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山贼寇覆灭,本是一件大好事。 但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发愁。 比如被武松改变了命运的刘高。 此人倒也不算是本地乡绅,他因中了秀才,又屡试不第,于是娶了清风山下王大善人家的刁蛮闺女。 如今买官盛行,王大善人便捐了好大一笔钱粮,通过秦明,为女婿谋取清风山文知寨的官职。 也想和那上任知寨一样,来发上一笔横财。 谁承想,被武松捷足先登,官职、钱财两空。 如今,这身体瘦弱的秀才女婿染了风寒,竟然一病不起。 那刚娶的美艳泼辣小娇妻,望着几度断气又恢复过来的亲夫刘高,抹了好几把眼泪。 突然,刘高睁开眼,将小娇妻上下打量,然后伸出了魔爪。 “哎呀!” “你个死鬼,大病未愈,就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真好了?” 一时间,上下其手,“刘高”暗道:如今这好女人果然让有钱有势的弄没了……唉!如我等这样的好汉,就该弄这般美貌的女人。 刘高已经愁不起来了,去见了阎王。现下最愁的,大概便是“镇三山”黄信。 他这名头刚取还没一年,半点功未立,那清风山就没了。 那他这个镇三山,难道要换成镇二山? 未来若被那武松又剿一山,难道又换镇一山? 这不是在他这个兵马督监脸上吐了一口痰吗?这不是显得自己是个废物吗? 地方州府兵马都监作为地方军事主官之一,掌管一州厢军的屯驻、训练等事务,并有调动指挥权,扎扎实实的正八品。 而武松这个文知寨,不过是个九品芝麻官罢了。 “让我没面子不要紧,这武松好生不懂为官之道,竟让我师父跟着没了面皮。” “但凡你往上汇报,也不至于现在这般……” “嘿嘿,这偌大的军功,你以为你个九品小官能吃得下?” “呸!也不怕撑死。” 黄信快马加鞭就到了青州府衙。 此人于水浒故事前期虽未显山露水,然而受招安后,随宋江南征北战,倒也立下赫赫战功。 征辽之时,黄信于混战之中斩杀贺统军贺重宝,此人在辽国将领中地位仅次于兀颜光,且精通法术。 在征讨王庆一役中,黄信作为林冲副将,协助林冲一枪击毙柳元,同时自身亦挥刀斩杀潘忠。 攻取方腊的常州之战中,黄信与赵毅交锋占得上风,可惜赵毅最终逃脱。 或许他的武力值略有不足,但作为副将,却是合格的。 加上又有个位高权重的师父,为人又圆滑,排位自然靠前。 此刻,花荣押送十八名清风山魔兵小头目以及三颗贼首,紧赶慢赶可算是一路顺顺利利来到了府城。 知府慕容彦达一见那三颗用盐腌制起来的脑袋,也是喜笑颜开。 作为青州的最高长官,不管是谁剿灭了反贼,他自能获得一块肉,算做政绩。 况且,这次剿匪没花一文钱、没耗一粒粮。 “知府相公!”黄信拜道。 “黄信来了啊!” 作为慕容知府的亲信,黄信直接面见了知府,“叽里咕噜”好一阵汇报。 慕容彦达捏了捏三缕胡须沉吟片刻,颔首道:“本官知道了,将那花荣带上来。” 花荣站在官衙外,站得笔直。 这次大功,怎么着也该有个喜人的赏赐吧! 这时,小吏来报,让他见知府。 “清风寨武知寨花荣拜见知府相公!” 花荣器宇轩昂、声音洪亮一拜,然后一抬脑袋,便看到兵马都监黄信站在一边,似笑非笑望着自己。 这官场上的头头道道,花荣再傻也知道一件事,剿了清风山,自然便得罪了黄信,得罪了黄信,那就是得罪了青州指挥司统制秦明。 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话,让花荣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贸贸然攻打清风山,损兵折将,又逃了那些贼人,若是在其他地方另立山头,危害一方,你说该当何罪?那武松怎不亲自前来?这是怕本官治他贸然出兵之罪吗?” 慕容彦达心底其实还挺欣赏那个武松的,但总不能为了一个小小的九品武将,导致亲信离心离德吧! 青州有秦明坐镇,他这个知府才能坐得安稳。 黄信作为他的徒弟,这点小事有求于自己,自然不会拒绝。 清风寨知寨武松,他又算个什么? “知府相公,所逃的只是些小喽啰,真正的贼首已经被知寨斩杀。”花荣大声辩解:“若真有清风山的贼人在别处另立山头,属下必为大人擒杀之!” “嗯!”慕容彦达满意地点头。 花荣心中石头渐落,殊不知正好落到了圈套里。 果然,黄信嘴角一扬,说道:“军伍中人,总要立个军令状才是。” 花荣心中一紧,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此刻却已经是覆水难收,只得抱拳道:“知府相公,黄都监,立军令状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属下认为那些贼人已经胆破,必离开了青州,属下只是清风寨的知寨,断无他地追凶的权力。” “你说得倒也没错。” 贼子祸乱其他州县,那就和他青州知府没关系了。 而且,想要往上面挪一挪,也需要同行衬托不是。 黄信见此计不成,眼睛一转:“相公,我听说那清风山三头领,白面郎君郑天寿乃是被活捉的,怎不见花知寨押送来?知府相公也好押送去东京城,活捉匪首,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能借此官升一级。” 慕容彦达微微一蹙眉,沉声问道:“花荣,黄都监说得可是真的?” 花荣心中一沉:“回相公,那郑天寿被捉时是活的,但他受了重创,终究没挺过来,死了。” 黄信冷笑一声,喝道:“我看是那武松擅自动用私刑,杀了那郑天寿。” “生擒贼首,乃是大功一件,谁会傻到杀了。还望相公明鉴。”花荣回道。 “罢了罢了!”慕容彦达挥了挥手:“你们清风寨虽有剿匪之功,但又逃了许多贼人,算你功过相抵吧!回去好生反省,日后助黄都监剿了另外二山,那些贼首本官可是要活的……” “是!” 花荣的心彻底寒了。 等他从官衙出来,这才想通了关系。 “武二哥这是功高盖过了秦明啊!” “这该死的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