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云中歌 · 第十七章：长安述职

　　朱武任职桂阳郡都尉已满一年有余，根据皇帝下达的的任命文书要求，朱武的都尉任期满一年需进京向皇帝述职。　　19岁多的都尉朱武向都尉丞卫君交待、布置好桂阳郡军政事务。　　派兵通知岭南都尉朱武部的司马刘军来桂阳郡都尉府治所郴县，交待、布置好长沙国边军军政事务。　　桂阳郡都尉朱武辞别太守周仪，率领骑兵228名、庖厨、奴婢、陈慧等踏上去往京城长安的路程。　　此次朱武一行两架驷马轩车，一辆是朱武的官车，一辆为朱武的私车，四辆托运物资的平板带遮雨的马车。　　228名骑兵精锐骑着西域大宛的军马，朱武的驷马轩车的私车上用马缰绳系着朱武的西域汗血宝马“飞虎”。驷马轩车的私车上放着精美的珍宝及2000两黄金（不宜带太多金钱），及朱武的随身物资。　　驷马轩车的官车上坐着朱武与陈慧。官车上照样立着上面绣有“桂阳郡都尉”五个字的锦旗。　　同时随行的还有守制期望回长安复职的太常张通，张通是三架驷马安车，20名骑马的护卫亲随。　　五辆驷马轩车、四辆带遮雨的平板马车，248骑骑兵及亲随护卫浩浩荡荡向京城长安进发。　　有朱武的老师太常张通，还有回长沙国王府的贾谊，有他俩同行，朱武可以一路上向他俩请教学习。　　朱武想把大才子贾谊留在身边任职，随时向他请教学习，无奈其是遭权臣及公卿诬陷被中央朝廷贬下来的官员，可惜不能随意举荐任用。　　一路上马车与骑兵队持官府符节通关文牒到驿站休息补给，但朱武的马队的马都是采购的西域大宛名驹作为军马，一律不在驿站换马。　　耒水与湘江沿岸的官道多为夯土或石板路面，宽度约2-3米，可并行两辆马车。例如，湘粤古道的北段（郴州至耒阳）在西汉时已形成“九十里大道”，青石板上密布骡马蹄印，印证了车马通行的频繁。　　桂阳郡的矿产（如郴县铁矿）、木材，通过此路线输往临湘；长沙国的丝绸、漆器则反向流入桂阳。　　全程约300公里，马车常速日行30-40公里。　　马车与骑兵队从桂阳郡治郴县出发经过耒阳县（今衡阳耒阳市）、酃县（今衡阳珠晖区）历时10日到达长沙国临湘县（今长沙）的长沙王王府。　　朱武一行到达长沙王府时约为下午二点半。　　朱武携带“桂阳布”、“桂阳郡坛子肉”、“方元五爪椒”等桂阳郡特产，带上了上次缴获的一些贵重精美的珍宝。　　拜望了长沙王靖王吴著、长沙国国相林振、中尉王平，在长沙国国相的牵线下也拜望了长沙国长史。　　长沙王靖王吴著本就对朱武这个年轻才俊的都尉朱武非常满意喜欢，晚上长沙王在王府设宴款待太常张通、都尉朱武。　　桂阳郡都尉朱武，这几年戍守南岭边境及桂阳郡治所郴县，因军政事务繁忙，升任都尉后还是因要到长安城面圣述职，从军后几年来还是第一次回临湘县。　　三年前离开临湘时还是个都城郊区平民家即将入伍的新兵，幸拜得名师，从小勤奋好学，因缘际会、官运亨通，三年多后的自己成了长沙王的座上宾，朱武回想过往，恍如隔世犹如做梦一般。　　踏进长沙王王府的瞬间。鎏金蟠龙柱撑起的穹顶高得令人眩晕，宫灯流苏垂落的暖光里浮动着椒兰香气，熏得朱武英俊脸庞上的鼻腔隐隐发痒。漆案上错金嵌玉的食器晃得人眼花，一尾蒸鲥鱼卧在青玉盘中，鱼眼里嵌着的珍珠竟比他盔甲上的护心镜还要亮。　　廊下忽有编钟轻响，十二名素纱舞女踩着云纹砖旋进殿中，臂间金铃摇曳的碎光，比朱武见过的所有刀剑反光都要刺目。　　