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

第25章

“对啊!上回在工地搬砖头的也是你吧?” 第49章 谭石想不到这件事会被林仙发现,让谁知道都好过让她知道。 林仙大概也看出来他的心思了,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十分让谭石恼火。 “你没告诉我姐吧?” 林仙抱起手臂,端量着,“怎么?怕你姐知道啊?” “你到底告没告诉?” “我想想啊……” 林仙故意吊着他,“我想不起来了,说没说呢?真的忘了!” 谭石气得牙痒痒,“你要是对我有意见,你可以冲我来,但你别去搅合我姐。我姐跟你不是一路人,你别欺负她!” 谭石这副护姐狂魔的样子,把林仙逗乐了,“还挺仗义啊!但你怎么总觉得谁都要害你姐呢!小小年纪这么阴暗可不好!再说了,你姐可比你聪明多了,也比你会做人,知道怎么拿捏人的心思,你这就叫多虑!” 林仙这番对姐姐的揣测让谭石很不舒服,姐姐是干净单纯的人,根本不是她说的那种人。 “别搞得好像很了解我姐似的。还有,别管我们家的事!今天看见我的事,也不许告诉我姐!” “你这是求我还是命令我呢?” 林仙漫不经心的态度越来越让谭石不痛快,可他更不想让姐姐知道他要帮她还钱的事。 谭石把烟戳进身边的垃圾桶,看着林仙,“求你!” “呀,你这是在求我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打我呢!你知道么,像你这种别扭少年早晚有一天会吃一肚子亏,成长的道路会比别人更痛苦。跟你姐学学,该圆滑的时候圆滑点,该低头的时候要低头!” “你——” “——我没告诉你姐,要告诉她早告诉了。”林仙白了他一眼,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去。 谭石窝一肚子火,可他又拿这个叫林仙的刺儿头毫无办法。 * 那天在厨房亲热过后,陈骆就回外地出差了。他们之间,也就只剩这一点相通的地方——工作太忙。 但性质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是为了维持生计,一个是为了锦上添花。 虽然没有见面,但陈骆的信息一直没有断过,他去了哪里,在忙什么,甚至开了什么会都会跟她说。但谭芸一个都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要回什么,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如果不是那天她来月事,或许后面的事也是水到渠成。按照陈骆那天的状态,他想干什么都能干。那天的陈骆,很有侵略性。 午饭后,谭芸抱着手机研究历年各大院校的计算机专业分数线,结果还算乐观,只要谭石稳定发挥,全国计算机专业最牛的他也差不多能进去。 只要他状况稳定,他是可以有一个光明前途的。但他的状况,的确是个很大的隐忧。 谭芸在心中暗暗祈祷,接下来的日子一定要顺顺利利。看医生的事不能操之过急。 谭芸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编辑了一条信息过去。 信息很快得到了回复,谭芸看着屏幕,眉头不知不觉越皱越紧。 * 陈洲跟秦淑芬大吵了一架,从家里摔门就走。 秦淑芬追出来,对着他愤怒的背影喊道:“你这个傻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听听你亲妈的话,你把他当哥,他把你当弟了吗?” 陈洲在秦淑芬的哭喊声中开车离去。他只觉得烦。 车开得很快,秦淑芬哭喊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 可陈洲却无法平静下来,他拧开电台,随便弄点声音,之后就是绕着城市乱转。 转来转去,他就转到了谭芸家楼下。 陈骆现在被他妈安排轮岗去了,不住这里,他来这里就只有一个奔头。但这个奔头指向的却是个死胡同。 陈洲在车里坐着,烦躁得一个劲儿抽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三单元的门开了,谭芸出来了。 有些日子没见过她了。她更瘦了。 谭芸从他的车前走过,一点都没察觉他的存在。 陈洲叼着烟下了车,很大声地关门。 谭芸听见了,略微侧了头,但没看见他,也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只是走得更快了。 可能是吓着她了。 陈洲清清嗓子,“喂!” 谭芸这才站下来。 陈洲在谭芸的脸上没看出一点点惊喜的表情,甚至连好久不见的意思也没有。 陈洲走过去,“出门啊?” 