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反派黑化前的白月光

第32章

楚若钰睁着眼看看他,小心翼翼地,似乎连气息都变得小心了。 君淮突然开口:“好看吗?” 楚若钰刚才憋着的气息瞬间都吐了出来,在黑夜中悄悄翻了个白眼,道:“这么黑,我能看见什么?” “能看见你夫君。” 楚若钰不打算跟他开玩笑,沉默片刻,问:“听闻陛下要派殿下南征?夫君有没有打算过什么?” “钰儿的消息还是挺灵通的,今日陛下才刚下的圣旨,你竟然已经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但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她经历过一次,便赶紧找理由,说:“你与殿下前些日子商量什么可都没背着我,我又不是傻子。所以,你呢?要同殿下一起去吗?” 黑夜中,身边的人没说话,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往那边拉了拉,睡意中透着浓重的鼻音,将头埋了过来,道:“钰儿不困吗?明天再说。” 既然他这么说,楚若钰也就不问了。虽然早已知道结果,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有时候她自己也难以分清,自己期待他早日出征、披荆斩棘,戎马归来,却又习惯于他在自己身边的日子,像她先前所期待的日子,淡云流水,安稳此生。 第二天,楚若钰给他准备了些东西,贴身的衣物,还有一些可以随身带着的药材。 君淮看着都有些惊奇,问她这是在干什么? 楚若钰背着身收拾东西,淡淡说:“夫君不告诉我,我却已经知道了。夫君随殿下南征,妾身希望你平平安安地回来。” “我要去南征?”君淮问她,“你觉得我要去南征了?” 君淮饶有所思看她,不自觉笑出声。 昨天李宣告诉他,这是一个机会,就连韩大将军都给他的机会。 韩大将军在朝堂之上推举君淮,虽然引起了一部分人的不满,觉得他不配,但是相较于别的什么人,君淮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无兵权,跟在李宣身边也不过是个辅佐。 皇帝让他考虑好再回话,君淮知道此次机会来之不易。但突然又想到家里的楚若钰,一阵犹豫袭上心头。 夜里跟李宣饮酒时候,君淮也没喝多,考虑了一番,还没想出来该怎么跟她说。 看她不怎么说话,他以为她又怎么了,没敢承认,没想到她竟然已经知道了。 总是要说的,他便软着身子过去,故意指着楚若钰收拾的东西,道“这都是什么?我都能用上吗?” 各季的衣裳装起来了,她瞥了他一眼,道:“用不上就扔掉,别放家里碍眼。” “你觉得我碍眼?钰儿,这话可不要乱说,小心我不走了,天天待在家里碍你眼。” 话虽这么说,但是该舍不得的还是舍不得。 本以为楚若钰天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她会豁达的不在意,原来是都憋在心里了。他心里不免得酸楚,总觉得是自己不好。 临行前夜,君淮说要去泡温泉,笑着说那地方是他情窦初开地。说的丝毫不脸红。 月色辉映,树影交错,手中美酒芳香四溢,却不及身边人。来日铁马归来时,是否还能想起今时的唇齿相依、难舍难分? 曾经蓄谋已久的情窦初开,早已在举案齐眉中变得琴瑟和鸣、生生相付。 第二日,君淮与李宣在乾都的盛景中被送出城。 春和景明,燕飞蝶舞,城楼上站着送行的人,城楼下的城门口是出城王军的行军队伍。 红袖轻招,楚若钰往边上一看,是韩佩兰望着城下王军的方向。 青衫红马,李宣回头笑望,对君淮道:“你跟我去打仗,嫂嫂能放心?” 楚若钰打了个喷嚏,城楼上已经刮起了小风,眼看着王军已走远,拉着韩佩兰要走。 