侍者捧来一盏琥珀色的酒浆，琉璃盏沿凝结的水珠滚落，在他苍劲有力、修长的指间洇开凉意——这水竟比他夏日痛饮的山泉还要清冽三分。　　他盯着案头那碟炙鹿肉，忽然想起桂阳军营里悬着的腊野彘。昨夜与部下们在驿站围着篝火撕扯肉干的粗豪笑声，此刻被殿角竽笙的靡靡之音绞得粉碎。　　当长沙王嵌着翡翠的犀角杯向他举起时，这位曾在百越叛军、桂阳郡悍匪箭雨中冲锋的悍将，看到酒液中自己扭曲的倒影，赶紧双手拿起酒杯与长沙王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满殿珠玉的温润光华里，竟让这个平民家出生的英才略感恍惚。朱武在岭南都尉府及桂阳郡都尉、太守府已有几年的阅历，虽不及王府奢华，但也瞬间收回了心神。　　晚宴还有王妃、长沙国相林振、中尉王平、长史何庚等参加。　　晚宴后，朱武回到了临湘县官府传舍，换了三年多入伍临别前时师娘赠送的锦缎长袍。　　朱武和陈慧坐上了驷马轩车的官车，带上了42名骑兵抓紧时间去了师父李杰家里。　　约三刻钟，朱武一行来到了师父家的院门前，朱武下了马车，骑兵在外等候。　　李杰听到一阵马蹄骤停的踏击声、金属碰撞、皮革摩擦声，夹杂马匹的喘息嘶鸣声，从房间走向院门，跟着出来的还有快满16岁的师妹李灵儿。　　两人看到刚踏入院子的朱武，一时怔住不敢相认，没有反应过来，朱武解下佩剑、脱去冠帽交给了一同进院的陈慧。　　朱武向师父李杰稽首问安：“弟子朱武，拜问师父李公尊体安否？　　李杰与李灵儿才敢相信是朱武回来了，师父李杰跑过来扶臂相迎，朱武顺势执师父手，哽咽道：“恩师清减矣！昔年谆诲，未敢一日忘怀…” 　　师妹李灵儿也高兴的跑过来拉住朱武的手喜悦的说：“武哥哥你回来了呀。” 　　朱武说：“要去长安面见天子，顺道来师父家看下师父、师娘。” 　　师妹忙说：“你就不是来看一下师妹我的咯”。　　朱武回：“几年没见了，当然也包括来看你，看你有没有听师父、师娘的话”。　　此时师娘王玥也从房中出来了，朱武忙向师娘请安：“师娘，弟子朱武回来看你了，现在身体可好”。　　师娘高兴的小步快走过来，边走边说：“武儿，真是你回来了，太好了，师娘身体还和以前一样好”。　　三年多过去，师父李杰与师娘王玥倒是没啥变化，倒是师妹李灵才出落的更加美丽，更加落落大方了。三年多未见李灵儿长开了，已成了美貌灵秀的美女。　　李灵儿身高也长到了约7尺3寸（约1.67米），身量纤秾合度，似春柳新发，行时若芝兰拂风。漆眸含星，流转间灵辉湛然；双颊如初绽桃华，唇不点而朱。　　青丝半绾垂云鬓，笑时如林间晨露坠玉潭，清越沁心。　　着艾绿菱纹曲裾，素纱披帛曳地，腰间佩双蝶白玉环，向朱武走过来时泠泠微响。　　李杰忙拉着朱武步入堂内坐下，朱武叫陈慧去马车上去拿准备好的礼物。　　陈慧拿了礼物进来，为师父、师娘师妹各自准备了礼物。　　送给师父李杰的是精致的错金博山炉及南越沉香木制作的沉香。　　送给师娘青玉云纹手镯和一把精美的玉梳，还有镶金的玉簪子，都用精美的漆木盒作为装具，师娘很喜欢。　　送给师妹的是彩绘舞俑漆奁（内放螺钿梳篦，俑作折腰舞态）和七窍玲珑玉球（长安巧匠雕，层层镂空可握掌中）。　　三个人的礼物都是朱武精心挑选购买的。　　师娘王玥看着朱武穿着当初离别时送给他的锦缎袍服非常高兴。　　师娘没想到朱武才三年多就获得郡都尉的军职与右庶长的爵位，当然她们没想到的还在后头。　　朱武向师父等人介绍了陈慧，说是自己义姐，是先秦太守之孙女、南越官员之女。　　