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云中歌

第七十九章:发展漕运

  百舸争流。   湘水汤汤,奔流南去。朱武站立在便县码头上,望着江面上零星分布的几艘旧船,眉头紧锁。   “侯爷,这便是便县水寨全部家当了。”水军队正指着江面,“楼船五艘,戈船十余,其余皆是舢板小舟。且多半船体腐朽,难当大用。”   朱武不语,弯腰拾起一块船板碎屑,在指间捻碎:“如此船只,如何防南越水军?如何运兵运粮?如何畅通商贸?”   众人默然。便县水军虽有名号,实则形同虚设。   当夜,太守府灯火通明。朱武召集众官员,将一纸规划掷于案上:“即日起,设立官府造船工坊,广招工匠,大力建造战船、商船!”   功曹掾面露难色:“侯爷,造船耗费巨大,且桂阳缺乏熟练船匠,恐怕...”   “没有船匠,就去长沙、零陵请!没有木材,桂阳漫山遍野都是良材!没有钱粮,”朱武目光炯炯,“矿政增收的数万金,正好用在此处!”   陈慧应声道:“属下已探查清楚,湘水上游有巨木林,可伐作船材。另有一批原南越船匠,因避战乱逃至桂阳,可招揽任用。”   朱武大喜:“好!此事由你全权负责。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新船下水!”   次日,湘水畔热闹起来。数百民工开进山林,精选巨木,砍伐运输。江边空地上,临时搭建的工棚连绵数里,锤凿声、锯木声、号子声此起彼伏。   朱武几乎日日亲临工地。这日,他见几个老匠人对着图纸争论不休,便上前询问。   “侯爷,”一白发老匠禀道,“我们在争该先造战船还是商船。战船利防务,商船利民生,都紧要得很啊。”   朱武思索片刻,笑道:“何必争执?战船商船并举便是。我看可以造一种船,平日可运货,战时可运兵,岂不两全?”   匠人们面面相觑:“这等船只,未曾造过...”   “未曾造过,便开创先河!”朱武取过树枝,在沙地上画起来,“船底要平,吃水要浅,方能行于浅滩;船身要宽,载重要大,方能多载货物;两侧设桨位,可快可慢;必要时还可加装护板,以御箭矢。”   匠人们围拢细看,纷纷称奇:“侯爷竟通造船之法?”   朱武笑道:“不过是多年行船,有些心得罢了。”   原来他早年巡边时,常乘舟楫往来湘沔之间,对船只性能早有研究。   新船式样既定,造船速度大增。朱武又创新法:将工匠分作三班,昼夜不停;设立奖惩,提前完工者赏,延误工期者罚;船体分部件制作,最后组装,效率倍增。   不过两月,第一艘新船下水。此船长十丈,宽两丈,设有十六桨位,可载兵五十人或货物万斤。朱武亲自题名“湘航一号”。   下水那日,江岸人山人海。当新船缓缓滑入水中,稳稳浮起时,万众欢呼。   然而好事多磨。三日后,“湘航一号”试航时突然船板开裂,进水沉没。幸好水域不深,无人伤亡。   消息传来,众人沮丧。有老吏私下议论:“我说吧,赶工出来的船,岂能可靠?”   朱武却毫不气馁,亲赴现场查看沉船,与工匠们一同分析原因。   “是木材未干透,”一个年轻匠人鼓起勇气说,“湿木造船,干后收缩,故而开裂。”   朱武点头:“说得有理。那该如何解决?”   老匠人们议论纷纷,有的说应阴干木材,但需时一年;有的说可火烤加速,但易变形。   正当众人束手时,那个年轻匠人又道:“家父曾教我一法:将木材蒸煮后再阴干,可速干而不裂。”   朱武大喜:“你叫何名?父亲是何人?”   年轻人跪答:“小人阿水,家父原是南越船匠,已故去。”   朱武扶起他:“即日起,你为造船工坊副监,专司木材处理!”   