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李翔对我的敌意,我一直以为是他的性格问题。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会遇到不对盘的人。只是最近我才发现,他似乎并非对谁都如此。对江逸,对其他队员,他的态度都还算正常,甚至偶尔还能开几句玩笑。 可唯独对我,他的态度冷得像三九寒冬。哪怕我绞尽脑汁去回忆,我们之间似乎也从未发生过什么冲突,更谈不上深仇大恨。是我做了什么让他不爽?还是我们单纯相性不合?每次站在场上看着他高高在上的姿态,我心里都不免有些堵得慌,尤其是我还是他的替补,关系格外微妙。 这个困惑一直埋在心底,直到一次和其他院的比赛。 那天我们状态不错,比分领先,李翔下场休息后,我被替换上场。球队一个战术打得很漂亮,我手中持球,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机会。心里暗自窃喜:这次一定能表现出色! 我一个突破,直接切入篮下。就在我起跳准备上篮时,突然,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背后袭来,直接将我从空中撞倒。我重重摔在地板上,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的嘈杂声似乎也被拉得很远。我蜷缩在地上,捂着脚大口喘气,疼痛让我忍不住发出了低哑的呻吟。 裁判吹停了比赛,队友们急忙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我怎么样。我只能咬着牙,试图让疼痛缓和下来。几分钟后,有人帮我做了些紧急处理,我才被搀扶到替补席坐下。这时,我的意识逐渐清醒了些,开始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前方的争吵声逐渐清晰,我抬眼看去,李翔正和江逸、林言还有几个队友激烈对峙着。林言站在最前面,脸上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坚决。她平日里温柔的神情此刻被怒火取代,声音也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可我还没来得及弄清他们在争吵什么,医务人员就过来了,将我送上了救护车。 医院的检查结果如同当头一棒——脚踝韧带撕裂,至少需要六到八周才能恢复正常走路,至于回归赛场则要更久。我甚至还得拄拐杖一段时间。 听着医生的诊断,我心里沉甸甸的。明明好不容易和队友们熟悉起来,球技也逐渐进步,现在却只能停下脚步。仿佛一切努力都在这一刻归零。 做完处理后,我走出医院,林言、江逸和几个队友正等在外面。一见到我,他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我的伤情。林言眼中的担忧让我一时间忘记了疼痛,但江逸的愤怒却瞬间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刚刚你知道李翔说了什么吗?”江逸语气气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隐隐约约猜到,不会是好话,但还是摇了摇头,示意他说下去。 “他说——‘活该,没那个能力还硬打。’”江逸咬着牙复述,似乎连说出这句话都让他觉得愤怒。 我的心猛地一沉,似乎比脚踝的疼痛更为刺骨。**“活该”?**这句话在脑海中一遍遍回响,如同一根尖刺扎在我的自尊上。即使李翔平时对我冷嘲热讽,这样恶毒的话也太过分了。 “我能忍吗?”江逸怒气未消,“当时就冲上去找他理论了。林言也一起,还有其他队友……真的是太过分了!连陆晨老师都看不下去了,说要给他处分。” 一路上,江逸和队友们轮流发泄着对李翔的不满,我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回到宿舍楼,他们又嘱咐了我几句,才各自散去。 李翔的那句“活该”,和他对我一贯的冷淡态度不断浮现。为什么?为什么他只针对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是罪人一样被他这么看待。也许……他从一开始就讨厌我这个人吧。 但无论答案是什么,这一晚,我肯定无法平静入眠。疼痛、失落、困惑交织在一起,撕扯着我的理智。 林言离开后,我心里还回荡着她方才关心的话语。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爱说爱笑的她,这次却出奇地安静,似乎有些话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正琢磨着,江逸就开口打趣:“你小子,什么时候和林言关系那么好了?当时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她就冲上去对着李翔一顿猛怼,硬是把那家伙吓得闭了嘴。”他扶着我上楼梯,一脸戏谑地瞅着我。 “不过,事情可不止这些。”江逸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促狭的光。“你可能还得‘感谢’一下李翔呢。当时吵着吵着,李翔突然蹦出一句话——‘林言这么护着他,是不是喜欢那小子啊?’” 听到这儿,我心里猛地一紧,差点连拐杖都握不住了。 “然后呢?”我小心翼翼地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在意,但内心的波澜早已掀起。 “林言也是硬气,当着大家的面直接回了一句:‘人刘风学习好,又帅气,性格也好,是个女生都会喜欢吧!’”江逸学着她的语气,声音还故意拉长了尾音。 “真的假的?”我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害羞地反问。 “骗你的!”江逸突然大笑,直接把我扶到宿舍的凳子上,眼睛里全是揶揄的光。 室友们听到了动静,也围了过来。一边有人关心我的伤势,一边也有人打趣着我“因祸得福”,说林言这回护得这么明显,估计不一般。他们七嘴八舌地怂恿我趁热打铁,把话说明白。 热闹散去,夜深时,我躺在床上,耳边终于安静了下来。但我的脑子却无法停下,一直回想着江逸的话,和林言那句“是个女生都会喜欢吧”。脚上的痛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夹杂着一丝甜蜜的不安。 第二天,我拄着拐杖,在舍友的搀扶下去教学楼上课。路上,周围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我,但我心里想着别的事,压根顾不上在意。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我只在意林言。 这一整天,我的思绪都无法集中。课程内容像水一样从耳边流过,什么也没记住。到最后一节课,我终于鼓起勇气,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打下一句:“下课后可以在老地方见一面吗?” 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我狠狠心按下了“发送”。 等待回信的时间令人煎熬。终于,手机震动了一下,林言的回复跳了出来: “嗯嗯。” 看着这两个字,我心里竟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短短两个字,却让我感觉到一种无声的默契。之后的半节课,我完全没心思听讲,脑海里满是即将见面的画面。 下课铃声一响,我支开了舍友,揣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情,一拐一拐地走向那个角落。 绕过墙角,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昏暗的月光洒在地上,破旧的纸箱散乱地堆在草丛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那里,面前几只小猫咪正在轻轻叫唤。林言低头逗弄着它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 这画面如同电影里的定格镜头,美得让我忘了呼吸。我下意识加快脚步,却因为没有注意脚下,绊在一块石头上,直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跤。 林言被动静惊动,急忙跑过来扶我:“真是的!你刚受了伤,怎么就不能小心点?还要不要人省心了!”她一边嘟囔着,一边用力扶起我。 “抱歉……”我尴尬地低着头,发现她的脸离我如此之近,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她挑了挑眉,似乎在压抑着笑意。 “呃……是……那个……”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在这一刻全乱了。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问,我觉得你这个人怎么样?”她笑着说,眼神带着一丝戏谑。 “啊……不是,不对,就是……”我紧张得语无伦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深吸一口气,看向她的眼睛:“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话出口的一瞬间,我的声音比想象中更轻,但我抬起头,努力让自己显得坚定些。 林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靠过来,将额头贴在我的胳膊上。月光下,她闭上了眼睛,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