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没有被条件打动。
也没有被趋势吓住。
而是很冷静地在思考。
赵建国心里记住了这个人。
未来，还会有机会。
副局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开口:
“既然趋势的问题聊完了，我们说点具体的。”
他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
“县里今年有三个重点任务。”
“第一，母猪产仔率提升5%。”
“第二，死亡率降低3%。”
“第三，疫病防控体系建设。”
他看向孙宇:
“孙宇同志，你上午讲的内容，正好能支撑第一项和第二项。”
孙宇点点头，没说话。
副局长继续:
“但问题是，你一个人跑不过来。”
“全县十八个乡镇，你能覆盖几个?”
孙宇想了想，平静地说:
“我现在负责文山镇和周边三个村，再多，确实跑不过来。”
副局长点点头:
“所以，技术得复制。”
他顿了顿:
“市里的意思，是先在几个重点乡镇搞试点，把你的方法标准化，然后推广。”
刘处长接过话:
“试点的核心，不是你一个人去救猪。”
“而是培训一批人，让他们学会你的判断方法。”
孙宇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培训。
听起来没问题。
但关键在于，培训的人，是谁出?
内容，谁定?
费用，谁收?
他看着刘处长，问了一句:
“培训对象是乡镇站的技术员，还是养殖户?”
刘处长笑了笑:
“都有。”
他顿了顿:
“技术员是骨干，养殖户是终端。”
“两头都得抓。”
孙宇点点头，心里却更警惕了。
技术员培训，是体系内的事，还能控制。
但养殖户培训，一旦收费，性质就变了。
赵建国忽然开口:
“刘处长说得对，两头都得抓。”
“我们公司可以提供培训场地和教材，县里出技术，我们出平台。”
他看向孙宇，语气温和:
“孙技术员负责内容，我们负责组织，双方合作，养殖户受益。”
副局长眼睛一亮:
“这个想法不错。”
孙宇心里却很清楚:
一旦培训和投资公司绑定，后面就是药品推广、饲料销售、统一采购。
养殖户会被一步步锁进供应链。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赵建国，语气平静:
“赵经理，培训可以合作，但我有个条件。”
赵建国眉头微微一挑:
“什么条件?”
孙宇看着他:
“培训内容，我说了算。”
“不能夹带产品推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建国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刘处长看着孙宇，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副局长放下茶缸，看着孙宇，语气平淡:
“孙宇同志，你这个要求，有点不现实。”
孙宇转过头，看着副局长。
副局长继续:
“培训得有场地，得有设备，得有人力。”
“这些都是成本。”
“投资公司愿意出钱，自然要有回报。”
他顿了顿:
“你不能既要平台，又不让人家赚钱。”
孙宇沉默了几秒，然后平静地说:
“副局长，我不是不让人家赚钱。”
“我是怕，培训变成推销会。”
“养殖户来学技术，结果被推销一堆药品和饲料，最后钱没少花，问题还没解决。”
副局长眉头一皱。
刘处长轻轻敲了敲桌子:
“孙宇同志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他看向赵建国:
“赵经理，这个问题，你们怎么看?”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
“孙技术员说得对，培训不能变成推销会。”
他顿了顿:
“我们可以承诺，培训期间，只讲技术，不推产品。”
“但培训之后，如果养殖户有需求，我们可以提供服务。”
孙宇看着他，心里知道，这就是底线了。
培训时不推，培训后推。
换汤不换药。
但至少，不是当场捆绑。
他点点头:
“可以。”
副局长松了一口气，看着孙宇，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孙宇同志负责培训内容，投资公司负责平台和组织。”
“县里负责协调和监督。”
他顿了顿:
“先在文山镇试点，如果效果好，再推广到其他乡镇。”
刘处长点点头:
“这个方案可行。”
他看向孙宇:
“孙宇同志，试点的责任，就在你身上了。”
孙宇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明白。”
副局长翻开第二份文件:
“第二件事，疫病防控。”
他看向孙宇:
“你之前处理过口蹄疫疑似病例，虽然最后是误诊，但你的反应速度和处理方式，县里都看到了。”
孙宇心里一动。
副局长继续:
“县里准备成立一个应急小组，专门处理突发疫情。”
“你愿不愿意加入?”
孙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一句:
“应急小组，是常设的，还是临时的?”
副局长笑了:
“常设的。”
“但不是全职，有任务就出动，没任务就回原单位。”
孙宇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是全职就好。
他点点头:
“我愿意。”
副局长满意地点点头:
“好，那这件事也定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副局长看了看表，开口: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他看向孙宇:
“孙宇同志，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说。”
孙宇点点头:
“好。”
会议结束。
人群开始散了。
刘处长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看着孙宇:
“小孙，一句话。”
孙宇抬起头。
刘处长语气平淡:
“技术是本事，但光有技术，走不远。”
“你得学会借力。”
孙宇看着他，点点头:
“谢谢刘处长。”
刘处长转身离开。
赵建国也走了，临走前，他特意看了孙宇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你会回来找我的。
会议室里，只剩下孙宇和陈雨薇。
陈雨薇走过来，看着他，语气温和:
“你拒绝得很干脆。”
孙宇看着她，没说话。
陈雨薇继续:
“但你得明白，资本进场是趋势。”
“你拒绝一次，可以。”
“但你能拒绝几次?”
孙宇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语气平静:
“我不是拒绝资本。”
“我是不想被绑住。”
陈雨薇愣了一下。
孙宇继续:
“进了示范基地，我就成了他们的技术总监。”
“听起来很光鲜。”
“但三年后，等他们把体系建起来，我就没用了。”
陈雨薇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孙宇会想得这么远。
孙宇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语气平静:
“我不是不知道趋势。”
“我只是知道，第一批进去的人，不是合伙人，是工具人。”
陈雨薇沉默了。
她知道，孙宇说得对。
但她没想到，孙宇会看得这么清楚。
孙宇转过身，看着她:
“我必须自己建。”
“不是现在。”
“但必须提前准备。”
陈雨薇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准备怎么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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