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民国当法医

第11章

上海虽然很喜欢讲西式,可依然有很多人遵守中华古礼。 比如丧葬文化,依然有很多人喜欢遵守咱们自己的规矩,也就会有守灵等。 有的为了挑好日子,守的时间会比较长,凉快一些的天就算了,天热的时候尸骨都要臭了。 很多人也就把这些仪式放到这里,让专门的人去操持。 整个葬礼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人到场就行,省时省力。 不少尊崇老人进行中式葬礼的新式家庭,都喜欢这种方式。 老人见专门负责的人比自己儿女更懂古礼,僧侣道士包括神父殡仪馆里也都有,风水还找得好。 只要不是太保守的,他们也愿意这么做。 因此,这里有专门为守灵家属准备的房间,各种生活设施也都准备充足,且非常高档豪华。 “难怪刚才的浴室建得这么好。”白向墨恍然大悟,“这收费也很吓人吧?” “你如果需要,可以打折。” 白向墨嘴角抽抽:“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未雨绸缪,这年头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命了。” 白向墨想到现在这个时代的现状,这话倒也没错。 “死都死了,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还不如把钱留给活着的人。我要是死了,遗体就直接捐赠了。” “遗体捐赠?” “发展医学需要对人体充分了解,所以我会在死后将自己的遗体捐献遗体给医学院,让他们用我的身体做研究。” 齐铭不可思议地望着白向墨,可想到他的本事又觉得这个决定没有什么奇怪的。 白向墨知道这个时代很难有人理解,哪怕现代也同样有人无法接受,也不欲在这个话题多说什么,更关注一会吃什么。 “现在不知道有什么吃的,要是能来点烧烤就好了。” 这是白向墨科室的传统,工作结束之后,大家就会到大排档去吃烧烤。 烧烤那味道一熏,能把身上的异味都盖掉大半。 烧烤…… 齐铭想到了昨天烧焦的尸体,他虽然不至于害怕,可这才刚过去一天,心里难免容易有一些不好的联想。 看着眼前无比淡定的白向墨,齐铭由衷地翘起大拇指:“你是真厉害。” 第14章 这年头没个好身体,逃命都没力气。 白向墨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弄堂里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睡了。 弄堂里没有装路灯,今晚星光又被乌云遮住,黑漆漆一片。 白向墨吐了一口气,他倒是不害怕,可这么黑加上他有夜盲症,这恐怕走到家门口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 心里正回忆从自家门口到弄堂大概多长距离,一会好算着步子走,一束光从他的身后打了过来。 回头一看,是齐铭让司机将车转了个方向,开着大灯朝着弄堂里射去。 白向墨用手放在眼前遮光,无声地对着那个方向笑了笑,朝着那里挥了挥手,踏着车灯光走回家。 “娘,是我。”白向墨轻轻敲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林宛如和白喜儿都还没有睡下,正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做针线活。 屋子里添置了一些东西,让狭小的房子里多了点生活气息。 “石头,你还没吃饭吧?锅里还有粥,我去给你热一热。” 林宛如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提着炉子往外走。 他们只有一间屋子,平常做饭只能在门口烧炉子。 白向墨拦住林宛如:“娘,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要不再吃一点?你现在身子骨还没好,得多补补,我粥里放了肉的。” “我现在肚子还很饱,用不着,否则一会不消化反倒睡不着。” 白向墨想到什么,“娘,小姑,你们吃好了吗?别为了省钱苛待自己,要是病了花的药钱还更贵,人还难受,更加划不来。” “吃了,我们都吃了的。” 林宛如从角落里拿出一包东西,一打开上面是白花花的大洋。 “石头,这些钱是卖了人参得了三十块大洋。我们今天添置了被褥、衣服碟子米面什么的,用掉了四块五角,还把你小姑的镯子给赎了回来,现在还剩下十七块。” 白向墨诧异:“竟然卖了这么多钱?” 那根人参的品相好,年头也很足,大概能值三十多块大洋。 但是如果自己拿人参去当或者卖,价格会被压下不少的。 “都是喜儿有本事,原本他们只愿意出十八块大洋,喜儿生生说到了三十块。” “小姑,你可真能干!”白向墨赞道。 