送走了君淮的君府似乎没什么变化。毕竟他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但楚若钰竟然一下子感觉少了不少东西,感觉整个院子都空了。 回到楚家的时候,楚明清一面好好跟这个女儿说话,一面在背后拉着脸。 楚若钰看着好笑,不知道什么事,便去问周素宁。楚若钰晚上住在楚家,夜里在周素宁那屋,周素宁埋怨说:“你父亲这些日子要让琉璃院那两个烦死了。” 琉璃院住着刘方仪跟楚锦,就算周素宁不说,楚若钰也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看看日子,楚锦年龄也不算小了,张予安也已经科考为官。 楚若钰在心里叹笑一声:“当真是情深。” 她故意笑着说:“父亲平时待她们不薄,怎么会烦?” 周素宁一五一十说出来。“你父亲要给楚锦找个人家,是你父亲手下的门客,也是个上进的,刘方仪倒是没说什么,本以为能定下来了,谁知道楚锦这个丫头要死要活的,非要嫁给那个……” 她似乎说不出口,楚若钰却已经知道了,便说:“张予安?” 周素宁有些惊奇,但也接着说了,“是他。当初没将你嫁给他,确实是我楚家对不起他。但你既已嫁人,他就不能再纠缠下去了。我与你父亲不想说他,但也不得不提防着了。 他既然还不能忘了你,那楚家的女儿就不能嫁给他,再怎么着,也不能让我们楚家两个女儿都因为他过的不舒服。” 楚若钰见她说的气愤,道:“母亲,我跟君淮好着呢,没有不舒服。只不过妹妹若是嫁给他,确实应该很不舒服。” 周素宁似乎怕她误会什么,便故意道:“刘方仪的女儿过得好不好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楚家的声誉。” 张予安先前还是个穷读书人的时候,楚家算是违了婚约,将长女高嫁,如今张予安现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楚家若是再把小女儿嫁过去,怎么看都像是故意奉承,热脸贴冷屁股。 人们会说,以前是楚家先看不上人家,如今知道他的好了,就想着赶紧再找个家里的女儿嫁过去。 周素宁忿忿的,憋着脸,说:“以前你和钦儿嫁的匆忙,不知道你们过的如何,我心里一直有愧。旁人不知道咱们家什么样,只说楚家的女儿不检点、攀高枝,可我心里直替你们委屈。什么苦都落到了你们身上。” 这些年在楚家过着,生儿育女,她却从未尝过甜味,养着两个女儿,都嫁了人,小儿子还小,什么都不懂,院子里清净了,总是觉得冷清,时不时想起一些事,把话都憋在自己心里,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苦。 如今楚若钰住在这里,她便想说话,忍不住了,流了泪。 楚若钰不管是哪辈子,都想着这个嫡母的好,也知道她的委屈,便安慰着:“母亲,您别多想了。我哪有什么苦啊,君淮什么都想着我,如今钦儿也已有身孕。若是房家同意,咱们过些日子叫钦儿回来,一起吃饭。” 过了几天,楚家传了信到房家,楚家等着楚钦回来。没过多久,便有了回音,说是二小姐身子不爽利,暂时不能回来了。 楚若钰一开始觉得可惜,转而又去安慰周素宁,道:“钦儿身体不舒服,那就过些日子吧。” 回了君府,驿站快马送来了书信,楚若钰着急打开,是君淮报平安,说是已经到了黔州,见了那里的风土人情。 最后写着“吾妻钰儿,念你成疾。” 映着烛光,微风吹着烛焰缓缓摇曳,到了夜深的时候,她才知原来自己早已成疾。 第51章独见 李宣出征之前,皇帝钦封其为康亲王,君淮为镇南将军。 不少人已经看出来了皇帝对大皇子李宣的重视,以及传言中的这个冰柔的君家嫡子绝非等闲之辈。 现在皇帝派两人南征,已经把目的放在台面上了,他就是要打压萧家。 