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民国当法医

第3章

“案发当晚张先生正在南京参加晚宴,得到消息后才连忙赶回来,有很多人证。” 白向墨皱眉:“之前为什么不说?” 齐铭并未解释,继续说: “能够不动声色地将人杀死且焚尸,自始至终不被发现,只有熟悉张公馆的人才能做的。当时天色还早,张小姐并没有就寝,却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这一切都说明她和凶手认识。” 白向墨面色顿时非常难看,愤怒斥道: “张同学一向洁身自好,不是那种人!她是个受害者,你不能这样诬蔑她!这是对她的侮辱!” 说完这些话,白向墨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查案就是这个样子,大胆假设,然后进行调查验证。 这并不是刻意冒犯,白向墨是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生气的。 这并不是他的情绪。 白向墨缓和情绪,方才开口。 “一切要等尸检和现场勘察之后才能进行判断,我希望这些猜测只限于你我。” 一旦有点风吹草动传出去,张书宁的名声就毁了。 人虽然死了,却也不能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是当然,我是个有职业操守的人。” 齐铭微微颔首,行了个绅士礼。 白向墨嘴角抽了抽,挺好的一个帅哥,搞这么一出瞬间一言难尽了。 “所以,你现在的选择是?” 话题又被带了回来。 “我跟你借钱!”白向墨咬牙:“不过我要申请分期付款。” 要是放在现代他就在躺着等调查结果,可现在他没办法将自己的命运放到别人的手上,只能选择欠一屁股债。 毕竟,命更重要。 白向墨好不容易活过来,他可不想就这么被冤枉死了。 依照这里的尿性,即便他被定为无罪,不出点血恐怕也是很难出去的。 “分期付款?”齐铭咀嚼这个词,“可以,不过利息……” 白向墨瞪眼:“都五分利了还要加啊!” “五分利已经是最低了,除了相熟的老客户,是绝对没有这样的优惠。”齐铭笑得蔼然可亲。 “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圣约翰大学医学院的学生,是一个有前途的人,否则别说五分利,再翻倍都不会借给你。就这样,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本金收回来呢。你现在还要搞什么分期付款,怎么也得加两分利。” 齐铭一副亏大发的表情,连连叹气。 “五厘!” “两分。” “七厘。” “两分。” “加一分,不能更多了!更多我还不了把我逼死了,你会更亏。” “行,那就一分五吧,不行就拉倒。” 齐铭从兜里掏出了一份借款合约,上面竟然都已经大致写好了内容,只需要进行一些添加即可。 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啊! 白向墨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可他现在别无选择。 他家里早就被这身体的父亲败得一穷二白,他平常除了靠奖学金上学,还要兼职做家教,才能维持基本的生活。 白向墨之前经常出现在张家公馆附近,也是因为做家教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远的缘故。 每次上完课,他会在附近走几圈才会离开,所以经常在夜晚出现。 签下‘卖身契’,白向墨终于从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出来了,尿湿的裤子也早已换成了林宛如带来的换洗衣物。 牢房外阳光灿烂,让这两天一直身处在黑暗中的白向墨不由眯了眯眼。 温暖的气息重新笼罩在身上,让白向墨感到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 刚走出牢房,白向墨就被拉到了殡仪馆。 一路上,奔跑的黄包车、卖报童、身穿旗袍长衫的女人男人们,穿着破烂枯瘦如柴的乞丐,还有那些倒过来写的繁体字,当当当响的电车等等景象,让白向墨更加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身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欢迎你重回人间。”齐铭看白向墨望着窗外一脸迷茫的样子笑道。 白向墨收回目光,坚定道:“我不会再回去的。”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谢谢……” 齐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别误会,我只是想收回我的钱。” 