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蹦出的七彩娃儿

第五十九章 八一建军节

　　于是，到了周六日，我反倒更愿意选择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呼朋引伴，邀上三五情同手足的战友，挎上相机，一同攀上营区那高高的楼梯墙顶。伫立于此，极目远眺，整个营区的规整肃穆、屯子的烟火人间，尽收眼底，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目光缓缓扫过脚下那片被汗水无数次浸润的土地——尘土飞扬的障碍场、泥泞不堪的战术区、令人生畏的格斗台……那都是我凭着一腔孤勇和百般磨砺，一步步、一寸寸征服驯服的疆场！一股难以言喻、炽热澎湃的征服快感，如电流般瞬间席卷全身。情不自禁地，我张开双臂，仰首闭目，任那挟着青草气息的微风温柔拂过脸庞。此刻，心中激荡充盈的，正是那“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磅礴气概与无上舒坦！ 　　不知不觉间，我迎来了军旅生涯中第一个意义非凡的八一建军节！节日的气氛，被县城文化歌唱团的热情慰问彻底点燃了。当那辆满载着欢声笑语的客车驶入营区，一群风姿绰约、神采飞扬的女歌唱家们如春风般翩然而至。对于我们这座平日里充斥着阳刚之气的雄性堡垒来说，她们的到来无异于投入了一剂强力兴奋剂，整个军营瞬间沸腾，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与躁动。 　　慰问演出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拉开帷幕。歌唱家们珠圆玉润、余音绕梁的歌声甫一落下，我们年轻的战友们便争先恐后、毫不怯场地站起来回应！你方唱罢我登场，一场军民联欢的“歌喉擂台赛”就此上演。就在这此起彼伏的歌声浪潮里，平日里默默无闻的战友们竟纷纷崭露头角——深情款款的“情歌王子”用嗓音俘获人心，博古通今的“民俗通”唱出了乡土韵味，还有那浑厚深沉的“低音炮手”震撼了全场！气氛愈加热烈时，调皮的拉歌声浪便席卷而来，非要让艺术家们“再来一首”不可。当然，作为“东道主”，我们更要拿出看家的硬核本领！歌声暂歇，训练场秒变铁血舞台：矫健的身影如壁虎般飞檐走壁，上演惊险的楼梯墙攀爬；凌厉的招式、默契的配合在双人擒拿格斗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排山倒海的呼喝声中，刚猛无俦的集体扑虎拳虎虎生风；最后，一套整齐划一、干净利落的倒功表演，如重锤般砸向地面，激起漫天尘土，也赢得了来宾们经久不息、发自肺腑的掌声与喝彩！这军民鱼水、笑语喧天的互动，让整个上午都沉浸在一种纯粹而炽热的节日欢腾中。 　　为了款待远道而来的歌唱团，食堂早已备下丰盛异常的节日午餐。每张餐桌前，金黄的啤酒瓶列队以待，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饭前，连长器宇轩昂地起身致辞，他洪亮的声音饱含深情，祝福全体战友节日快乐，并郑重其事地向歌唱团表达了最诚挚的谢意。随即，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宣布：“放开吃，放开喝！除值班排外，今日无禁！”（值班的兄弟们只能“望酒兴叹”，改日再补上这畅饮之乐了。）正当觥筹交错、气氛正酣之际，“啪嚓！”一声突兀而清脆的碎裂声猛然响起——不知是谁失手打碎了一个酒瓶。喧嚣的食堂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见连长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也拿起一个酒瓶，手臂潇洒地一扬，“哐当！”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溅。他朗声一笑，掷地有声道：“岁岁（碎碎）平安！好兆头！”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狂欢的引信！食堂瞬间“爆炸”了！“啪！”“哐啷！”“哗啦！”……此起彼伏、清脆悦耳（又带着点破坏的痛快）的碎裂声争先恐后地炸响，仿佛一场别开生面的“摔瓶交响乐”！晶莹的碎片在灯光下飞溅，金黄的酒液在地面肆意流淌，混合着战友们忘乎所以、酣畅淋漓的欢呼与大笑。节日的气氛，在这一片“狼藉”的狂欢中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沸点高潮！酒足饭饱（或者说“瓶碎兴尽”）之后，我们这群小伙子已是步履蹒跚、头重脚轻，一个个晃晃荡荡地摸回宿舍，几乎是挨着枕头就陷入了黑甜梦乡。酣梦正沉，下午四、五点光景，尖锐的哨声如同冷水般将我们激醒——该去收拾食堂的“战场”了！揉着隐隐作痛、宿醉未消的脑袋，我们回到食堂。眼前的景象堪称“战后废墟”：杯盘狼藉堆积如山，油腻的残羹冷炙沾满桌面；数不清的啤酒瓶或完整或碎裂，横七竖八、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地面；细碎的玻璃碴在灯光下闪着危险而凌乱的光，混杂着黏糊糊的酒渍和食物残渣，踩上去吱呀作响……这满目疮痍、无处下脚的狼藉景象，真是令人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纵使头疼欲裂，纵使任务棘手难缠，八一建军节的巨大喜悦依然像暖流般在我们心底流淌。大家相视苦笑，默契地抄起扫帚拖把，强打起精神，在一片“叮叮当当”和“哗啦哗啦”的清扫声中，开始了这场别样的“战斗”。一边打扫，一边回味着白天的盛况与狂欢，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痛并快乐着的节日余韵。 　　晚上，集体看完《新闻联播》后，久违的自由活动时间终于降临！更令人欣喜的是，晚间例行的“魔鬼”体能训练也破天荒地取消了！紧绷的神经得以彻底放松，我们或写信，或闲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纯粹的军营假日宁静。这充满歌声、豪情、狂欢与小小“战场”的一天，真可谓军旅生涯中酣畅淋漓、回味无穷的超爽一日！ 　　八月下旬，正当我们如火如荼的常规训练进行得白热化时，连里骤然接到了军分区下达的表演任务。这无疑是在紧绷的弓弦上又加了一味猛药！除了每日雷打不动、令人筋疲力尽的各项军事科目训练外，我们肩上陡然压上了一项光荣而艰巨的新使命——倾注全力，精益求精地练习分列式。我们即将代表部队，在全省大学生运动会的开幕式上，以钢铁般的意志和整齐划一的步伐表演分列式，并随后献上那套融合实战与观赏性的刚猛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