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药材连夜拿去卖,换成钱,再去买几百斤猪肉回来。 到时候就说野猪治好了。 一不小心跑掉了。 自己追了一夜没追到。 最后就去了镇上,买了点肉,给大家赔个不是。 不能让大家因为自己白忙活。 对,就这么办。 孙宇加快脚步,往兽医站走。 夜色浓重,四周静得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气声。 木箱太沉,抱了一路,胳膊都快断了。 好不容易走到兽医站后院,孙宇翻过矮墙,蹑手蹑脚地溜进宿舍。 屋里漆黑一片,王大楠的鼾声震天响。 孙宇放下木箱,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蹲下身,把木箱推到床底下,又把床单拖下来盖住。 金条暂时就藏这儿,等以后再想办法处理。 孙宇站起身,又找了个背篓,背起药材,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开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床底。 那一箱金条就这么躺在那儿,像是在做梦一样。 摇了摇头,孙宇推开门,闪身出去。 孙宇推着二八大杠出了后院,跨上车,一脚蹬出去。 车轮在泥路上碾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天还没亮透,远处的山脊只露出一条灰白的线。 他加快速度,背篓在身后晃荡,里面的药材裹得严实,一点动静都没有。 镇上离兽医站十几里地,平常骑车要三个多小时。 孙宇这会儿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路两边的田野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狗叫,很快又沉寂下去。 孙宇低着头,双腿用力蹬着,自行车在土路上飞快地前进。 胳膊还酸着,肩膀也疼,但脑子里全是那一背篓药材。 只要卖出去,换成钱,野猪的事就能糊弄过去。 天边的灰白线慢慢扩大,变成淡青色,又染上一抹橙红。 孙宇骑进镇子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开了门,热气从门口飘出来,带着油条和豆浆的香味。 孙宇没停,直接骑到镇上最大的中药店 仁爱堂。 店门刚打开,一个年轻的伙计正在门口扫地。 孙宇跳下车,推着自行车走过去。 “开门了?“ 伙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刚开。“ 孙宇把车停在门口,取下背篓,扛在肩上,走进店里。 店里光线昏暗,两排高大的药柜立在墙边,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柜台后面坐着个跑堂的,正在打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买药?“ “卖药。“ 孙宇把背篓放在柜台上。 “昨天山里采的,想找老板谈谈。“ 跑堂的愣了一下,放下算盘,站起身: “等着。“ 他转身走进后堂。 孙宇站在柜台前,深吸了口气,手心冒汗。 没一会儿,后堂传来脚步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穿着深蓝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精明的笑。 “小伙子,听说你有货?“ 孙宇点了点头,伸手从背篓里掏出一株何首乌,放在柜台上。 男人眼睛一亮。 他伸手拿起何首乌,翻过来调过去地看,手指在藤蔓上摩挲,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好东西。“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野生的,年份不低。“ 孙宇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男人把何首乌放回柜台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你想卖多少?“ 孙宇刚要开口,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女孩冲了进来。 二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下身是深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额头上还沁着汗。 脸不算精致,但五官端正,眉眼干净,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 “老板,你这有百年以上的野山参吗?“ 她直接走到柜台前,也没看孙宇一眼。 “我爷爷需要它救命。“ 老板愣了一下,看了孙宇一眼,脸上露出歉意: “这个……“ 他摇了摇头。 “我这儿没有那种极品,你去别处找找吧。“ 女孩脸上的光一下子黯淡下去。 “别处我都找过了,都没有。“ 她咬了咬嘴唇。 “那行,谢谢老板。“ 转身就要走。 孙宇心里一动。 百年山参? 自己背篓里不是有吗? 他急忙开口: “等等!“ 女孩停下,回过头,看着他。 孙宇指了指背篓: “我有。“ 他伸手进去,摸出一株野山参,放在柜台上。 老板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要去拿。 女孩比他更快。 她拿起山参,仔细看了看,手指在参体上摸了摸,又数了数年轮。 “真是百年的。“ 她抬起头,看着孙宇。 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冷静的判断。 “多少钱?“ 孙宇心里盘算了一下,刚要开口。 女孩直接说: “两千。“ 孙宇愣住了。 两千? 1990年的两千块? 那可是巨款。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这一株山参就能顶几年的收入。 女孩看他没说话,以为嫌少,又加了一句: “我只有这么多现金,你要是嫌少,我可以再想办法。“ “不。“ 孙宇回过神,摇了摇头。 “就两千,卖。“ 女孩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沓钱,也不数,直接递过来: “正好两千,你数数。“ 孙宇接过来,手里沉甸甸的。 他低头数了一遍,确实是两千。 全是十块、五块的,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一块。 女孩拿起山参,小心翼翼地包进手帕里,塞进挎包。 “谢谢。“ 她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走得干脆利落,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孙宇盯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这女孩有点不一样。 不是长得多好看,是那股子劲儿。 买了救命的东西,脸上居然没什么激动的表情。 冷静得像是在买棵大白菜。 老板站在柜台后面,盯着门口,半天没回过神。 孙宇咳了一声: “老板?“ 老板这才转过头,看着他,又看了看柜台上的何首乌。 “你这小子……“ 他咽了口唾沫。 “你还有多少?“ 孙宇拍了拍背篓: “都在这儿了。“ 老板眼睛一亮: “那你全拿出来,我一次性给你报价。“ 他拍了拍胸脯。 “保证是最高价,而且全收。“ 孙宇点了点头,把背篓倒扣在柜台上。 几株灵芝,七八根野山参,还有成捆的何首乌,哗啦啦全堆在柜台上。 老板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么多?“ 他伸手抓起一株山参,翻过来看了看,又放下,拿起灵芝。 “你小子什么狗屎运,一下能找到这么多?“ 孙宇没吭声,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 老板把所有药材都检查了一遍,一样一样摆在柜台上,嘴里念念有叨: “这株山参,八十年份……这株九十年……这灵芝,品相极好……何首乌也是野生的,年份都不低……“ 他抬起头,盯着孙宇: “你这一堆,我全收,给你两万。“ 孙宇心里咯噔一下。 两万? 刚才那株山参就卖了两千,这一堆少说也有十几株,还有灵芝和何首乌。 两万…… 他脑子飞快地转。 这老板不会是想压价吧? 但转念一想,镇上就这一家最大的药店,去别处也不一定能卖得更好。 而且自己急着把东西出手,没时间慢慢谈。 “成。“ 孙宇点了点头。 “两万就两万。“ 老板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那行,你等着。“ 他转身走进后堂。 没一会儿,拎着个布包出来,放在柜台上,打开。 里面全是钱。 十块的,五块的,整整齐齐码成好几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