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蹦出的七彩娃儿 · 第二十一章临近毕业的爱情

　　时光荏苒，转眼间，相处快三年的同窗们，在课间十分钟的宝贵空隙里，总是默契地聚拢在一起，像一群迁徙的候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漫步在承载了无数青春足迹的操场上。有个心思细腻的同学，为了永恒地封存这转瞬即逝的美好时光，特意买了台相机。于是，班里这群志趣相投、玩得铁磁的朋友，每天下课铃声一响，就呼啦啦地涌出教室，在操场上勾肩搭背、前呼后拥地溜达上大大的一圈，嘻嘻哈哈地摆出各种或正经、或搞怪的姿势，用快门定格下一张张洋溢着青春傻气与纯粹欢乐的合影。等到上课铃声响起，大家也一反常态，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火烧屁股般狂奔猛冲了，而是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悠悠哉哉、恋恋不舍地踱回教室。老师们看着这一大群磨磨蹭蹭、脸上还挂着意犹未尽笑容的学生，也无可奈何地收起了火气，只能用略带嗔怪又饱含理解的目光，默默注视着我们一个个慢吞吞地落座。　　晚上，我雷打不动地选择去上自习。动力？很简单，因为那里有个让我心动的她。虽然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半年时光了，但这丝毫阻挡不了少年心中那份朦胧而炽热的爱意悄然滋生。她是个个子高挑、身形纤细的女孩，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嵌在圆润可爱的脸蛋上，或许算不上惊为天人的美，但绝对清秀可人、耐看得很。晚上并肩坐在一起，我们常常天马行空地憧憬着未来。像我这种吊儿郎当、心思完全不在书本上的“混子”，升学的希望渺茫得如同天上的星星。她则比我用功上进得多。每次，我都像个蹩脚的心理导师一样，搜肠刮肚地鼓励她。虽然彼此心里都雪亮，半年后还能在一起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我们都格外珍视这所剩无几、并肩同行的时光。我会偷偷摸摸、满心欢喜地领她去琳琅满目的礼品店，精心挑选一些她爱不释手的小礼物。她也会温柔地回赠一些正中我下怀的东西。每次一起逛街，都像在玩惊险的谍战游戏，提心吊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被遍布城市各个角落的亲戚熟人撞见——家族庞大，亲戚众多，万一露馅，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总是速战速决，买完东西就脚底抹油、飞快撤离。当然，“约会圣地”是必去的，或者就悄悄约上她，一头扎进电影院的幽暗世界。作为男生的小心机，恐怖片自然是首选。当银幕上阴森的画面闪现，配合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音效，总能引发女孩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黑暗中，两只手总会不由自主地、紧紧地交握在一起，她被吓得花容失色时，便会像受惊的小鹿般，怯生生地将柔软的身躯依偎过来。那近在咫尺、若有似无的少女体香，如同最醉人的迷药，瞬间让我心跳如鼓、意乱情迷。青春的荷尔蒙，就在这黑暗包裹的悸动中汹涌爆发。在那样的情境下，她羞涩而勇敢地献出了她的初吻。黑暗中看不清她是否脸红，只感觉她深深地埋下了头。而我，心中则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甜蜜。走出影院，理智的闸门重新落下，我不断告诫自己：我们注定没有结果，绝不能伤害这个美好的女孩。于是，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眷恋与不舍，小心翼翼、一步三回头地把她安全送回了家。　　随着毕业的脚步日益临近，原本快得让人窒息的紧张节奏，反而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渐渐舒缓下来。老师们一改往日的严厉苛责，语气变得异常温和，话语里充满了各种安慰与鼓励。同学们之间，曾经那些鸡毛蒜皮的争吵拌嘴也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争先恐后地买来花花绿绿的同学录，彼此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写下饱含深情与祝福的临别赠言。时间仿佛也善解人意地放慢了脚步，好让我们这群即将各奔东西的少年，有说不尽的知心话，聊不完的青春磕。每晚的晚自习，我们更是倍加珍惜这最后共处的时光。我能清晰地从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读到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不舍。我能给她的，也只有苍白无力的鼓励：好好努力，考上一个好点的高中，以她的温婉可人，身边肯定不会缺少优秀的追求者。无论她对于我，还是我对于她，我们都清醒地知道，彼此只是对方生命长河中的匆匆过客。只是，在这短暂的青春驿站里，我们曾携手并肩，共同走过了许多风景独好的路口。终点，终将不是彼此。因为我们都还太年轻，未来的画卷铺展得如此辽阔，谁能说得清命运的笔触会描绘向何方呢？于是，我每晚都仿佛自动切换模式，化身成一位故作深沉的情感“教授”，给她看似豁达的安慰，给她加油打气的鼓励，偶尔也借着安慰之名，偷偷享受一下指尖触碰发梢或肩膀的温存。毕业前夕的生活，倒也并非全然是离别的苦涩，反而掺杂着一种青涩中带着甜蜜的复杂滋味。　　毕业照上，每一张年轻的脸庞都写满了对同窗情谊的依依不舍，眼神里却又闪烁着对未来无限可能的憧憬与渴望。我被分配到一个堪称“学渣集中营”的考场，环顾四周，一个平日里成绩拔尖的熟面孔都没有。虽然大家座位相邻或前后相接，但根本没有任何抄袭的价值和必要——彼此水平半斤八两，谁抄谁啊？不会的题，瞎蒙都比互相“借鉴”靠谱！于是，我下笔如有神助（其实是胡乱涂鸦），飞速答完了卷子（准确说是填满了空白）。考场规定不让提前交卷？那就心安理得、毫无心理负担地倒头大睡。最后，还是监考老师哭笑不得地把我扒拉醒，提醒该交卷了。结果可想而知，成绩能好到哪里去？自然是惨不忍睹。发榜那天，看着意料之中、毫无悬念的成绩，内心倒也平静。弟弟争气地考上了不错的高中，我的女友也和他考上了同一所高中。一起玩的比较好的几个同学，也都相继传来捷报，考上了不错的高中。最让我气得牙痒痒的是那个当初热心肠给我牵红线的男生！他平时成绩明明还不如我，可就因为考场里坐满了平日关系铁、成绩又好的同班“大腿”，靠着同学们的“鼎力相助”，竟然如有神助般考上了比弟弟那所还牛气的高中！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