白喜儿以前都是默默地跟在林宛如身后,存在感很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本事。 “都是因为东西好,年头足的人参都是不愁卖的。我瞧那掌柜很想买,只不过是故意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所以才敢还价。” 白喜儿被夸,兴奋得不由话也多起来。 “小姑,你这都能看出来,很厉害。”白向墨不吝夸赞。 白喜儿脸蛋红扑扑的,手上的针线活越发利落了。 “小姑,娘,大晚上光线不好就不要做这些了,太伤眼睛。” “这都是做习惯的,不怎么费眼就能做出来。”白喜儿很开心地继续手上动作。 手里这件衣服是给她自己做的,自从家里不太好,她就没有再做过新衣服,不是在原有衣服加长,就是穿林宛如甚至白向墨和已故奶奶衣服改的。 之前为了筹钱,什么都卖掉了,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今天她们卖人参得了比想象中更多的钱,林宛如就做主扯了一些布给她做衣裳。 虽然这些布是残次品,有些地方染色没染好,布料也和以前家里好的时候完全没得比,可依然让白喜儿很开心。 白向墨知道她们也舍不得一直点灯,也就没再劝。 他从那堆钱里拿走了五块大洋,就将剩下的大洋推到林宛如面前。 “娘,剩下的钱你和小姑拿着吧,家里缺什么就买,别亏待了自己。” “我们哪里用得了这么多,你在外面才需要钱。”林宛如又把钱推回去。 白向墨坚持:“娘,你们拿着吧,最好一人拿一些。万一再有什么事,好歹每个人身上都有钱傍身。” 林宛如一听这话,顿时想到之前白向墨被抓时她们的无助,也就没有再拒绝。 她将六个大洋交给了白喜儿,一人一半。 白喜儿吓了一跳,连忙推回去:“嫂子,我都跟你在一起,我不需要拿钱!” 林宛如坚持塞到她的手里:“你是个有成算的,拿着也不会乱花。你现在也是个大姑娘了,也得给自己攒攒私房钱。况且石头说得对,每个人身上必须有钱傍身。” 白喜儿想了想,只收下了两个大洋,其他的怎么也不拿了。 一家三口也没说多久的话,洗漱一番就睡下了。 白向墨今天有了被褥,睡得比昨天好得多,林宛如和白喜儿起来了他都不知道。 直到齐铭来找他,他才醒过来。 “你就睡在地上?” 齐铭望了一眼屋子,不由皱起眉头。 昨天来的时候,只在外面看着,并不知道原来这屋子这么小。 白向墨并未说什么,匆忙洗漱了一番,就往外赶。 “娘,小姑,我先走了。” 林宛如:“石头,你跟齐先生先喝了粥再走吧。” “时间来不及了。”白向墨看了看天色。 齐铭跟林宛如打了个招呼,态度温和礼貌: “伯母,您不用担心,车上已经备好了早点。” 林宛如没再说什么,望着两人离去。 吴裁缝老婆凑过来好奇打探,其他街坊邻居也都望了过来。 “哎哟,白家妈妈,你们家向墨是哪里认识的人呀,竟然是坐着小汽车来的。” 林宛如不太习惯跟其他人打交道,可自打之前白向墨出事,她知道跟街坊邻居打好交道有多重要。 现在也没人管她,也就努力放开自己。 “他是华兴保险的经理,我儿子现在跟在他身边工作。” “哎哟喂,竟然是华兴的经理!这可了不得了。不过你家向墨不是医学生吗?怎么去保险公司啦?他还要不要上大学呀?” 林宛如也不清楚白向墨在忙什么,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上大学,只能含糊带过。 幸而吴裁缝老婆也没继续追问,又扯了别的说起来。她是个热心爱说话的,林宛如倒是跟她渐渐熟了起来。 上了车,齐铭递给白向墨一个大饼。 “这家大饼味道特别不错,你要咸口的还是甜口的?” “谢谢,都可以。” 齐铭干脆每种给他一份。 大饼的味道果然很不错,香酥可口,让白向墨感到非常地满足。 “你又吃饱啦?”齐铭看他手里留着一块完全没有动的饼,“你这还没有两岁孩子吃得多。” 齐铭刚买到大饼的时候,就一下子啃了三个,现在又啃了两个,正打算向第三个进攻。 齐铭确实比一般人吃得多,可在白向墨面前,他仿佛一个饭桶。 白向墨对自己的小鸡胃也很无奈,他已经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矮了。 可他吃完一个饼,就已经觉得很饱了,根本没法再塞下去。 “身体受限。” “你该多锻炼了。” 齐铭捏了捏白向墨的肩膀,薄得只剩下骨头了。 白向墨倒吸一口气:“你这手劲也太大了吧。” “抱歉。”齐铭连忙收手,“我也没使什么劲啊。” 白向墨郁闷,这身体也太弱了! 这年头没个好身体,逃命都没力气。 他必须要给自己制定一个计划,餐食和锻炼都要兼顾。 身为法医,没有个好身板可不行,尸体都翻不动可太耽误事了。 两人来到方美琴落水的地方,这个时候天才刚蒙蒙亮,落水的地方没有路灯,远一点就看不太清楚了。 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有人开始活动,但是人并不多。 “方美琴落水那天的天气你还记得吗?” 