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煞周身的火焰灵力骤然暴涨,赤红色的光芒将烟尘映照得如同血雾。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每一根手指的移动都牵引着空气中灼热的火元素,发出细微的爆鸣声。夏君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急剧升高,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他握紧短剑,建木傀儡的青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更加厚实的屏障,生机之力在经脉中疯狂流转,修复着虎口的裂伤和内腑的震荡。云吞伏低身体,混沌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南宫煞,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十丈距离,对于金丹修士来说,不过一瞬。 “小子……”南宫煞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如此年轻,却有这般手段,还能操控这等奇异的木偶……” 他的目光扫过夏君背后的三尊傀儡,在建木傀儡上停留了一瞬。那青翠欲滴的木质,那流转的生机光芒,还有刚才沟通岩壁引发坍塌的手段——这一切都让他想起家族密阁中那些尘封的记载。 “荒山……木偶……生机之力……”南宫煞眼中的杀机暴涨,几乎要喷薄而出,“你就是家族要找的人!”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右掌向前一推。 “焚天诀·炎龙破!” 一条由赤红火焰凝聚而成的龙形气劲咆哮而出,龙身粗如水桶,龙首狰狞,张开的大口中喷吐着炽白的高温。火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焦黑,连飘落的灰尘都在瞬间化为灰烬。 夏君瞳孔骤缩。 太快了! 他几乎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左侧踏出一步——缩地神通发动,身影瞬间横移三丈。火焰炎龙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灼热的气浪将他右臂的衣袖烧焦,皮肤传来刺痛。 “轰——!” 炎龙撞在后方岩壁上,炸开一个直径丈许的焦坑,岩石被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刺鼻的硫磺味。 “躲得挺快。”南宫煞冷笑,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夏君的方向虚握,“但你能躲几次?” “焚天诀·火牢!” 夏君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赤红色的阵纹,五道火柱从阵纹边缘冲天而起,形成一个火焰牢笼,将他困在其中。火柱高达三丈,彼此之间火焰交织,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热浪扑面而来,夏君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被点燃。 “云吞!” 夏君低喝一声。 云吞早已蓄势待发,在火牢成型的瞬间,它猛地张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某种穿透性的力量,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火焰牢笼的火焰微微一滞,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 夏君双手结印,背后的若木傀儡亮起银白色的光芒。 “幻!” 银光如水波荡漾,在火焰牢笼内外同时浮现出十几个夏君的幻影。每一个幻影都栩栩如生,有的持剑戒备,有的结印施法,有的试图突破火牢。南宫煞眼神一凝,神识扫过,却发现这些幻影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难以分辨真伪。 “雕虫小技!” 他冷哼一声,左手掐诀,右手向下一按。 “焚天诀·炎爆!” “轰!轰!轰!轰!轰!” 火焰牢笼内外,所有幻影所在的位置同时发生剧烈爆炸。赤红色的火球炸开,热浪席卷,将周围的岩石都烧得龟裂。夏君的真身早在爆炸前的一瞬,已经再次催动缩地神通,出现在火牢边缘,短剑上凝聚着浓郁的生机之力,一剑斩向最近的火柱。 “嗤——!” 生机之力与火焰碰撞,发出水火相激的声响。火柱被斩开一道缺口,但转瞬就被后续涌来的火焰填补。夏君脸色一变——这火焰的强度远超想象,生机之力虽然能与之对抗,但消耗极大,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想破我的火牢?”南宫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夏君抬头,只见南宫煞不知何时已经凌空而立,脚下踏着一团赤红的火云。他俯视着夏君,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筑基后期,能在我手下撑过三招,你已经足以自傲了。”南宫煞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球,“但到此为止了。” 火球脱离掌心,缓缓下落。 它下落的速度很慢,但每下落一寸,体积就膨胀一圈,颜色也从赤红转为炽白,最后转为刺眼的金白色。火球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发出“嗡嗡”的震鸣。