萧贵妃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踱步,看得李梓平烦了,便要出去,结果她叫住他,道:“你现在烦了我,自己不思进取,等到李宣回来,你自己看你还有没有立足之地!” “母妃过于担忧了,咱们萧家这么大,皇祖母看重我,舅爷爷朝中为相,舅舅手握重权,就连父皇都要高看咱们,还怕他一个李宣?” 李梓平丝毫不在意,萧贵妃便是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他一甩衣袖出去了。 华春楼里,包间以内,载歌载舞,芳香绕鼻,跳舞的女妓你成了蛇缠上坐着喝酒的华服公子。 只见君浩初抬了抬身边女妓的下巴,轻笑着说:“乖,去伺候二皇子。” 随即便见人又扭到了那边李梓平身边。 李梓平只是眼睛瞥了一眼这女子,任凭她缠在自己身边,喝了口酒,道:“什么稀奇的东西,被人玩过了,再往我身上爬,不嫌自己脏吗?” 身边那女子连忙停住,不敢再动。 谁知道君浩初一顿,连忙笑着解释:“脏了的东西怎么敢送给您?没有几分姿色,也不配伺候您呀?别看她看着妖艳,绝对是干干净净的大黄花姑娘啊。” 李梓平端着架子,闻言,稍微扭头去看,一把将人揽过来,笑道:“表面非其实,确实如此。” “表面非其实。众人皆见表面,唯有二殿下您知其实。” 李梓平使了个眼神,松开了身边人,君浩初便将屋里的其他人都遣了出去,才继续说话。 “别看朝中现如今康亲王势头正盛。但二殿下与萧家的实力岂能小觑。日盛之后便是夕阳,二殿下你我只是还未及冒头,犹如云雾遮星。” 李梓平轻笑,“没记错的话,你们君家可是父皇看重的,君家似乎一直是康亲王的幕僚,你怎么敢找我说这些话?” “大伯是陛下的臣子,君淮是康亲王的幕僚,不等于整个君家都是康亲王的人。大伯从不看重我们三房的人,这个「君」字,我只不过是挂着个姓,凡事还得要靠自己。” 两人一夜未归,到了第二日早晨,君浩初才悄悄回了府。三婶见到他,着急忙慌问他有没有被他大伯那边的人看见。 君浩初说没有,这才松了口气。 三婶知道了他出去是为了跟二皇子喝酒,她也知道他们三房的人以后怕是也指望不上大房的人。 君浩初年龄大了,并非孩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她也就不再过问。想想曾经君泰把自己的儿子打的皮开肉绽,她不免心疼。 今天早晨从太极苑回来,跟楚若钰走了一段距离,说了几句话,知道了君淮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免也想起前些年君淮在君泰那里过活的样子,也是可怜,如今见君淮成家立业,眼看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心里也算是稍微好受一点。 过了这些年,她也知道当年赵氏的苦楚,为了自家兄长和整个君府的清白,赔上了自己。 如今当家的却是那小肚鸡肠的郑氏,在这君府过日子,靠不住谁,只能靠自己了。 楚若钰从太极苑出去便去了楚府,正好遇着楚明清在生气。 刘方仪爱女心切,好说歹说,说张予安如今做官,日子过的不差,咱们的女儿怎么就配不上人家了? 楚明清实在不愿意,就像周素宁说的那般,若是真将楚家嫁过去,没了面子,失了分寸。 刘方仪见楚若钰来了,便赶忙过来求,“钰儿,你说的话你父亲会听,你去求求你父亲。你也知道,你妹妹她喜欢张予安,你既然已嫁人,那张予安也没了跟你的婚约,怎么就不能成全你妹妹呢?钰儿,算是姨娘求你了。” 楚若钰确实丝毫不在意那张予安了,只是难为了这前世的一对狠心人,今生竟然连成婚都难。 她心里暗笑,前世的鸳鸯,今生在一起或是不在一起,她都想看看结局是什么。 她连忙拉着刘方仪的手,道:“姨娘放心,我会去求父亲的。” 