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0,我在乡下当兽医

第25章

  两人骑进夜色里,背后的巷子重新陷入寂静。   …   回到兽医站,孙宇和王大楠各自回了宿舍。   孙宇关上门,脱掉沾了土的外套,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破旧的书桌,还有个铁皮柜子。窗台上摆着个搪瓷缸,里面泡着半杯凉茶。   他坐在床沿,拧开台灯,昏黄的光照在墙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这会儿开始清晰起来。   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点亮了一盏灯。   父亲叫孙建国,母亲叫李秀芳,两人都是桂市国营钢铁厂的正式员工。   铁饭碗。   在这个年代,这四个字意味着稳定、体面,还有每个月准时发放的工资和粮票。   但这一切,在妹妹出生那年戛然而止。   计划生育。   原主记忆里,那个冬天特别冷。   母亲挺着大肚子躲在亲戚家,父亲被厂里叫去谈话,回来时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只是坐在桌边抽了一宿的烟。   妹妹生下来了,户口上不了,父母的工作也丢了。   两人被开除出厂,连档案都被压在人事处,想去别的单位都难。   后来,父亲和母亲在厂区附近租了个铺面,卖些包子、油条、豆浆,凑合过日子。   孙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原主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层厚茧,是常年握笔、拎药箱留下的痕迹。   他闭上眼,继续往下翻记忆。   原主叛逆。   或者说,他不甘心。   家里出了那档子事后,学校里有些人开始指指点点。   “他家超生了,他爸妈被开除了。“   “听说罚了好几千块,家里穷得叮当响。“   “以后肯定没出息。“   原主听到这些话,拳头攥得死紧。   第一次动手,是因为有人当着他的面说母亲不要脸。   他冲上去,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鼻血喷了一地。   之后就是接连不断的打架、旷课、闯祸。   老师叫家长,父亲来了,站在办公室门口,弯着腰赔笑,说对不起,说一定好好管教。   原主站在旁边,低着头,拳头攥得指甲掐进肉里。   他不是不知道父母辛苦。   只是心里有股火,不知道往哪儿发。   孙宇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   原主最终还是勉强毕业了。   成绩不算好,但也不至于太差,被分配到文山镇兽医站,成了一名学徒兽医。   父母送他来的那天,母亲眼眶红红的,往他手里塞了二十块钱,说省着点花。   父亲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就走了。   孙宇垂下眼,手指摩挲着床单粗糙的纹路。   妹妹……   他皱起眉,努力从记忆深处找那张脸。   孙晓燕。   十六岁,瘦瘦小小,总是扎着两条麻花辫,眼睛大而亮,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她成绩比原主好得多,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几名。   今年面临选择   考大学,还是考技校。   原主走之前,妹妹抱着他的胳膊,小声问:   “哥,你说我该考哪个?“   他当时只是揉了揉她的头,说:   “你自己决定。“   孙宇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些记忆,现在都属于他了。   父母、妹妹、那个破旧的铺面、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期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穿越回1990年,带着两世的经验,还有系统。   如果连家人都照顾不好,那这趟穿越还有什么意义?   孙宇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发黄的信纸和一支钢笔。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开始在脑子里梳理1990年的机遇。   股市。   1990年12月,沪市证券交易所正式成立。   鹏城那边更早,1990年下半年就开始试运行了。   但这条路不好走。   他现在手里只有两百五十块奖金,父母那边估计连这个数都拿不出来。   更何况,股市这东西,没有内幕消息,全靠运气,赌的成分太大。   他不想赌。   房地产。   这个年代的房子,尤其是大城市的房子,便宜得像白送。   但问题还是一样   没钱。   而且就算有钱,贷款政策也不完善,想靠房地产起步,至少得等到九十年代中期。   