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猴王三部曲

第六章 猴王踹倒炼丹炉   花哉妖施弑神通

  话表齐天大圣被众天兵押去斩妖台下,绑在降妖柱上,刀砍斧剁,枪刺剑刳,莫想伤及其身。南斗星奋令火部众神,放火煨烧,亦不能烧着。又着雷部众神,以雷屑钉打,越发不能伤损一毫。那大力鬼王与众启奏道:“万岁,这大圣不知是何处学得这护身之法,臣等用刀砍斧剁,雷打火烧,一毫不能伤损,却如之何?”玉帝闻言道:“这厮这等,这等如何处治?”太上老君即奏道:“那猴吃了蟠桃,饮了御酒,又盗了仙丹,--我那五壶丹,有生有熟,我所藏之丹,有混有沌。被他都吃在肚里,运用三昧火,煅成一块,所以浑做金钢之躯,急不能伤。不若与老道领去,放在‘八卦炉’中,以文武火锻炼。炼出我的丹来,他身自为灰烬矣。”玉帝闻言,即教六丁、六甲,将他解下,付与老君。老君领旨去讫。一壁厢宣二郎显圣,赏赐金花百朵,御酒百瓶,还丹百粒,异宝明珠,锦绣等件,教与义兄弟分享。真君谢恩,回灌江口不题。   那老君到兜率宫,将大圣解去绳索,放了穿琵琶骨之器,推入八卦炉中,说道:“你这泼猴,我这炉火乃是六丁神火,可比三味真火还强上百倍,你就莫要挣扎了。”命看炉的道人,架火的童子,将火煽起锻炼。原来那炉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他即将身钻在“巽宫”位下。巽乃风也,有风则无火。只是风搅得烟来,把一双眼熏红了,弄做个老害眼病,故唤作“火眼金睛”。   真个光阴迅速,不觉七七四十九日,老君的火候俱全。忽一日,开炉取丹,那大圣双手侮着眼,正自搓揉流涕,只听得炉头声响。猛睁眼看见光明,他就忍不住,将身一纵,跳出丹炉,忽喇的一声,蹬倒八卦炉,往外就走。慌得那架火、看炉,与丁甲一班人来扯,被他一个个都放倒,好似癫痫的白额虎,风狂的独角龙。老君赶上抓一把,被他一捽,捽了个倒栽葱,脱身走了,打出了南天门。   大圣逃归了花果山中来,睁眼观看,那山上花草俱无,烟霞尽绝;峰岩倒塌,林树焦枯。你道怎么这等?只因他闹了天宫,拿上界去,此山被显圣二郎神,率领那梅山七弟兄,放火烧坏了。这大圣倍加凄惨,有一篇败山颓景的古风为证,古风云:回顾仙山两泪垂,对山凄惨更伤悲。当时只道山无损,今日方知地有亏。可恨二郎将我灭,堪嗔小圣把人欺。行凶掘你先灵墓,无干破尔祖坟基。满天霞雾皆消荡,遍地风云尽散稀。东岭不闻斑虎啸,西山那见白猿啼?北溪狐兔无踪迹,南谷獐豝没影遗。青石烧成千块土,碧砂化作一堆泥。洞外乔松皆倚倒,崖前翠柏尽稀少。椿杉槐桧栗檀焦,桃杏李梅梨枣了。柘绝桑无怎养蚕?柳稀竹少难栖鸟。峰头巧石化为尘,涧底泉干都是草。崖前土黑没芝兰,路畔泥红藤薜攀。往日飞禽飞那处?当时走兽走何山?   那大圣正当悲切,回到水帘洞,见猴儿正在悲愁,喊道:“孩儿们,大王回来了。”几只老猴瞧他半日,才瞧了出来,激动道:“大王,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可都等着你哩。”有一猴跳入水帘洞中禀告了老猴王与赤尻马猴,方出来迎接了大王。见着大圣就哭道:“大王,当年俺们大闹这天宫,自那三眼神仙来后,你边战边走,我等四万六千猴,被那伙仙人带着天兵天将前来捉捕,我等是躲的躲,藏的藏,隐于山川深沟,避于铁板桥下,躺于各处山洞,一躲便是几月,饿死了好多猴孙,这些仙人还是不肯罢休,那二郎神率部下放火烧山,那四大天王施展神通,将花果山砸的矮了一半,禺狄王为了我等安全,手执铁杵与四大天王大战,又得巨灵神与六丁六甲围战,战死于花果山上,他们方才罢休,待得那满天神仙散去,我等一数,整个猴族也就剩三千来人,七十二洞妖皆被收去,不见得放归一人。”大圣悲道:“只怕是都抓去练了妖丹,可怜我之兄长,也命陨他们之手,便是俺老孙,跟那二郎神斗法,那太上老君不讲武德,使个金刚琢砸中俺脑袋,直砸的俺失神摔倒,被那哮天犬咬着小腿,输了那三眼神半招,被他们抓了去,穿了琵琶骨,被众天兵押去斩妖台下,绑在降妖柱上,刀砍斧剁,枪刺剑刳,莫想伤及其身。