陈慧连忙跟着朱武的称呼叫了：师父、师娘好！　　师娘上下打量陈慧，见其气质落落大方，样貌温婉娴淑，有着仙姿玉，隐隐透出大家闺秀之感。　　师娘对朱武这个义姐陈慧感到很满意，趁朱武和师父李杰交谈时，拉着陈慧进屋去了。　　从屋中出来后，陈慧手中多了个“组玉佩”：形制是用玉璜、玉环串联，行走时清响悦耳。　　原来是师娘送了个组玉佩作见面礼给陈慧。　　师父和朱武交谈了一阵得知朱武还未回家见过父母就先来了这里，对他嘱咐了一阵，让他赶快回家去看望父母。　　师妹李灵儿这时提出说：武哥哥，我想跟你一起去京城长安。　　师父李杰说：灵儿，不得胡闹，你师兄是进京面见陛下述职公干的。　　朱武忙说：“好呀，师父、师娘，没事，师妹可以一起去长安玩玩，这次我带了二辆驷马轩车，又有郡国精锐骑兵随行护卫能保证灵儿周全”。　　师父考虑了一下说：“孩子大了，去长安见见世面也好，但要一切听你武哥哥的话，不得胡闹”。　　赵灵儿听了高兴的跳起来：“好呀，我能一起去长安咯”。　　师娘不舍地对朱武说：“灵儿就交给了，你要严加管教，不可由着她胡闹”。　　朱武对师父、师娘说：“师父、师娘请放心，我会照顾灵儿周全的，原原本本把她带回来，那就准备一下，不要带什么行李，我回家一趟之后，再返回来接师妹，明早出发往长安去”。　　从师父李杰家出来后，朱武往临湘县郊区谷丰里的老家赶去。　　约一刻半钟一行人到达了谷丰里朱武老家附近，门口已修缮了一条能并行三辆马车的大道直通家门口。　　门口的池塘进行保留修整，周边进行了扩建约二十个老家房子那么大，幸亏朱武家本来就是独门独户有的是空地扩建。　　家里的地基已基本完成，地基上显示出带花园的三进院已成邹形，工地旁搭设有临时居住房子，竟比老家原来的房子还好。工地离临时住所较远的另一侧搭设有一排排工棚。　　工地上点着数盏灯笼，五间临时住所内从窗户内透出灯火的光明，照亮了窗外，工地上还有些许工人正在加班干活。　　朱武一行马队在屋前停下，工地上的工人见马车与骑兵队往这边来，早已抬头往朱武一行张望，屋内听到马蹄声声与马匹嘶鸣声，几人立马从屋内跑出来。　　朱武一看正是自己父亲朱八与母亲刘乔等人，居然还有谷丰里的里长王海均。　　朱武、陈慧从驷马轩车上下来，朱八夫妇一怔：一时不敢相认。　　朱武叫：“父亲、母亲”。　　朱八夫妇看着衣着华贵的俊美青年，急忙近身前来拉住朱武的手，惊喜地几乎同声说道：“武儿，是你呀，你怎么回来了”。　　朱武答道：“儿朱武要去长安进宫述职，经过临湘顺道回家看下父母亲”。　　朱武母亲刘乔上下打量朱武说道：“长高了，壮实了”。　　刘乔又关心的说：“噢，武儿你们吃过晚饭没，娘去给你们做”。　　朱武回答：“武已在长沙王府吃过了，我们都吃过了”。　　朱武父、母亲一听，顿感脸上光荣，儿子在王府吃饭，自己一辈子连王府的门都没进过。　　此时，朱武派回来监造府邸的司空与二名属吏小步急跑了过来，见到是都尉朱武，急忙跪拜稽首行礼道：“拜见明都尉”。　　朱武说道：“请起，你们幸苦了”。　　司空回道：“死罪！皆赖明都尉威德，职分所当，不敢言劳”。　　朱武眼睛一扫，不知里长王海均何时跪伏在地。因朱武家做官后，里长就时常在此串门。　　这个里长平日的笑脸早被官威腌成了咸菜疙瘩。催粮时眼皮耷拉如闸刀，算赋少半钱能骂塌房梁。　　此时竞对朱武跪倒在地。　　朱武道：“王里正，请起”。　　王海均受宠若惊的说道：“死罪，鄙人，不敢”。　　朱武说道：“请起吧”。　　王海均才敢再次稽首后慢慢起身。　　