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蹦出的七彩娃儿

第四十一章 那年的“劲舞团”

　　在家美美地酣睡了两天，慵懒地沐浴在暖融融的阳光里，尽情品尝着母亲精心烹制的、色香味俱全的家常美食，那份熨帖心灵的温暖滋味，是任何外面的珍馐都无法比拟的。带着这份满足，我兴致勃勃地回到熟悉的校园，看望仍在课业征途上坚持奋斗的老六、女友和同窗好友们，久别重逢的亲切感瞬间涌上心头，寒暄笑语间仿佛时光从未走远。 　　得知老五和小七已放假归来，我立刻奔向那个承载着我们无数欢笑与“战斗”的“老地方”——街角那间烟雾缭绕、键盘声噼啪作响的网吧。推门而入，混杂着烟草与电子设备的气味扑面而来。就在这喧嚣的背景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意外地映入眼帘——是老大！原来他家的奇葩亲戚真是“六亲不认”，连老大都没能幸免，被狠狠坑了一把。老大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胸中憋着一股无名火，直接和那亲戚干了一架，然后气冲冲地回了家。此刻，他正坐在老位置上，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戾气。 　　我们这群人迅速集结，在熟悉的机器前落座，迫不及待地投入到酣畅淋漓的虚拟战场。CS的枪声在耳机里激烈爆鸣，战术指令此起彼伏；切换到当时风靡全国的《劲舞团》，整个网吧瞬间被另一种节奏主宰——除了主机散热风扇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满耳都是密集如骤雨敲窗般的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这款魔力非凡的游戏可谓“男女通杀”，火得一塌糊涂。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老六的神技，他那双手在键盘上翻飞如蝶，面对最高难度的曲目、最疯狂的节奏，竟然能做到一个音符都不落下，精准无误，行云流水，毫无悬念地蝉联网吧NO.1的宝座，引来身后一片围观者的啧啧惊叹。 　　就这样昏天黑地地玩了几天，老五眉飞色舞地提起他们读书的那个城市，网吧简直是“天堂”——网费低廉得惊人，尤其是通宵时段，从晚上九点鏖战到次日清晨八点，整整十一个小时，竟然只要区区五元钱！这消息像一剂强心针，我们几个热血青年一合计，一拍即合：何不去那里痛快玩个够？行动派说走就走，跟家里简单交代一声，一支小小的“远征军”便组成了：我、老五、老五的弟弟、小七（他们三人是当地的学生），加上余怒未消的老大，还有一个交情过硬的朋友，一群人挤上夜班车，朝着老五求学的城市进发。 　　抵达时已是万籁俱寂的凌晨三点半。年轻人口袋里都没揣几个钱，也舍不得打车，只能借着昏黄稀疏的路灯光，一路说说笑笑，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徒步前行。经过一个多小时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跋涉”，双腿酸软，眼皮打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他们三个在校外合租的小屋。狭窄的空间里，一群人像沙丁鱼罐头似的，横七竖八地挤在两张大床上，几乎是头一沾枕头，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是被此起彼伏、震天响的肚子“咕噜咕噜”交响曲给硬生生吵醒的。窗外阳光刺眼，谁也不愿动弹，更没人想爬下高高的楼层去买菜买饭。饥肠辘辘之下，我自告奋勇，翻找出电饭锅，麻利地削了一堆土豆，直接丢进去煮。不一会儿，屋子里弥漫开土豆质朴的香气。揭盖一看，一锅热气腾腾、粉糯糯的土豆便成了我们简陋的午餐。没有油星，没有配菜，只有一点盐巴调味，但大家围坐在一起，用手抓着滚烫的土豆，蘸着盐粒，竟也吃得狼吞虎咽，格外香甜，仿佛这是世上最难得的美味。饱腹之后，困意再度袭来，一群人又像泄了气的皮球，纷纷倒回床上，蒙头大睡。 　　直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我们才像冬眠苏醒的动物，慢悠悠地晃下楼。夜市已是人声鼎沸，烟火缭绕。寻到一处小摊，点上几碗当地有名的担担面。那面条根根筋道弹牙，浇上秘制的酱料，入口是奇妙的酸甜交织，带着微微的麻和辣，吃得人额头冒汗，酣畅淋漓，我尤其钟爱这独特的滋味。 　　填饱肚子，精神抖擞，在老五这个“地头蛇”的带领下，我们目标明确地杀向那个“五元通宵天堂”。网吧果然规模不小，一排排机器在幽蓝的灯光下闪烁着诱惑的光芒。我们迅速占领了一整排座位，插卡、开机，迫不及待地投入到新一轮的“战斗”中。CS里枪林弹雨，配合与厮杀激荡人心；《劲舞团》的炫目舞台再次亮起，键盘敲击声汇成狂热的乐章。后半夜，精力终究被透支，眼皮重若千斤，兄弟们纷纷“阵亡”，歪倒在椅子上小憩。我则开启了我的“节能模式”——戴上耳机，沉浸在电影的光影世界里，或是和QQ上的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一夜时光，在屏幕的闪烁和指尖的跳跃中倏忽而过。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我们揉着酸涩的眼睛，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网吧，又一头扎进热气腾腾的早市。随意找个小摊，点上豆浆油条或是当地早点，囫囵填饱肚子。回到那间小小的出租屋，爬上床铺，几乎是一秒入睡，沉沉睡去。 　　这一觉，往往能睡到日影西斜，下午四五点钟才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简单用冷水抹把脸，刷个牙，就算是“收拾”完毕了。然后，便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下楼，夜市，那碗魂牵梦萦的担担面，接着，便是雷打不动的网吧通宵。宿舍的床铺、夜市的摊点、网吧的座椅——这三点一线，构成了我们那段日子简单到极致也快乐到纯粹的生活轨迹。 　　老大和那位朋友，在硬撑了两天这样昼夜颠倒、黑白不分的生活后，终于“败下阵来”，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和满身疲惫，打道回府了。而我们剩下的几个“顽固分子”，则继续着这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的放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