白向墨:“……”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8 04:26:54~2021-07-09 11:1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3737837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3737837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我只相信尸体告诉我们的信息 安宁殡仪馆。 如果没有门楼上的字,白向墨看到殡仪馆大门时,还以为这是哪个有钱人家的私人花园。 大门是气派又精致华美的西洋风格建筑,道路平整宽敞,车子开进去一路都是修剪整齐的花园,风景宜人。 距离大门大约两三百米有一个分岔口,两条路通往两座不同的建筑。 左边通往中式建筑礼堂,右边则通往西式建筑礼堂。 左右礼堂都建造得宽敞整肃,可以容纳上百人进行殡仪活动。 车子开往右边礼堂,张书宁的遗体就保存在这里的停尸房中。 刚靠近停尸间,就能感受到一阵阵凉意。 这里的环境和保存尸体的条件都很不错,远比白向墨想的要乐观。 齐铭:“安宁殡仪馆对尸体的保存技术不逊于万国殡仪馆,年初刚建成,所用的设施都是最先进的。” “你很了解这里。” “这家殡仪馆也是我们公司名下的产业,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打折。” 白向墨嘴角抽抽:“不必了。” 进入停尸间,齐铭并没有将张书宁的尸体从冰柜里拉出。 “我们需要等待负责本案的警察和张先生,在他们的见证下才能开始验尸。” “张先生同意我验尸?” 白向墨好奇,他现在只是个普通医学生,并没有验尸经验。 “你的解剖成绩张先生看过,对你是认可的,且一会会有警方派来的检验吏协助你的工作。” 白向墨点了点头,问:“更衣室在哪里?还有验尸的器皿都准备好了吗?” “更衣室?” 白向墨顿觉不妙,他习惯了什么都准备好的停尸房,都忘了现在法医验尸程序可没有那么规范,工具也没有那么齐全。 “验尸需要穿着手术服、手套、口罩等,还得有趁手的工具。” 所幸齐铭早有准备,虽然手术服只是普通的白色棉布大褂,验尸工具也是非常古早的仵作工具。 “没有外科手术器具吗?” 白向墨比划了一下,感觉和自己习惯用的还是有很大差别,并没有那么顺手。 “这需要专门调配,现在恐怕来不及了。” 白向墨只能放弃,万变不离其宗,多熟悉也不会相差太大。 没过多久,王探长、冯大头以及一名检验吏来到了停尸房,一走进来王探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王探长望向已经全副武装的白向墨,有些恼怒道: “齐先生,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胡来了,怎么能让这么一个乳臭未干还有重大嫌疑的小子进行尸检。别一会吓得屁滚尿流,脏了大家的眼。” 齐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面带笑容: “正因为嫌疑最大,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就越容易发现问题。如果想要动歪心思,还能人赃并获,何乐而不为呢?” 冯大头跟在王探长身后:“探长,我一定会紧紧盯着这小子的!谁也别想躲过我的眼睛!” 王探长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 张先生很快也来到了现场,他和白向墨记忆中总是精神矍铄的样子完全不同,面色十分憔悴,原本挺拔的身体都有些佝偻了。 乌黑浓密的头发,现在也变得灰白,走路都是由管家搀扶着。 “张先生,您节哀,身子骨要紧。”齐铭上前,“您其实不必要亲自过来,派您信任的人过来就行。” 张先生摆了摆手:“我赶不回来见女儿最后一面是我终生遗憾,我必须第一时间知道我的女儿是怎么被害的。” 齐铭不再劝说,让殡仪馆工作人员将冰柜的锁打开,将尸体袋拖出放到轮床上,并搬到用大理石砌成的台面上。 尸袋被打开,一具焦黑的尸体出现在大家面前,一股奇怪的异味迎面扑来。 血腥味、轻微腐败和烧烤的肉香掺杂在一起,揉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只能看出一个大概轮廓。 王探长和冯大头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张先生眼眶瞬间通红,手紧紧捏着拐杖,强撑着一动不动。 白向墨朝着死者深深鞠了一躬,表示对死者的尊重,才开始进行检验。 王探长面露鄙夷,低声吐槽他就会装模作样。 白向墨先对尸体进行外表检查:“死者身长约四尺三寸……” “不对,我的女儿明明有四尺八寸。”张先生打断。 白向墨解释:“长时间高温会导致器官水分消失,组织坏死、碳化,身长有可能会缩短。” 张先生表情失望。 白向墨心中其实也有所怀疑,这缩得确实有些多了。 但是在没有得出最终结论之前,不会轻易说出不确定的观点。 尸表烧损严重,白向墨并没有得到太多信息,甚至难以从外观上看出是男是女,也无法判断死者真正死因是什么。 “我闻到了酒精的味道,根据当天失火的时长以及尸体损坏的程度,可以推断凶手使用了高度酒精作为助燃剂进行焚烧的。” 检验吏也赞同这个观点,救火队当天来得非常及时,只是普通燃烧,尸体是难以损坏到这个地步的。 齐铭颔首:“在现场确实发现了装着酒精的瓶子,并且现场不止一个着火点。” “酒精瓶子?