白向墨那几天还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跟今天差不多。” “目击者在哪里看到死者的?” 齐铭指着不远处一个地方,那里有间屋子,有个老头正坐在门口。 “喏,那天就是那个老头看见的。” 老头坐的地方,距离方美琴经过的路线最近也有十来米。 两人一起来到老头面前,齐铭也不急着问话,掏出了一根烟递上去。 “哎哟,这可是洋烟啊。” 老头倒也没客气地收下,只是没舍得抽,夹在了耳朵上。 “李伯,你那天是亲眼看到方美琴落水的吗?”齐铭这时候才开口。 提起这事,李伯就很是唏嘘。 “我一直看着她呢,她当时就在那里洗衣服,可能没注意衣服给飘走了,她伸手去抓,结果一个不小心就跟着掉下去了。 我一边跑过去,一边叫人,可我腿脚不好,那时候早上又没啥人,等我到河边,人已经不见了。” “你确定是方美琴吗?” 白向墨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视野确实很好,不过还是有些距离的。 现在天色又还早,光线不足也会影响视力。 李伯瞪眼:“当然!我年纪虽然大了,可我眼睛还没有花。” “李伯,来,抽烟。” 齐铭又递了一根烟到李伯的嘴边,扯了旁边一个小凳子,就在李伯面前坐下。 凳子特别地矮小,齐铭高大的身体都是曲着的,白向墨看着都替他难受。 白向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齐铭今天怎么看着有些不一样,他今天没有西装革履,穿的是很普通的长袍,没有之前那种远离群众的精英感。 整个人的气势依然很强,却更容易让人感到亲近。 齐铭帮李伯点燃烟才开口:“李伯,你跟方美琴还挺熟?” “她是个好心肠的姑娘,有段时间我病了,有几天没出来,她还去看了我,知道我病了还帮我抓了药。” 李伯是这一片有名的孤寡老人,平常没什么事,就喜欢坐在门口看人。 说着李伯越发伤感起来:“那天我看着她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 “不对劲?怎么不对劲?” “反正跟平时不一样,干活都没有平时利落,估计有什么伤心事,所以才不小心掉下去的。” 齐铭:“你看她的脸色怎么样?” 李伯沉默了好一会,努力地想当时的情景。 “我没看见她的脸色,那天她来得特别早,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路过我家门口,我就只看到她的背影。” “那你怎么认出是她?” “她那天穿着的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那件衣服很特别,颜色还很鲜艳,我当然不会认错了。” “所以你那天并没有看到她的脸,只是看到了她的背影?” 李伯想了想,最终点头:“恩。” 齐铭和白向墨对视一眼,都读出了对方此时的想法。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19 01:54:48~2021-07-20 01:18: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耶耶耶耶 100瓶;99 10瓶;沧海难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硅藻实验 “那天落水的,并不是方美琴。” 齐铭蹲在方美琴落水处,尝试做出同样的洗衣动作,观察附近的情况。 洗衣的地方在台阶最下方,河水深不见底。 如果会游泳,落水之后想要隐藏自己并不难,尤其是在天还没有彻底亮的时候。 “这个可能性很大。”白向墨也同意这个观点,又问:“你找到愿意化验的实验室了吗?” “我已经送检了,需要五天后才能得到结果。” “五天?” “我已经尽力了,他们原本还说需要半个月。” 白向墨点点头,这个时代能保证五天已经很不错了。 “我们这边的调查必须同步进行,确保在交出死者尸体之前解决这件事。” “我会让人盯着的。” “如果是别人假扮的,那么第一案发现场就不会是在这里,我们必须要找到第一案发现场。” 虽然现在都只是假设,可他们现在必须以方美琴是被人害死作为前提进行调查,这样才能给查找到更多的证据。 齐铭:“如果方美琴是被人害死,那么他很可能落水的时间要比真实落水时间要更早,你能从尸体上判断出来具体的死亡时间吗?” 一大早穿着方美琴的衣服从家里出发,走到这里洗衣服,这说明方美琴已经遇难了。 方美琴身上并没有明显的生前痕迹,这意味着她在生前没有被捆绑。 白向墨摇了摇头:“推断水中尸体的死亡时间难度比在干燥环境难度更大,而且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所以我只能判断出一个大概的时间轴,无法具体到哪一天哪个时间点。” 三到五天这个时间太过宽泛,难以作为一个有效证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