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辞却早就习以为常了。住在一起的一年里,颜婳就各种挑食,凶也凶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依着她。 只是这么惯着,一不小心就惯出感情来了。 是了,他喜欢她。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时候,自从他记事开始,身边的人总是叮嘱他要好好修炼。 奢侈华丽的宅子里,一个年轻的女人呵斥道,“阿辞!不要贪玩,快回去修炼!” “哦。”小男孩放下手中的弹弓,乖乖的返回去修炼。 “乖阿辞。”女人满意的夸奖。 …… “阿辞你在干什么?!” 小男孩抹了把头上的汗水,雀跃的跑到了女人身边,抬头望着她,眼里亮闪闪的仿佛有光,他指着身后同龄的孩子们,“娘亲你看,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但是女人却没有像他想的一样开心,反而是怒喝,“阿辞,为娘告诉过你了不要跟他们这些人玩。你不需要任何朋友!” 男孩缓缓收起扬着的笑脸,“但是……” “我说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赶快回去修炼!” …… “怎么不继续练剑了?”女人走向小男孩。 “破了。”男孩抬起手,前些日磨出来的水泡已经破了。 女人皱了皱眉头,“阿辞,你已经是男子汉了,要学会坚持。” 男孩垂下眸子,“我知道了……” “乖,继续。” “夫人。”一个家丁跑过来,附在女人耳边说了句话。 “你先继续练剑,我出去一下。” 女人出去后,小男孩终于忍不住哭了。 他仍然不停的挥舞着剑,感受着手掌中摩擦带来的疼痛。 只是不知道这泪水流的是疼痛还是失落。 自此以后,小男孩不再哭了。 他变得跟母亲要求的一模一样。 如同她期望中的一样,坚强,淡漠,身边没有任何朋友。 后来的他站在三千世界的顶端,俯视着匍匐在他脚下的臣民。 直到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身边的人一波又一波,可他依旧立在顶端,看着他们的到来与离去。 依旧是那么高冷淡漠,不近人情。 他娘亲曾经告诉过他,“顶端的神明,不需要感情。要的只有实力与权力。” 于是他拥有了实力,也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权力。 …… “阿辞,我死后你也不要哭,你不应该哭的,你长大了。” 果然,在女人过世之后,那个早已成人的男孩,没有掉过一滴泪,他终究是活成了他母亲口中的样子。 处于雪山之巅,孤身一人,受万人尊敬…… 有人说 一个长期身处冰冷之中的人,习惯了寒凉的人,会畏惧温暖。 他想的确是如此。 可是如果的有选择,谁又会选那透骨的严寒。 哪怕只有一束小小的火焰,便能温暖并照亮他的一整个人生。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 他等来了他的光。 她张扬肆意,活泼开朗,仿佛像一个小太阳。 闪闪发光。 又仿佛像一弯高高在上的月亮,皎洁而纯净。 照亮每一个漆黑的夜晚。 …… 日暮之时,他经常会只身一人站在悬崖旁,看那筑巢的鸟儿,看那掠过的雄鹰。 他已经习惯了孤单,习惯了总是一个人。 落日的余晖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只是有一天,他的身边多了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