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二哥,祝家三兄弟虽然嚣张跋扈,却也不算什么。这祝家庄,有一人,却是江湖上真正的好汉。” 李应喝了一碗酒,似是在回味。 听到这里,杜兴也是心有戚戚,抹了一把嘴,说道:“此人的武力虽然比不得武二哥,却也差不了多少,十个我杜兴也不是他的对手,端的好武艺。” “何人比的了我二哥?”吕方好奇问道。 “‘铁棒’栾廷玉。” “是他!” 武松眼前骤亮,认同道:“我倒也听说过他的大名,有万夫不当之勇!只是无缘得见,甚是遗憾。没想到竟然在祝家庄……” “唉!此人做了祝家庄的教师,那祝氏三兄弟便是他调教出来的。”李应一脸的惋惜。 “可惜这样的好汉,竟然沦落在乡野之中,做个教师,可叹……可叹……” 武松紧锁的眉头突然一松,说道:“我有一计,可让此人离了那祝家庄。” “何计?” 众人停下手里的酒碗,具都望着武松。 大伙儿都是粗坯之辈,做事凭的是手里的刀枪,哪里有什么计谋。 一听武松此言,便不由想起那说书人口中的诸葛丞相。 “嘿嘿,我举荐他做个都头,如何?” “哈哈哈哈……” 李应畅快地干了一碗酒,笑道:“武二哥啊武二哥,你这是阳谋啊!只是县令相公会同意吗?” 史文魁不同意,仅凭一张嘴可赚不来那栾廷玉啊! 武松起身一抱拳:“李大哥、杜兴兄弟,稍坐,我去去便回。” 对县令这个百里侯而言,一个都头小吏,他自可一言而断。 都头! 唐中期诸军统帅之称,后为一部军队为一都的长官之称。唐僖宗时,当权宦官募神策新军五十四都,各都长官称都将,亦称都头。 到了大怂,长期对武官的打压和挟制,武官的权力大大减弱。虽然沿用了“都头”这一官职名,但与唐朝的“都头”完全是两个概念,不可同日而语。 按照北宋的兵制,都头和指挥使是步兵的官职名称。一个指挥使管理五百人左右的队伍。指挥使下分三个都头、五个副都头、十个将领。 因此一个正都头一般管理一百多人。 至于朱仝、雷横、武松这样的县衙“都头”,虽称呼为都头,但其实并非武将官职。 盖因地方行政权和军权是完全分开的,官员也分别属于两个相互之间没有隶属关系的完全不同的官僚体系,知县并没有地方的兵权。 显然不管是阳谷县的史县令还是郓城县的时县令,都是没有权力提拔亲信为“都头”的。 武松进县衙办事,相当于县衙衙役的首领,专门管理一县之内的治安和其他与治安有联系的事务。 所谓“都头”也只是史文魁为了恭维武松而给的尊称。 放在现代社会,武松现在所担任的官职,相当于一个县的分管治安的总队长。 并不属于官,而是吏。 可即便如此,其权利也是极大。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一个治安大队长,可以干的事大着呢! 比如晁盖、刘唐等人劫取生辰纲后,被官府探知身份,知县便让雷横与朱仝前去捉拿,却被他们私放了。 比如宋江杀了阎婆惜,逃回了老家,也被雷横私放了。 县令高高在上,干活的还是吏员。 只要功夫用得深,合力架空县令也不是不可能。 担任都头这种吏员,对底层人都是有莫大吸引力的。 “‘铁棒’栾廷玉?” 史文魁有些为难,但又不好不给武松面子,问道:“真有二郎这般的能耐?” “便是不如,那也差不了多少。” 武松晓之以理道:“我知相公马上要高升,可若是对其人有知遇之恩,此人追随大人而去也未可知。况且……” “相公可知,我今日与那祝家庄起了冲突,避免他们报复,也绝难容忍此人在那祝家庄。”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啊!就怕耽误了相公的大事。” “祝家庄!祝家庄……”史文魁嘴里喃喃念叨着,他丢了两次财富,对金银已经入魔。 此刻,他心中想着的,便是抄了祝家庄。 但好在他也有自知之明,点头道:“好吧!我写一封书信,你交给那栾廷玉,至于事成不成,二郎你去打点。他若真愿做个都头,我便成全了他。” “多谢相公成全。” “县里多一员强将,于老夫而言也好。” 第二日,武松一行纵马来到独龙岗。 “武二哥请看,这独龙岗方圆数十里,住了有万户人家,当然,其中大半都是隐户。” 李应指点江山,讲解道:“这许多人口,大抵分作三处,最大一处祝家庄,人户占了六成还多,余下东边是我李家庄、西边是扈家庄,彼此成掎角之势。” “三庄之中,祝家庄的地势最为险要,其庄背倚独龙岗,面朝白杨林,左边是老君河可通梁山泊。” “祝家庄盘踞此地有两百年了,不但筑有院墙,高可丈许,且有望楼数座,庄前白杨林中盘陀路,乃是前朝高人所设,路径曲折外人难知。不过,我这些年用心收集信息,倒也探知了些虚实。” 武松随着李应一路看过去,便到了李家庄。 而栾廷玉那边,自有杜兴去请。 他们三庄互保,杜兴这个管家请栾教师来喝酒,哪里会拒绝。 这栾廷玉生得方面大耳,虎背熊腰,虬髯如针,一看便知有好武艺。 “栾教师,这是阳谷县都头武松。”李应介绍道。 “嗯?!” 栾廷玉一惊,祝家三兄弟在阳谷县吃了大亏,现在还躺在床上,他如何不知。 但也没扭头便走,毕竟他也只是个教师,又不是师父。虽然在庄上不愁吃喝,但也拿不了几两银子。 只是打了祝家三兄弟,却也打了他栾廷玉的脸。 毕竟是他教出来的。 于是不冷不淡地拱手道:“原来是打虎好汉当面,不知邀我栾廷玉前来,所谓何事?” 武松抱拳道:“我听李大哥说,祝家庄栾教师有万夫不当之勇,便说给了县令相公听。相公也是爱才,便写了份书信,要征辟栾教师做阳谷县的都头。栾教师意下如何?” “这……” 栾廷玉搓着那双粗糙坚硬的大手,一时间怔在当场。 乡野庄园里的教师,一县的都头,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