阿水提出的蒸煮法果然有效,木材处理时间缩短大半,且不再开裂。造船工坊重整旗鼓,新船一艘接一艘下水。   三月期满,朱武再临便县水寨。但见江面上新船林立,旌旗招展。战船、商船、客运船,各具功能,总数已达五十余艘。   水军队正兴奋地禀报:“侯爷,新船性能优良,最大商船可载货三万斤,日行百里。战船配有拍竿弩箭,南越水军见之丧胆!”   朱武却问:“商路可畅通?货运价几何?”   “已开通郴县至长沙、零陵至桂阳三条航线。货运价比陆运低六成,商人争相雇船。”   正说着,数艘大船靠岸,卸下大批粮食。押运的商人笑道:“侯爷,以往陆运费时费力,如今水运朝发夕至,成本大减,粮价也可降低了!”   朱武欣慰点头,又见一艘客船靠岸,下来许多百姓。一问方知,这是专门运送边民与家人团聚的班船。   一位老妪拉着小孙儿,颤巍巍地来到朱武面前就要下跪:“青天大老爷!老妇儿子在便县戍边,三年未见。如今有这班船,祖孙二人只需半日便可相聚,票钱才十文...”   朱武急忙扶住老人,心中感慨万千。   更让朱武惊喜的是,造船工坊不仅造舰船,更带动了一系列产业:伐木、制绳、织帆、炼铁打钉...足足养活了数千匠人劳工。   这日,朱武正在查看新下水的楼船,忽见阿水领着几个越人走来。   “侯爷,这几位是刚从南越来的船匠,听说桂阳重船业,特来投奔。”   朱武细问之下,方知这些人是南越最好的船匠,因不满赵佗统治,冒险北投。   为首的老匠人道:“久闻朱侯爷仁德,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我等愿献上一技:海船制造之法。”   朱武大惊:“桂阳无海,要海船何用?”   老匠人笑道:“湘水通长江,长江通大海。若有海船,桂阳货物可直达东海,甚至南越番禺也可朝发夕至!”   朱武恍然大悟,立即拨付资金,命在便县开设海船作坊。   又过三月,第一艘海船下水试航。此船长达二十丈,设有三重帆,可载货十万斤,抗风浪能力远超内河船只。   试航那日,朱武站在船头,任江风吹动衣襟。阿水在一旁兴奋地说:“侯爷,按此速度,明年此时,我们可有战船百艘,商船二百艘!届时不仅边防无忧,商贸也将通达四海!”   朱武却道:“船再多,也要善用。我意设立官营船队,专司货运客运,收费从廉,让利于民。”   不久,“桂航官船”的旗帜飘扬在湘水之上。货运价再降三成,客运更是便宜到只需五文钱便可乘船百里。沿江百姓无不称颂。   这日,朱武接到急报:南越王赵佗特使求见。   原来桂阳船业发达后,南越商贸大受影响。以往南越控制水路,可抽重税;如今桂阳船只直来直往,南越税收大减。   赵佗特使言辞谦恭,请求重开水路通商,愿降低关税。   朱武笑道:“通商可也,但须平等互利。这样吧:桂阳与南越各设一市,互免关税,如何?”   特使大喜过望,连忙答应。自此,桂阳与南越商贸更盛,双边关系也进入新阶段。   是夜,朱武站在太守府高台上,望见江上灯火点点,那是夜航的商船。刘婵为他披上披风,轻声道:“夫君真乃神人也。半年光景,竟让桂阳有此巨变。”   朱武摇头:“非我之能,乃民众之力。我不过顺水推舟而已。”   他望向南方,目光深远:“船舶之利,不仅在商贸防务,更在沟通人心。终有一日,汉越之间将如这湘水一般,虽时有波澜,终究奔流同归。”   江风徐来,带来远方的船歌号子。那歌声嘹亮悠长,仿佛预示着桂阳更加繁荣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