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后宫好多年

第43章 :最尊敬的兄长

    疯狂的郡北百姓,一层层将昭阳府众人围困其中,怒吼着要钱,显然已不受控。   肃郡守见势不妙,立刻默默退到了郡守府兵的保护范围之内,负手立在一旁含笑围观。   昨日胤都来了秘信,萧右相答应了他官复原职的请求,但有一事需他表忠心——将豫章郡地震一事,栽到昭阳府身上。   天岐律法有一条,商贾之流行事引来天谴,伤及无辜平明百姓者,没收全族行商所得,商行掌柜羁押天牢。   肃郡守也很是困惑,昭阳府究竟哪里得罪了萧右相,竟惹得萧右相在百忙政务之中,不忘收拾昭阳府。   据他所知,昭阳府创府至今已有十三年,以凉州起始,经营着天岐北境、西境各州郡府之内,所有的绸缎庄胭脂铺银器店,花楼酒肆,钱庄客栈……甚至还有一家镖局,但凡昭阳府护镖卫接下的生意,便没有失手的。   肃郡守曾想寄一件白玉观音像回京为老母亲贺寿,但被昭阳府镖局拒收了,护镖卫给他的拒镖理由竟是……   那一个月是他们昭阳府府主的生辰,昭阳府所有店铺关门歇息半个月,不做生意。   敢得罪他肃静,肃郡守握紧肉拳,笑得阴险,既然萧右相有命,他自然要好好完成。   察觉到小狐狸紧揪着她的袖角,扶苏蹲下身将小狐狸抱起来,余光瞄到黑袍男人转动着右手中指玄铁指戒。   漆黑指戒上镌刻着一种神秘纹络,她瞧着莫名有一丝眼熟,不待她瞧仔细,突地,一道凛戾剑息挥向郡民,直接将包围着他们的郡民劈飞两边,愣是劈开一条出路来。昭阳府众人目瞪口呆,扶苏更是惊愕,凌然剑息清楚泄露了它主人……   此时此刻,的确怒意汹汹,非常、十分地不好惹。   一剑过后,郡民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痛叫咒骂不断。   浓墨剑息于黑袍男人掌心收敛成一团,似有灵识般微微微微摇来晃去,莫名叫扶苏觉得可爱。   小狐狸双手攀着扶苏脖子,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娘亲~娘亲~榛伯伯好厉害呦!!娘亲你说是不是呀?”   ——榛阁主他的剑道修为是她所见过最深不可测,自然是厉害的。   扶苏摸摸怀抱里毛绒绒的小狐狸,突生出一念头来,不由小狐狸掌心手书,问道——“缺缺你喜欢剑道吗?”   “喜欢的呀!”   小狐狸好似啄米地乖乖点头,而后又想到什么,趁着自家娘亲不注意,偷摸摸瞄了他们娘俩身前的黑袍男人一眼,很是认真地压低了声音,向自家娘亲告状道,“可是皇后娘娘不准我修习剑道…秦稷和秦熙都拥有父皇赐下的宝剑了,我没有。”   除夕那日,小狐狸突然在竹馆门口冒出来逮住她喊娘,过去大半个月了,她竟忘记了这一茬。   小狐狸在胤都那一座皇城里,大抵过得不开心。   只是不知小狐狸的亲生娘亲究竟是谁,如今在哪里。她知不知晓胤都里那一座冰冷彻骨的皇城吃人的,竟将小狐狸独自丢在皇城里,留在秦绝那混账身边。……每每与秦绝沾边,无论事物,总能激起她的怒气,义愤填膺得过分。   ——若她有如此漂亮乖巧的幼崽,活脱脱一只粉雕玉琢的小狐狸,无论如何,必然是要带走的。   等等???!!!   黑袍男人一剑劈开出路,磅礴剑息压制之下,疯狂郡民被震慑,竟只敢试探着尾随他们一行人,而不敢靠近。   此时,他们昭阳府一行人踏出郡民围困圈,正回往赵家小院。   