夏君能感觉到,那颗火球中蕴含的毁灭力量,足以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化为灰烬。 不能硬接! 夏君咬紧牙关,将缩地神通催动到极致,身影在火牢内连续闪烁。但火牢的范围有限,无论他如何移动,都在火球的笼罩之下。而那颗火球,已经膨胀到直径三尺,如同一个小太阳悬在头顶。 热。 难以形容的热。 夏君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开裂,嘴唇干裂出血,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火焰的灼烧感。建木傀儡的屏障在高温下剧烈波动,生机之力消耗的速度越来越快。云吞焦急地在他脚边打转,身上的毛发被烤得卷曲。 怎么办? 常规的傀儡和幻阵,根本挡不住这种程度的攻击。境界的压制太明显了——金丹与筑基,不仅仅是灵力总量的差距,更是对力量本质理解的差距。南宫煞的火焰中蕴含着“毁灭”的法则碎片,而夏君的生机之力虽然能与之对抗,但量级上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难道要动用那招? 夏君脑海中闪过《造化生机诀》中的一段记载:“生机之极,可化领域,领域之内,万物生发,万法中和……” 但那是至少要将第一层“感生”修炼到大成,甚至触摸到第二层“蕴生”门槛才能尝试的手段。他现在只是小成,贸然尝试,很可能反噬自身。 头顶的火球已经膨胀到直径五尺。 金白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死吧。”南宫煞的声音冰冷。 火球轰然落下。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高温吞噬了。 夏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拼了! 他不再闪避,反而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印诀——这是《造化生机诀》中记载的,引导生机之力外放的法门。与此同时,他心念催动背后的建木傀儡,将体内所有的生机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嗡——!” 建木傀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如水,如同初春的第一缕阳光,如同雨后的第一片新叶。光芒以建木傀儡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淡绿色光罩,将夏君和云吞笼罩其中。 火球落下,与绿色光罩碰撞。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只有“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金白色的火焰与翠绿的光芒交织、纠缠、互相侵蚀。火焰试图焚毁一切,光芒却在不断修复、净化、中和。 夏君盘坐在光罩中央,脸色苍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生机之力正以恐怖的速度消耗。每一息,都如同抽干他全身的血液。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丹田内的灵力漩涡剧烈震荡,几乎要崩溃。 但他咬牙坚持着。 因为,他看到了希望。 那金白色的火焰,在接触到绿色光罩后,竟然真的被中和、净化了一部分!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虽然他的生机之力消耗远大于对方,但这证明了一件事——《造化生机诀》的生机之力,确实能对抗“焚天诀”的毁灭炎力! “这是……”南宫煞瞳孔一缩。 他死死盯着那个淡绿色的光罩,眼中闪过震惊、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生机领域?怎么可能!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掌握领域之力?!” 虽然这个领域很小,很弱,远不能与真正的金丹领域相比,但它确实是领域!是只有对法则有深刻理解才能施展的手段! “那尊木偶……那尊木偶有问题!”南宫煞瞬间想通了关键。 他不再保留,双手同时结印,周身火焰灵力疯狂涌动。 “焚天诀·双龙绞杀!” 两条比之前更加粗壮的火焰炎龙凝聚而出,一左一右,咆哮着冲向绿色光罩。这一次,炎龙不再直来直去,而是如同活物般盘旋缠绕,从两个方向同时施加压力。 “咔嚓——” 绿色光罩表面出现裂痕。 夏君喷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在身前的地面上,瞬间被高温蒸发。他能感觉到,建木傀儡也在颤抖,表面的木质出现细微的焦痕。生机之力快要耗尽了。 不行……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他眼神一狠,左手维持印诀,右手猛地拍在地面上。 “若木!寻木!助我!” 背后的若木傀儡和寻木傀儡同时亮起光芒。 银白色的幻光与土黄色的灵光交织,融入建木傀儡的绿色领域之中。三色光芒旋转、融合,形成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诡异的光罩。 这一次,光罩内出现了奇异的变化。 南宫煞冲入光罩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不再是荒山,不再是战场。 他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鸟鸣清脆,溪水潺潺,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远处,他看到自己年轻时的模样,正与一个女子并肩走在林间小路上。