刘方仪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轻巧。但是想想她确实也没有理由再吊着张予安了,能成全自己的女儿自然是最好的,便笑着道谢了。 楚若钰果然去找了楚明清,楚明清一开始还不愿意,总觉得对不起了她。 但听她说了那么久,也知道了一切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钰儿与张予安终究是陌路人了。 张予安做官之后便很少再来楚府,楚明清想开口,便请了他到家里坐。张予安心怀感恩,知道楚明清的教导之恩,带了礼品来做客。 到最后,楚明清才开口说了楚锦对她的心思,说是都到了年龄。 果不其然,张予安委婉地拒绝了。 楚明清也只能就此作罢,然后跟琉璃院那母女俩说「此事休要再提」。 反正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好人」自己已经做了,楚若钰对这件事一点也不在乎,便不再多管。 没想到楚锦又找到了自己,求她去跟张予安说。 楚若钰自重生以来都巴不得见不到那姓张的,楚锦竟然提出这种要求?楚若钰便佯装身子不爽利,说这件事还是求父亲最好。 她当然知道楚明清已经找过张予安了,自己这么说还不是为了摆脱楚锦,随便找的理由。 到了君淮寄家数回来的日子,楚若钰看了君淮写的信,写的都是些趣事,有时候惹得她笑。信的最后还是一句「吾妻钰儿,念你成疾」。 楚若钰收起信,专门找了个盒子放着。 出门和彩雀一起去了胭脂铺子,又见到了那卖甜糕的老翁,顺道买了些回来。 今儿个出门就此两人,到了傍晚,见路上人不少,檐上挂灯,圆月明亮,才想起来到了中秋。 主仆两人没回去,便在街上看了会儿玩意,见人祭拜了太阴君,那身上的甲胄让她不免想起远在南疆的君淮。 看得没意思了,便往回走,谁知路上遇着个人正往自己这边来。 楚若钰连忙回头,加快步伐,就连彩雀也紧张起来,暗暗骂道:“怎么又见到他了?” 楚若钰的步伐一会儿就被张予安赶上了,她一下子被拉到了街边昏暗的小巷子里。 楚若钰挣扎一会儿,才将手腕从张予安手里抽出来,连忙欠身道:“张大人,这恐怕不合规矩。” 张予安在楚若钰面前,旁边是些草垛工具,她被拦着,也走不了,只能装作镇静。 彩雀则害怕这一幕被人看见,拉扯了一会儿他,拉不动,便赶忙走远一点儿去放风。 张予安在昏暗的灯光下开口,道:“你我见面有什么不合规矩?你也不必叫我张大人,像以前一样,唤我「予安哥哥」不好吗?” 她甚至不愿提起他,怎么会愿意这么叫?说着有些可笑了,她却得装作恭敬,道:“那时儿时不懂事,现在若是还那样叫,那真是没有规矩了。” “钰儿,君淮把你抛下自己去了南疆,你还在执迷不悟?那里不是他能去的,生死难料,你该为自己考虑一下后路了。” 边疆的生活很难,她知道,也知道君淮归来必是长缨策马、满城繁华。 她以前图他的权势,图待在他身边能活下去,如今却图他的真心,图他平安。 “钰儿,你父亲找过我,他想让我娶你妹妹,说是就当补偿了你。可你是你,你妹妹是你妹妹,我欠你的只能补偿给你。”张予安眼神泛着光,清晰可见。 “男婚女嫁,女已嫁,怎么补偿?我只愿张大人日后在官场之上能善待我的夫君,如此便够了,妾身感激不尽。” 楚若钰要离开,道:“张大人,合不合规矩,规矩就摆在那,你我都无法抗衡,还请张大人日后不要再这样了。” 张予安只能稍微后退,让了地方,叹笑一声,道:“若是君淮死了,钰儿就会来找我了。” 楚若钰一怔,欠身道:“张大人的好意,妾身心领。请大人晚些再出这巷子。” 灯火阑珊的地方,楚若钰出来,再无闲逛之意,过了许久,张予安才出来,一身看着还算不错的衣裳,再也没有了寒窗苦读时的困苦,只是心上的困苦日渐递增,丝毫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