上! 当下不动声色,领着张年年返回客栈,嘱咐小男孩不要让外人进来。 而后从窗口翻身出去,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一路之上,江川内心中被压制下去的怒火再次汹涌起来。 跋扈的官员,冷漠的武者,怯懦的百姓,可怜的少年,一张张面孔不停的在江川脑海中闪现。 鲜血一点点充满他的双眼,滔天的杀意逐渐将理智吞没,姿态疯狂的朝着破庙狂奔。 若有人能看见,只怕是会以为一尊邪魔从地狱来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