那女子回头对他微笑,笑容明媚如春。 那是……他已经死去的道侣。 南宫煞的心脏猛地一抽。 “幻境?”他立刻意识到不对,神识疯狂扫荡,试图破开幻象。 但幻象并未消失,反而更加真实。他看到道侣向他走来,伸出手,轻抚他的脸颊。触感温热,带着熟悉的香气。 “阿煞,你累了。”道侣的声音温柔,“跟我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 南宫煞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就是这一瞬间! 光罩中央,夏君猛地睁开眼睛。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走!” 他不再维持领域,双手印诀一变,建木傀儡的绿光骤然收敛,全部注入他的双腿经脉。缩地神通——全力催动! 一步踏出。 不是三丈,不是五丈,而是整整十五丈! 这是他从未达到过的距离,是透支生机之力换来的极限爆发。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十五丈外的乱石堆后。与此同时,寻木傀儡的土黄色光芒最后一次亮起,周围的碎石如同活物般飞起,密密麻麻地射向南宫煞所在的方向。 “嗖嗖嗖嗖——!” 碎石如雨。 南宫煞在碎石临身的瞬间,终于从幻境中挣脱。 “破!” 他怒吼一声,周身火焰炸开,将射来的碎石全部震成粉末。但当他抬眼望去时,只看到夏君消失在荒山深处的背影——那背影踉跄、狼狈,却坚定地向着更深处逃去。 “混账——!” 南宫煞的咆哮声震得山石滚落。 他想要追击,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幻境干扰,让他的灵力运转出现了短暂的滞涩。等他调整过来,夏君的气息已经消失在生机感知的范围之外。 荒山深处,地形复杂,生机紊乱,想要追踪一个刻意隐藏的人,难如登天。 南宫煞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幻境中的触感——那温热,那香气,如此真实。 “生死幻境……”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那三尊木偶……绝不是凡物。” 他想起家族密阁中那些关于“上古神木”的记载,想起家主南宫烈交代秘密任务时的凝重表情。 “找到那个背负木偶的年轻人,不惜一切代价,夺取木偶。” 当时他还觉得家主小题大做,为了几尊木偶,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但现在,他明白了。 那三尊木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疯狂。 “小子……”南宫煞望向夏君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意与贪婪交织,“你逃不掉的。这荒山,这玄黄界,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他转身走向被落石堵死的通道,一掌拍出,火焰将岩石烧熔,露出里面惨烈的景象——四名筑基修士,三人被压成了肉泥,一人重伤昏迷,只剩一口气。 南宫煞看都没看那幸存者一眼,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注入灵力。 “家主,目标确认。荒山之中,筑基后期,背负三尊奇异木偶,其中一尊可施展生机领域,疑似与上古神木有关。属下交手,未能擒获,目标遁入荒山深处。请求增援,封锁荒山外围,绝不能让此人逃脱。” 玉简亮起红光,信息传出。 南宫煞收起玉简,最后看了一眼荒山深处,转身离去。 他要先回据点,调集更多的人手。 这一次,他要布下天罗地网。 而此刻,荒山深处。 夏君靠在一处隐蔽的岩缝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右臂的衣袖完全烧毁,手臂上布满了灼伤的水泡。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传来火烧般的疼痛。 云吞趴在他脚边,用头轻轻蹭着他的小腿,发出担忧的呜咽。 夏君伸手摸了摸云吞的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还死不了……” 他闭上眼睛,运转《造化生机诀》。经脉中空空如也,生机之力几乎耗尽,丹田内的灵力漩涡黯淡无光。但好在,功法自行运转,正从周围的环境中缓慢汲取着微弱的生机,修复着受损的身体。 刚才那一战,太险了。 若不是在最后关头,冒险将生机之力注入建木傀儡,激发出生机领域,他根本挡不住南宫煞的“炎龙破”。若不是将若木幻阵与生机领域叠加,制造出干扰心神的“生死幻境”,他也找不到脱身的机会。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透支生机之力,让他的经脉受损严重,没有十天半个月的静养,根本恢复不过来。而更麻烦的是——南宫煞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接下来,南宫世家的追杀将会更加疯狂。 夏君睁开眼睛,望向岩缝外灰蒙蒙的天空。 荒山虽大,但总有尽头。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然后…… 他的脑海中闪过云璃的身影。 三年。 只剩下三年。 云吞突然抬起头,耳朵竖起,看向岩缝外的某个方向。 夏君心中一凛,收敛气息,将生机感知降到最低。 远处,隐约传来人声,还有灵力波动的痕迹。 追兵,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