起伏山道上,咻地一下,扶苏猛抬眸,黑袍男人脚步一顿,毫无预兆地回过身来。   ——咚,扶苏抱着小狐狸,一大一小齐齐撞上了黑袍男人的胸膛。   黑袍男人身强体健,猛地一撞上,扶苏只觉得额头还挺疼。   猝然,额头覆上了略有粗茧的指腹,轻轻替她揉着额头,扶苏一抬头,毫无准备,正撞上黑袍男人难以捉摸的复杂目光。   好吧,拜溶血祭剑所赐,她总是忘记她与黑袍男人之间那该死的心意相通。   扶苏心中暗叹,早些时候榛阁主他果然听见了她一顿腹诽。   “小乖你貌似……极为讨厌那一位?”   黑袍男人眉峰一挑,俨然好奇得很,向来自认口齿伶俐的扶苏却一下哑火,思忖半晌,扶苏才试探着反问。   “榛阁主你曾说,胤都那位与你有过约定,十年之内,你不见我。”   顿了顿,扶苏小心翼翼地措词,“他……十年之前,他那时候是如何与你说的?”   他是以何种立场,要求她的好友不见她,他又告诉了榛阁主多少有关他们之间的事情。   扶苏不答反问,黑袍男人早有预料,也不恼,在扶苏冷眸注视下,稍一思索,淡然提及一段往事。   “十年前,灵枢阁出了点意外,他既是天岐之主,我一小小阁主,哪里惹得起。”   “更何况,他还是你的……”   至此,烟嗓戛然而止,扶苏紧张得下意识抿唇,被紧盯着的黑袍男人玄铁鬼面具下,唇角忍不住微弯。   “你最尊敬的……兄长……”   他几乎已听到了他家小乖内心狂吼,握草那个不要脸的秦绝,最尊敬的?他怎么说得出口的?!   转念想,他家小乖其实也没有骂错,胤都太极殿上那一位,确实厚颜无耻得很。   ……秦扶苏心中所谓最尊敬的兄长,只能是秦穆,而哪怕赢过秦穆,是为天岐之主的秦绝,也只敢,过过嘴瘾。   仰着小脑袋等半天,却等不来榛伯伯替他揉额头的小狐狸,郁闷了。   偏心!!哼唧,缺缺不要帮你讨媳妇了!哼!!   小狐狸瞅瞅榛伯伯,再扭头懵懵地瞅瞅自家娘亲,大人们可真奇怪呀,打什么哑谜呢?有话直说不好吗?真愁人!   “我说扶苏你和榛阁主,你俩杵在山道上做什么呢?”   裴卿卿回奔到扶苏身边,尴尬不已的扶苏下意识找借口解释,只是闲聊下郡北的赈款。   所幸,裴卿卿不疑有他,扶苏刚松了口气,却见黑袍男人眼角狰狞刀疤紧皱,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扶苏在心底问,黑袍男人默不作声,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一团小狐狸,不发一语地转身径直离开。   她适才骂的是秦绝那厮混账,与榛阁主无关,榛阁主还被秦绝那混蛋威胁过,怎地反倒,神色有异的是他?   “所以呢?扶苏你是如何打算的?两百万两银子耶!昭阳府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裴卿卿与扶苏慢腾腾在山道上散步,郁闷不已地嘟囔:“更何况咱昭阳府这些年来,也没剩多少盈余啊!!”   “扶苏你该不会真打算践行那人的遗愿,真花两百万两银子救助郡北那些难民吧?”   耳旁,裴卿卿焦急,扶苏的注意力却尽数被走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少年吸引,斯斯文文的青衫少年,背影似曾相识。   媚娘曾向她提起过,那少年好像是,被剥皮的赵九郎的大侄子,不远万里,从胤都来鬼郡探寻赵九郎死亡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