谭芸嗯了一声,“很久没见过你了。” 陈洲:“的确有些日子了。你去哪儿?” 谭芸拎起手里的袋子,“给石头送饭。” “十二中,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谭芸迟疑了一瞬,却没拒绝,“你没事忙么?” 陈洲直接拿走她手里的袋子,还掂了两下,“没有,陈骆又不在家。” 陈洲一路上都没什么笑脸,一句话也不说,谭芸想着自己的事也不出声。二十分钟后,十二中到了。 谭芸拿好自己的东西,说了声谢谢。 陈洲看她这套动作,觉得有点意思,“我怎么觉得我像个出租车司机啊?” 谭芸被他说得愣了一瞬,“谢谢你陈洲,我急着见石头,所以——” 陈洲一摆手,“——逗你玩儿呢!去吧!” 她就这样儿,何苦为难她呢? 陈洲发现,谭芸并没有去十二中门口等着,而是去了学校对面的火锅店旁边的小巷子。 过不多久,十二中下课了,谭石在一大群学生中间,出类拔萃。他直奔小巷。看样子,姐弟俩经常在那见面。 谭石来的时候一头汗,还有点喘。 “不是才下课吗?怎么一脑袋汗?” “刚才跟隔壁班打比赛了。” “体育课?” “嗯。” “你们高三还能有这种活动,不容易。” “按理说是没有的,但今天情况特殊,我们老师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说要给我们安排安排,出出汗,谁知道她怎么回事。” “你们老师用心良苦啊!高三了还干这种事,干不好是要被骂的。” “不能,我们班学生都撒欢了,你没看见那些女同学,在旁边喊得嗓子都哑了。” “有人喊你吗?” “也有几个。” “有你喜欢的吗?” 又来了。 “姐,你别总引诱我犯错误。” 谭芸笑起来,“行行行,我错了。” 谭石扭开红彤彤的脸,转移话题道:“不是说不来了吗,怎么又来了?” “你得吃点好的,用脑的时候到了。” 谭石早就闻到味儿了,“又是鱼?” “你真是狗鼻子!吃的时候你小心点刺,别卡着嗓子。” “知道了,每次都说,又不是小孩儿了。” “你在我眼里一辈子都是小孩儿。”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长这么高,我们班数我最高,你这小孩儿小孩儿得叫,没有违和感么?” 谭芸不跟他掰扯,说:“行,你不是小孩儿人,你是大人。拿着吧。” 谭芸把袋子塞进谭石手中,谭石的样子还是想辩解几句,但也知道没什么意义,就罢了。 “你别光给我吃,你也多吃点,你看看你自己,都要瘦没了。” “你不用管我,我很好。”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管我说什么,你都用这句敷衍我。” 谭芸抬头看着弟弟,眼神不自觉地在弟弟脸上打转。 好几年不见的人之间才有这种眼神。 “姐,你……干吗这么看着我?” 谭芸笑了一下,帮弟弟顺了几下头发。 谭石是真的长大了,个子已经这么高了,目测跟陈骆差不多,她已经得要仰视他了。 忽然这样想起陈骆,谭芸自己也怔了一下。 谭石感觉姐姐不对劲,“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谭芸回过神,“没,我就是觉得好快呀!你说你是大男人了,还真是,真是长大了!我看你最近也结实了不少,怎么练出这一胳膊肌肉的?” 一提到这,谭石就心虚,“医生不是建议要多运动么?天天打球练的。” “对,医生的确是说过要多运动。嗯……石头啊,你很久没去诊所了。” “不想去。”谭石不假思索。 “是那个医生不好吗?没关系,不喜欢咱们就不去见,那么多医生呢,也不止他一个。” “我哪个都不想见。” 谭石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谭芸点点头,“好,都听你的。咱们不见。” 得了姐姐的应允,谭石却没有多高兴。 “姐。” “嗯?” “我……” “……你什么?” “我……”谭石垂下眼睛,像是有什么事难以开口。 “怎么了?” 谭石立刻换上笑脸,“没什么。那你就回去吧,过马路的时候多看看,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谭石似乎躲避着她的视线,转身走了。 谭芸看他进了学校才走。 到公交站的时候,谭芸发现陈洲的车还停在那儿,陈洲在里面,闭着眼睛抱着双臂。 谭芸敲敲车窗,他立刻睁开眼睛。 “完事了?” “你在等我?” “不然呢?上来吧。” 后面来了辆公交车,马上就要进站,对着他们狂按喇叭。 谭芸见状,赶紧开门上车了。 跟来时一样,两个人都不说话。 只是这会儿,陈洲心情没刚才那么糟了。 看谭芸一声不吭地,陈洲说:“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就没一句话想跟我说的?客套一下总行吧?” “陈洲。” 