朱武家已经今非昔比，朱武已贵为秩比二千石郡都尉，连朱武父亲都是县衙的仓曹。仓曹职位比里长都大很多。　　何况现在给朱武全权督建房屋的师父李杰也是临湘县的二把手县丞。　　根据王海均平日的为人，平时把官府的秤杆炼成了自己的摇钱树，树荫下不长笑脸，只结威吓的苦果。　　朱武此时已经是里长王海均巴结不上的对象。　　朱武从父母郑重介绍了陈慧，朱武是独生子，认了陈慧这个义姐，朱武父母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　　父母朱八夫妇拉着儿子回临时住所房间关心的问询了许久。　　母亲刘乔亲自为儿子和陈慧制作了羹饮、茶粥、自己平时制作的茶点点心。　　喝了些羹饮、茶粥、点心，拿给了为父母精心准备的礼物，与父母聊了一会天。　　朱武叫了司空及二名属吏进来，听了三人对建造府邸的汇报，带着朱武到工地上巡检介绍了一番。　　朱武叫司空集齐在工地的所有工匠，对他们辛苦建造房屋，说了感谢。　　并从马车上拿出钱财，对司空及属吏、每名工匠进行了慰问奖励。　　司空奖励了百金，奖二名属吏每人50金，奖工匠每人200钱，众人皆大欢喜高兴地山呼：“明公万岁”。　　周边的左邻右舍的乡亲听到动静，众人都围到了朱武家来凑热闹。　　有朱武本家的长辈，有从小见朱武长大的乡邻。　　朱武拿出了随车（马车）糖果分发了众人，比较亲的本家长辈给了几百钱不等的钱财，众人见朱武没有了平日的随意，多了些百姓对官员的畏怯与尊重，可能此时门第已分。　　今时不同往日，朱武虽是晚上归家，也不能算锦衣夜行，朱武已光宗耀祖。　　朱武因明早要出发，故到了要回城内官府传舍的时候了，回城之前，朱武邀请父母一起去梅溪里去看朱武感情极深的外祖母。　　朱武、陈慧、父母朱八夫妇上了驷马轩车，当然这是朱八夫妇第一次坐豪华的马车。　　马车及骑兵一行来到了梅溪里朱武外祖母家，朱武外祖母、外祖父夫妇听到动静开门出房查看。　　此时朱武等已下马车，朱武忙叫：“姥姥、姥爷我回来看你们来了”。　　对朱武的到来，外祖母、外祖父惊讶之余又极其高兴，拉着朱武嘘寒问暖。　　朱武给了外祖父、母挑选的礼物，又给了200金作改善生活只用，并向外祖母说：“下次带您去桂阳郡、长安去玩”。　　外祖母说：“好的，我等你带我去见大世面”。　　因朱武舅舅、舅妈等在外务工，就外祖母两位老人在家。　　夜深，时间紧迫，朱武不得不告别了外祖母。　　朱武在外祖母依依不舍的目送下，一行人往长沙郡官府传舍出发。　　途中经过李杰家，接了师妹李灵儿，师父、师娘居然在等着朱武还未就寝。　　朱武母亲夫妇与师父李杰夫妇热情交谈。　　师父再次对朱武进行嘱咐，师娘拿了准备好的土特产要朱武放马车上，骑兵见状，不等朱武亲自动手，拿起土特产放到了马车上。　　临别，李杰夫妇不舍的看着李灵儿和几人上了马车。　　来到了官府的传舍，给自己父母朱八在自己住房旁边安排了房间，朱武决定让父母在传舍一起住一晚，明早派马车送她们回谷丰里的家。　　见到朱武一行回到传舍，传舍啬夫来传达朱武，说：“明都尉，国相明早在府邸有请”。　　朱武说：“好，知道了”，并给了传舍啬夫赏钱50钱。　　是夜，朱武叫了丰盛的宵夜，与父母亲、陈慧、李灵儿围座一桌喝美酒吃着美食谈心，也算安排出最大的时间对父母短暂的陪伴。　　同时，朱武叫人给老师太常张通的房间也送去了美酒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