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王探长不悦,感觉自己被隐瞒。 齐铭轻轻扫了他一眼,语气依然非常温和: “王探长只关注抓人,自然不会注意这些小细节。” 王探长被噎住,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冯大头见状连忙质问:“你怎么知道不止有一个着火点?你难道在现场?” 齐铭不紧不慢地说:“着火点附近燃烧的程度和其他地方是不同的,救火队可以证明这一点。” 白向墨完全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继续说道: “目前还无法判断死者是生前烧死还是死后焚尸,但是可以判断死者在被烧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意识,因此生前没有挣扎和逃跑动作,背部烧伤相对较轻。死者头部烧得尤为严重,可见酒精大部分是淋在头上。” “这个人绝对是个讨厌漂亮女人的死变态!”冯大头一边说一边饱有深意地望着白向墨。 白向墨并不理会他,心底有其他猜测。 凶手似乎很刻意地想要毁坏死者的容貌,再加上身体的不正常缩短…… 白向墨抬起头准备拿起工具,目光正好和对面的齐铭对上,两人很默契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对死者进行解剖,查出真正的死因,以及查明死者的身份。” “死者身份?”王探长笑了,“你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还是傻了,这个人是谁你都不知道?!这样的水平也过来验尸,说出去要被人笑死!” 张先生身体微动,目光落在白向墨身上。 “这是尸检的最基本程序,死者已经面目全非,必须要对死者身份进行确认,法医在尸检时只相信尸体告诉我们的信息。” 冯大头顿时觉得身后一阵凉意,缩到王探长身后: “尸,尸体,还,还会说话?” 王探长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跟着老子见过多少死人,这有什么可怕的!” 冯大头顿时压下心中恐惧,却也离得远远的。 王探长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装神弄鬼。” 白向墨站在死者的右手边主导位置,检验吏大约知道张先生对他的嫌弃,因此一直没有干涉白向墨,不争也不抢。 白向墨拿起刀小心翼翼地落到死者的胸腹部…… 然后,只割了一点点,并没能划开。 白向墨愣住了,一脸惊讶地望着自己的手。 由于高温燃烧,死者肌肉挛缩炭化,变得坚硬紧密,确实难以下刀。 可这对于富有经验的他来说并不难,他在实习的时候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怎么了?”齐铭问。 白向墨脸色难看,这具身体竟然弱到这个程度! 之前他只以为是严刑拷打让身体比较虚弱,可没想到力气会小成这样,连以前最瘦弱的女同事都不如。 白向墨让出主刀位置,将刀递给检验吏: “这得麻烦您动手,我现在割不开。” 白向墨虽然换了衣服,可依然能看到身上伤痕累累,面色憔悴,因此大家还算理解,并未因此就觉得他是个说大话的。 “废物。”王探长也只啐了一声。 检验吏利落地将胸腹部的肌肉割开,又按照白向墨的指令,将胸骨和前肋锯断。 张先生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也忍不住别开了眼睛,却依然强撑着留在现场。 当整个胸腹腔完全打开,一股夹杂着烧烤和血腥味道涌到各个角落。 “呕——”冯大头再也忍不住跑到墙角作呕。 白向墨厉声呵斥:“要吐出去吐!” 冯大头愣是给咽了下去,可一转头又想吐了。 上司还在场,他又不敢离开,只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完全不敢朝着尸体方向看。 王探长的脸色也很难看,一股浊气不停地往喉咙上涌,可他还是撑住了,只是用手帕紧紧地捂住了口鼻。 齐铭只微微地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死者舌骨完好,并无骨折现象。”白向墨检查了舌骨又让检验吏切开气管。 “气管内壁没有灰烬,说明死者被火烧时并没有呼吸运动,属于死后被焚尸。” “这些大家早就猜到了,你就不能说点新鲜的!”王探长很是不悦,却不敢朝着验尸台多看一眼。 白向墨并不理会他,继续让检验吏打开盆腔。 “发现子宫和附件,死者为女性……”白向墨顿了顿,又仔细检查一番才确定道:“曾有过生育史。” 原本摇摇欲坠的张先生,变得很激动。 “这不可能!我的女儿从来没有生育过!” 张先生死死地盯着尸体,非常肯定地说:“这绝对不是我的女儿!” “老爷,您别激动,身体要紧啊。”管家连忙跟上,担忧不已。 齐铭:“你是怎么看出她已经生育过?” 众人目光灼灼,如果确定这一点,这个案子将迎来重大转折。 “未生育过的子宫是个小圈,而生育过的子宫则是‘一’字形,你们看死者的子宫口呈现‘一’字。”白向墨指着手上器官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