谭芸这一声陈洲,配合着她极少有的认真神情,让陈洲开不出玩笑来了。 “怎么了这是?” 第50章 谭芸:“又要烦你了。” 陈洲:“到底什么事?” 谭芸:“我记得你提过你是学计算机的。” 过往不经意间的一句话竟被她记住了。 陈洲笑了,“难得被你记住一回,真不容易。怎么了,我又有什么新用途了?” 陈洲的语气里,一点愤怒都没有。他从烟盒里叼出一支烟,“你弟弟要考计算机专业?” 谭芸:“对。我对这个专业不太了解,就想问问你。” 陈洲抽口烟,漫不经心道:“就这事儿?” 谭芸点点头,“嗯。” 陈洲:“按照你弟弟的成绩,还不是随便挑。” 谭芸:“我就是想多了解一下,因为一点都不懂。” 陈洲哼了一声,“你又不是他妈,你管得也太多了!” 陈洲不懂,为什么谭石的一切事由,大大小小的她都要管。他们家就没人管么? 谭芸:“那……你能给我讲讲么?” 陈洲夹着烟,挠挠脑袋,“行!既然你都提了,我自然要满足你。” 谭芸:“那先谢谢你了。” 陈洲看向她,“但我这学渣讲不出什么来,这样吧,正好今晚我有个聚会,都是同学,一个专业的,要不你就直接跟我去吧,有什么问题你随便问。我不是学霸,但他们各个都是,能给你一些靠谱的意见。” 谭芸喜出望外,“可以吗?” 陈洲鼻子里笑一声,“本来是不可以的,但看你这可怜兮兮的样儿,我再做一次好人。” 谭芸没有为自己辩解,过往,的确是她利用了陈洲,他对她怀恨在心,也没什么错。 陈洲把谭芸送到家楼下,跟她确定了一下晚上见面的时间。 这个时候,陈洲仍然不敢相信,谭芸即将与他一起赴约见朋友。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晚上八点钟,谭芸拎包出门了。陈洲的车就停在单元门口,不足十步远,副驾的窗户开了一半。车顶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陈洲一手扶着方向盘,笑着招呼她上车。某个瞬间,谭芸似乎看见了陈骆的影子。他们两个从侧面看很相像。这是让人一目了然的,至亲骨血之间的纽带。 谭芸:“怎么没给我打电话?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 陈洲叼着烟,调转方向盘,车子渐渐上路了。 相比于陈骆来,陈洲开车要“大胆”许多。见缝就钻,能超就超。 他们刚从一辆大货车旁边超车而过,陈洲的电话响了。 “我马上就到……等一会儿怎么了……去你的……嗯,来了,在我旁边……知道就好,挂了吧!” 陈洲挂断的电话后,谭芸问:“他们知道我要去吗?” “知道,我得提前告诉他们。不然这些人说话嘴都没个把门的。” “还是给你添麻烦了,你们朋友聚会,被我弄拘束了。” “你知道就好。” 谭芸不说话,陈洲补了一句,“逗你呢!” 谭芸还是没说话。 陈洲偶尔会想起刚认识谭芸那会儿,因为对他有所求,所以变着法儿得讨他的欢心和信任。身为一个男人,那一套很是受用。 现在,摊牌了,她连装都懒得装,废话一句没有。是该高兴还是悲哀呢? 陈洲从镜子里瞧过她几眼,她安静得像不存在似的。 算了,他自找的。 地方是阿豪订的,他也没去过,跟地图找了一会儿才找到。 有服务生在门口迎接他们,谭芸跟着陈洲一起进去了。 他们先穿过一条幽暗蜿蜒的长廊,长廊两侧的花池里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还有造气氛的灯饰。 有个穿白衬衫的女孩从长廊的另一头走过来,大约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见有客人过来,赶紧换了条路走,给客人方便。 虽然光线很暗,看不太清楚,但谭芸总觉得那个女孩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像谁。 谭芸和陈洲上到了二楼,服务生把他们领过来之后就退出去了。 他们进到了一个大厅,里面都是西式装饰,落地窗旁摆了一架钢琴,钢琴不远处还有一张台球桌,一张麻将桌。在他们进来的入口处,有一条通往楼上的旋转楼梯,有几个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小洲,你居然迟到了!” 有个穿灰色上衣的人笑眯眯地走过来。 陈洲:“也让你们尝尝等人的滋味儿,我可是回回等你们,干等不来,最长还让我等了一个小时。” 一个穿黑色针织衫的人笑说:“一个小时还不算,最后还被人放了鸽子。” 陈洲:“对,阿豪都帮我记着呢。” 穿灰色上衣的人知道自己理亏,赶紧作揖,“大哥,饶了小弟吧,小弟把你下半年的酒都包了!——欸,你都说这么半天了,还没给人家介绍我们都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