孙宇放下笔,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需要的是短期内能变现、风险可控、不需要太多启动资金的路子。   畜牧养殖。   他眼神一亮。   1990年代初期,正是乡镇企业蓬勃发展的时候。   国家鼓励农村搞养殖、办企业,政策上有扶持,贷款也相对容易。   而他现在的身份,是兽医站的技术员。   这个身份,在养殖行业里就是金字招牌。   他懂技术,有资源,还有系统帮忙把关。   只要抓住这条线,先帮别人把养殖搞起来,积累口碑和资金,再慢慢转向自己做。   这条路稳。   孙宇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养殖技术顾问“   “防疫培训“   “研制新药“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办兽药经销点“   1990年代,兽药市场还很混乱,假药横行,农户买药全凭运气。   如果他能搞到正规渠道的兽药,再靠自己的技术背书,这生意绝对能做起来。   而且,经销兽药不需要太多启动资金,先拿货后结算,周转快,风险低。   孙宇把信纸折好,塞进抽屉里。   这些事,不能急。   他现在还只是个学徒兽医,站里的老师傅都盯着他,县里也开始注意他。   一旦动作太大,很容易被人盯上。   先把技术练扎实,把口碑做起来,等时机成熟了再动。   他关掉台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脑子里又浮现出父亲弯腰赔笑的样子,还有母亲红着眼眶往他手里塞钱的画面。   这一世,他不会让这些再发生。   父母丢了铁饭碗,那就让他们重新有更好的生活。   妹妹想读书,那就让她读最好的学校。   孙宇翻了个身,闭上眼。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安静地悬浮着,没有跳出任何提示。   他已经摸清了规律   系统只在诊疗现场出现,平时就是个透明的存在。   它不会主动给他指路,也不会告诉他该怎么选择。   所有的决定,都得他自己来。   这样也好。   他不想活成系统的提线木偶。   夜深了,外面传来几声狗叫,随后又安静下来。   孙宇呼吸渐渐平稳,意识开始模糊。   他梦见了原主的记忆。   学校的操场,破旧的教室,父亲在铺面里揉面团,母亲在炉子前煎油条,妹妹趴在桌上写作业。   还有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那些冷眼,那些嘲笑。   梦里,他站在人群中间,拳头紧紧攥着,想要冲上去,却动不了。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哥,你说我该考哪个?“   他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汗。   窗外天还是黑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鸣。   孙宇坐起身,擦掉额头上的汗珠,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梦。   这些记忆,这些过往,现在都是他的责任。   他下床,拧开台灯,重新拿出那张信纸。   笔尖落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积累口碑。“   “建立信任。“   “准备启动资金。“   “给妹妹写信。“   “看看父母。“   他放下笔,盯着纸上那几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一步步来。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孙宇把信纸收好,重新躺回床上。   这次没再做梦,一觉睡到天亮。   窗外传来王大楠的喊声:   “孙宇!起床了!师傅叫咱们去北坡村!“   孙宇睁开眼,翻身下床,套上外套,推开门。   王大楠正蹲在院子里洗脸,毛巾搭在肩上,嘴里叼着根草。   “这么早?“   孙宇走到水槽边,舀了一瓢水。   “北坡村有户人家养的鸡出问题了,师傅让咱们过去看看。“   王大楠甩了甩手上的水。   “走吧,吃完早饭就出发。“   孙宇洗了把脸,跟着王大楠去食堂。   师傅杨昊已经在那儿了,端着个大碗,里面是稀饭和咸菜。   “来了?“   杨昊抬眼看他们。   “吃快点,一会儿就走。“   “诶。“   两人打了饭,坐在杨昊对面。   “师傅,北坡村那边是啥情况?“   王大楠问。   “鸡瘟。“   杨昊放下碗。   “死了二十多只了,养殖户急得不行。“   孙宇手上动作顿了顿。   鸡瘟。   这个年代,一旦爆发鸡瘟,基本就是全军覆没。   没有有效的疫苗,也没有成熟的防治手段,只能靠隔离、消毒,祈祷别扩散。   “能治吗?“   他问。   “不好说。“   杨昊叹了口气。   “得去现场看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