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停下手上的动作,继续按压,继续热敷。
一滴,两滴,三滴……
乳白色的液体慢慢变成细线,从乳头滴落在稻草上。
小猪崽闻到了奶腥味,立刻拱了过来,嘴巴啃住乳头,用力吸。
母猪身子动了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
这次不是不耐烦,是舒缓。
孙宇换了另一侧猪胸,重复同样的手法。
浸毛巾,拧干,敷上去,按压。
又是一阵热敷按摩后,第二个乳头也开始渗奶。
小猪崽们争先恐后地挤过来,八张小嘴对着八个乳头,拼命地吸。
母猪终于抬起了眼皮,看了一眼身边的猪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孙宇站起身,手上还拿着那条已经凉透的毛巾。
“老张,猪食端过来。“
老张早就守在圈门口,手里端着个大木盆,盆里是刚才煮好的猪食,已经晾到温热。
“来了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木盆放在母猪跟前。
母猪鼻子动了动,闻到了粮食的香味。
它撑着前腿,挣扎着抬起头,凑近木盆,舌头伸进去舔了一口。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它开始吃了。
虽然动作缓慢,但确确实实在吃东西。
老张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吃了,吃了!它吃东西了!“
他转过身,看着孙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孙宇把毛巾放回搪瓷盆里,拍了拍手上的稻草屑。
“继续给它热敷,早晚各一次,连着三天。“
他指了指剩下的药渣。
“这些药渣别扔,煮第二遍还能用,拌进猪食里继续喂。“
“好,好!“
老张连连点头。
“孙大夫,你这……这真是神了!“
孙宇摆摆手。
“不是神,是治法对了路子。“
他蹲下身,又摸了摸母猪的肚子。
皮肤温度正常,呼吸平稳,腹部肌肉也有了张力。
小猪崽吃得正欢,尾巴甩得像小旗子似的。
行了。
孙宇直起腰,转身往外走。
“记住我说的,早晚热敷,药渣继续喂。三天后要是还不见好转,再来兽医站。“
“好,好!“
老张追出来,手在衣服上搓了搓,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孙大夫,这个……我……“
“不用谢。“
孙宇拎起药箱。
“分内的事。“
他跨上自行车,王大楠也跟着跨上后座。
两人一前一后蹬出了院子。
自行车刚拐出村口,王大楠就在后座上嘿嘿笑起来。
“行啊孙宇,又整了一出。“
他拍了拍孙宇的肩膀。
“煮汤、热敷、按摩,这套路我头一回见。你哪儿学来的?“
“书上看的。“
孙宇蹬着车,语气很平。
“哪本书?“
“记不清了,翻过太多。“
他知道王大楠不会追问,这人好奇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果然,王大楠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诶,你说张师傅和王师傅,早上那脸色,跟欠了他们钱似的。“
孙宇没接话。
张守仁和王庆山的态度,他心里有数。
不是针对他这个人,是针对他做事的方式。
在那两位老兽医眼里,经验才是硬通货,书本算个屁,土法更是胡闹。
他一个刚分配来的年轻人,连续两次用他们没见过的法子把事办成了,等于当众打了他们的脸。
不服气是正常的。
但孙宇也清楚,服不服气不重要。
重要的是事情办成了。
自行车拐上回镇的土路,晨雾已经完全散开,阳光斜斜地照在田埂上。
远处有农民扛着锄头下地,招呼声此起彼伏。
王大楠又打了个哈欠。
“我昨晚真做梦了,梦见那女尸……“
“闭嘴。“
“诶诶,你听我说完。“
王大楠不依不饶。
“我梦见她从水里爬出来,头发湿哒哒的,眼睛瞪得老大,就那么盯着我看……“
“你再说我把你扔下去。“
孙宇威胁道。
王大楠从后座跳下来,拍了拍屁股。
“对了,我自行车还扔大队那儿呢。“
他指了指前面岔路口。
孙宇点点头。
“走吧。“
两人拐上通往西坡村大队部的土路。
这条路比刚才那条宽些,路面也平整些,但还是坑坑洼洼的黄土路。
“诶,你说昨天那女尸的事儿,警察查得咋样了?“
孙宇没说话。
他脑子里闪过昨天下午的那一幕
小溪边,那具浮肿的女尸被拖上岸,皮肤泡得发白,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
当时他站在岸边,眼前的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来:
【检测到异常死亡个体】
【死因:致幻剂中毒导致溺水】
【致幻物质残留:瞳孔异常扩张,面部肌肉松弛,无挣扎痕迹】
【推定:死者落水前已失去正常意识】
那几行字在他眼前停留了三秒,然后消失。
孙宇当时没多想,警察来了,问了几句话,他和王大楠就回兽医站了。
毕竟这事跟他们没关系。
但现在王大楠这么一提,他心里又有点不踏实。
致幻剂中毒。
这可不是普通的意外。
“想那么多干啥。“
孙宇蹬着车,语气平淡。
“跟咱们又没关系。“
“那倒也是。“
王大楠嘿嘿一笑。
“不过那寡妇死得挺惨的,听说才三十出头,男人前两年出事故没了,一个人拉扯个孩子……“
他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
“人啊,活着真不容易。“
孙宇没接话。
自行车拐过一道弯,前面就是西坡村大队部。
一栋青砖平房,院子里晒着几张桌子,门口停着两辆自行车,其中一辆就是王大楠的。
王大楠跳下车,正要往院子里走,突然停住了脚步。
“诶,那不是派出所的李警官吗?“
孙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大队部的会议室里,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见几个人影。
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坐在桌前,正在跟大队书记说话。
李为民。
镇上派出所的民警,四十来岁,脸方方正正的,说话办事都很硬气。
孙宇见过他几次,都是在镇上办事的时候碰见的。
“应该是来查昨天那事儿的。“
王大楠压低声音。
“要不咱们别进去了?省得麻烦。“
“你自行车还要不要?“
孙宇反问。
“要啊……“
王大楠挠挠头。
“那就得进去。“
孙宇跨下车,把自行车靠在墙边,大步往院子里走。
王大楠赶紧跟上。
两人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李为民的声音:
“……基本可以确定是自杀。“
孙宇脚步一顿。
自杀?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耳听了一句。
“尸体检查过了,没有外伤,也没有挣扎痕迹。“
李为民的声音很笃定。
“再加上她家里那情况,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想不开也正常。“
大队书记叹了口气。
“唉,可怜啊……“
“是可怜。“
李为民顿了顿。
“不过这事儿也就这样了,档案归档,结案。“
孙宇站在门口,眉头皱了起来。
自杀?
系统面板明明显示是致幻剂中毒。
致幻剂可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东西,更不是自杀会用的手段。
这里面有问题。
他犹豫了两秒,抬脚走进会议室。
“李警官。“
李为民抬起头,看见孙宇,愣了一下。
“小孙?你怎么在这儿?“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