南斗星奋令火部众神,放火煨烧,亦不能烧着。又着雷部众神,以雷屑钉打,越发不能伤损一毫,那太上老君出馊主意,把俺投入他那炼丹炉中炼丹,那火乃是六丁神火火,可比三味真火还厉害百倍,俺老孙被烧的挺不住了,逃到一有风之处,那烟熏的厉害,把老孙的双眼都熏的通红,不知多少时日,那炉子一打开,俺才跳将出来,推翻了炉子,打了添火童子,摔了那太上老君,打出了南天门,才回来了。”   站于赤尻马猴肩上之小仁与小闵说道:“这天上一日,地上便是一年,大王被关在那炉子里,也有四十九天了。”老猴王道:“能回来就好,那年我等大闹了天宫,原以为四洲妖族只是袖手旁观,全无援助之意,后来大王被抓,天兵天将们归了天庭,老身派猴孙去探情况才知,是四洲有一百多路大妖王率全族前来支援,被那四洲之捕妖队全力阻拦,不得前进一步,那北俱芦洲之白熊魔王,更是跟捕妖队联盟,杀的北俱芦洲之四十路大妖王伤亡惨重,真乃叛徒也。”大圣道:“俺老孙那几位结拜弟兄如何?”花哉妖道:“他们都收到了盟约令,率族人前来,皆被捕妖队拦截,挣脱不可,直到听闻大王被天神抓了去,死于斩妖台上,方才收了兵。”大圣道:“他们现在如何了?”花哉妖道:“除了牛魔王生死不明,你的其他弟兄都已死了。”大圣愕然道:“这才多少时日,为何会发生这等事情,他们是如何死的。”花哉妖道:“内乱,分裂,背叛,还有被捕妖队攻破。”大圣道:“小哉,俺老孙知道你之神通,可愿给老孙看看。”花哉妖道:“大王之命,我自当遵从。”大圣盘腿坐于团蒲上,花哉妖手捻着诀,口念咒语,施展祭弑神通,一道青光没入大圣太阳穴,大圣眼前一片黝黑,一点亮光由远而近,化作一片白光,一画面映入脑海中。   只见一海湾上空,烈火鸟自空中飞过,掠过大漠谷,喷出烈火将大漠谷中之房屋街道陷于烈火之中,妖民奔跑惊呼;海面上陈列几万虾兵蟹将,由东海龙王统领,皆手执弓箭待命,见大漠谷中浓烟四起,火光染空,东海龙王一声令下,教“放”,万箭齐发,射向那大漠谷,妖民死伤无数。待空袭与海攻后,随着梅赌仙人一声令下,二十大捕妖队,随着梅赌仙人攻入大漠谷中,所到之处,见妖便杀,老弱者抓捕。鹏魔王带着随从十几妖护卫,正被自己族下八位偏将围住,宫门外是六千妖兵,皆已被梅赌仙人策反。鹏魔王道:“你等为了自己荣华富贵,将整个族人出卖,真是我族之罪人。”八大偏将道:“仙人何其强大,我等如何能战胜,你是大王,还不知悔改,拿族人之命做无谓之牺牲,投靠他们仙人,咱们族人还有一线生机。”鹏魔王道:“你等不过为了自身利益耳,放眼四周,投靠那些仙人之妖族,是族民之苦难而族上之荣华,你八位还在此大言不惭,蛊惑民心,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八大将道:“兄弟们,莫与他争执,我等将他斩杀,给仙长投奔之礼。”一场内战于宫中发生,为一王战八将六千兵,待梅赌仙人率领捕妖队攻入宫中,宫里早已尸横遍野,只有鹏魔王碎甲血衣,执混天魔戟而立,望着梅赌仙人,笑道:“仙人好计策,让我族自我内斗,消耗战力,你等在坐收渔翁之利,好卑鄙,好无耻,好下流,真乃三好之策略也。”梅赌仙人道:“强弩之末了,还死不悔改,你若降了我们,我梅赌仙人向你保证,保你荣华富贵,也赏你为我之坐骑。”鹏魔王道:“我有一兄长,他宁愿大闹天宫而死,也不苟活于世,我是他兄弟,岂能为富贵而出卖我之族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休要多言了。”梅赌仙人下令,二十大捕头带着小仙攻杀过去,鹏魔王战至力竭,梅赌仙人缓步走到他面前,抽出腰间仙剑,砍下了他头颅。   时转景换,乌禅祖师前去闭关,牛魔王与蛟魔王,老狐狸等偏将恭送祖师飞天而去。不觉间已过十年,蒙西老狐狸已暗中收买牛魔王十大将之七将,族中大半皆归老狐狸所管,他在一日举行兵变,携七大将与三十六中将于宫中威逼牛魔王,这蒙西老狐狸道:“牛魔王,你宅心仁厚,最见不得族内纷争,更不得族内血流成河,你是族中大王,若你反抗于我,你取胜之机会大于我,但族内必有一半子民死于你之手中,你于心又何忍,若你识时务,自觉交出大王之位于我,离开牛凉山,我自会妥善族人之安危。”牛魔王道:“我受师父恩惠,如今师父已闭关,你便行这等龌龊之事,但为了族人生存,我让位于你又何妨,但我有一事明说,你若以族人为奴为婢,我定不饶了你。”说着牛魔王离开牛凉山,居于荒漠赤石山中,与一罗刹女相识相恋。蛟魔王知情后,奔于赤石山寻得牛魔王,劝他归牛凉山夺回族人,牛魔王道:“皆是一族,为何要自相残杀,若是这老狐狸能将族人治理好,让族人安居乐业,又有何不可。”蛟魔王道:“大哥你好宽的心,你可知自你离开后,这老狐狸与武清仙人同流合污,拿族人为筹码,攀着捕妖队之高梯。”牛魔王道:“小妹多心了,这蒙西虽有私心,但我信他在族人大义面前,不会干这等蠢事,此事你莫要在提了。”   蛟魔王见劝之不能,便回了牛凉山,与族中违心归降三将里应外合,杀向牛凉山,这一出其不意之法,让蒙西老狐狸始料未及,蛟魔王带着三将直杀的狐狸一族血染高台,背叛之七将死三降四,那蒙西老狐狸见机逃脱,望北而逃,蛟魔王让三将留于牛凉山收拾残局,独自追杀蒙西老狐狸至北海之上,却见北海龙王带着三万虾兵蟹将等候着了,蒙西老狐狸站于北海龙王旁,说道:“蛟龙,你中我之计了,你只记得我与武清仙人勾结,却万万没想到我与北海龙王也有北约之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蛟魔王道:“你狐狸一族果然阴险狡诈,自私自利,我领三将军血洗你族于牛凉山,你引我来此送命,真可谓一报还一报,我就是死,我要攮死你这卑鄙小人。”此一战,蛟魔王使覆海叉,将北海之水搅的天翻地覆,奈何孤身一人,又无大圣之神通,被北海龙王率其虾兵蟹将围困,战至叉断手断,蒙西老狐狸握着宝剑走到她身旁,笑道:“蛟龙,我送你最后一程。”一剑刺入她心脏,穿胸而过,蛟魔王气绝身亡。   画面一转,狮魔王带着重伤奔向赤石山,倒于牛魔王怀中,说道:“族内狐狸一族背叛,发动内乱,我疏于防范,被他们偷袭成功,他们将我狮子一脉斩尽杀绝,霸占了我族,原来他们心无感恩,时刻都在预谋着灭我族,以怨报德之。”狮魔王死于牛魔王怀中,牛魔王正悲痛,忽见一牛凉山之将奔来道:“大王,蛟魔王被蒙西老狐狸算计,引至北海,被北海龙王围困,蛟魔王已战死了,被老狐狸挂于宫门上。”牛魔王这才醒悟,悲叹道:“当年师父嘱咐,狐狸一族自私自利,乃逐利之族,其性难改,劝我若察觉他们有异动,不可因师父之恩而宽宏大量,而是应当断则断,将其驱除,我不听,这才酿成如今之祸也。”牛魔王一日丧两亲,皆被狐狸一族所算计,他悲痛之余,说道:“事已至此,我如何能忍心让小妹之尸首悬挂于宫门之上,死后还受这等暴尸之辱。”牛魔王将狮魔王遗体埋于赤石山中,纵云奔向了牛凉山,见蛟魔王之残尸正暴晒,已有苍蝇飞鸣。牛魔王将残尸之绳砍断,抱了下来,抬眼望去,但见武清仙人仙人领十二大捕妖队,加狐狸一族之十大将,蒙西老狐狸正站于武清仙人旁。引牛魔王前来之将抱拳道:“大王,末将引你入这圈套中,实在是万不得已,蒙西大王拿我九族之命威胁我,我若不从,便血洗我族。”牛魔王叹道:“这狐狸一族果真伪善,他们随我多年,连我都能骗过,我不怪你,你去吧。”那偏将对牛魔王一拜,方离去了。蒙西老狐狸道:“牛魔王,而今你已是瓮中之鳖,给你两条路,一条路归顺武清仙长,为他之坐骑,这第二条,便是与我等对战,直教你身死道消。”牛魔王笑道:“我乃西牛贺洲第一妖,如何能成他这等仙人之坐骑,我牛魔王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生,少说废话,你们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