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自杀了。 郑传潼本来以为只是一条普通的动态,继续往下滑才发现清一色的节哀。 “我是y的姐姐,我的弟弟y于本月21日割腕自杀,发现时已确认死亡。生前最后一条和我的消息是‘希望他所有的朋友能来见他最后一面’,y的遗体告别仪式将于25日7点在本市xx殡仪馆举行。我的联系电话是:188xxxxxxxx。” 郑传潼看完之后久久不能平复心情,y是他最好的朋友,对于y来说,郑传潼也是。更不敢相信的是,y居然会选择割腕这种自杀方法,y曾经和郑传潼说过,如果要自杀,我肯定不会选择割腕的,因为我总感觉很疼,哈哈,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傻,都会疼,但是我唯独不能接受这个,电视上看割腕的时候总是会心里一紧,共情到自己身上,可难受嘞。 五分钟之后,手机页面仍是那条动态,郑传潼仿佛还没接受事实,把那条动态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包括下面的评论,平常y的动态下面基本没什么评论,浏览量最多的时候也就一百次出头,这次都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快三百次了。 郑传潼觉得是y在开玩笑,退出页面,接着给y发了消息。 “装死是吧!” 配合上一个生气的表情。 五分钟之后,迟迟没有新消息进来。 y平常是秒回消息的,晚一点的几分钟也就会回复。 接着他拨通了y的电话,电话那头是机械女声:“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郑传潼心急如焚,这图书馆是坐不下去了,本就出奇热的天加上图书馆的暖气,早就让郑传潼心生厌烦,提上包,小跑出图书馆。 刚出大门,郑传潼发现其实自己现在是没地方去的,一时脑子很乱,根本就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冬日残留的风吹过,郑传潼脸上因为图书馆暖气而生出的红晕消散了一丝。 他找了一个长椅坐着。 他先打给了马思彧。 y,郑传潼,马思彧和陈嘉园从初中开始就认识,一直玩得很好,马思彧不经常看手机,所以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怎么了?今天突然打我电话?有啥事不能发消息说啊?”马思彧有些嗔怪。 看样子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郑传潼想。 四个人玩得很好的前提,其实是建立在y的基础上的。 y和郑传潼,y和马思彧,马思彧和陈嘉园,再加上他们四个初中是在同一个小组,平常学习交流什么的基本都在一起,但是四个人建立深一点的联系是依托在y的身上的,郑传潼和马思彧实际上关系没有那么好。 所以马思彧的疑问其实不单单是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多的可能是因为郑传潼直接给她打电话。 “y自杀了,你知不知道?”郑传潼大概猜到马思彧不知道y已经自杀了,但是还是问了一句。 “什么?”对话那头明显很震惊,“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怎么知道的?” 马思彧一连串的问句搞的郑传潼也迷糊。 “他的动态,你先去看一下。”郑传潼比十几分钟前冷静得多,不过语气中还带着一些急促。 马思彧简单回了一句好,就先挂着电话,急匆匆点开y的那条动态。 两分钟之后,郑传潼听到马思彧那头只有支支吾吾小动静,迟迟不见马思彧说话,他知道,马思彧现在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六年多的朋友就这么突然死去了,换谁估计都不会好受。 “我们见一面,就现在,你稍微冷静一点,我等等会和陈嘉园说,不过我觉得她可能已经知道了,我在Time等你。”郑传潼从长椅上站起,阳光明晃晃的,有点晃眼睛,头有点晕,站定之后,提包快速向Time走去。 他们四个经常在一家名叫Time的咖啡店里面聊天,以前高中不在一起,其实很少有机会一起出来聚,基本上都是y的生日才会四个人一起出去玩,吃饭什么的。高考结束之后,虽然分数有高有低,不过他们四个还是努力进了一个学校的不同专业,马思彧的成绩最好,理所当然进了学校评分最高的专业,当然前提是她也喜欢,按照马思彧的性格,她不喜欢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郑传潼在去Time的途中拨通了陈嘉园的电话,还没等陈嘉园开口,电话那边就传来陈嘉园的声音:“y自杀了,你知不知道?” 一样的开场白,果然人相处久了就会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个。我刚刚已经给思彧打过电话了,告知她在Time集合了,你也快点来。” “我刚想给她打,你就打来了,那好,我马上来。”陈嘉园依旧是急匆匆地。 Time离女生宿舍更近,所以郑传潼到达的时候陈嘉园已经落座了。 “马思彧呢?”郑传潼放下包,问到。 “没看到呀,怎么回事啊?” “妈的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我出去找找。”郑传潼拿起刚放下的包,转身出门,之后定下了脚步。 马思彧站在门口,看到郑传潼和陈嘉园,才缓缓走了过来。 马思彧挂断电话之后,并没有马上前往Time,而是马上给y打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所说的电话已关机的声响。 马思彧拨打了一遍又一遍,脸颊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泪痕,泪痕上还不时有新的泪水覆盖。 第5次听到“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马思彧放下了手机,心如死灰。 “你终于来了,谢天谢地,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郑传潼长舒一口气,已经失去了y,怎么还能接受失去另一位朋友。 马思彧有点衣冠不整,头发也乱乱的,估计出门的时候没有整理过,匆匆就出门了。 马思彧和陈嘉园坐在一起,郑传潼坐在对面。 平常郑传潼的身边还有y,三人一起看向那个y经常坐的位置,又同时收回目光,原因很简单,不想让朋友再想起y的事情然后难过了。 y习惯于坐在靠外的位置,也习惯坐在马思彧的对面,毕竟相较于陈嘉园,y和马思彧的关系要更加好一点。 落座之后,谁都没有先开口,估计是都没想好怎么说。 马思彧的精神好像好了一点,不像刚才一样涣散,她率先说:“他真的是自杀吗?” “为什么这么说?”陈嘉园并没有理解马思彧的意思。 “因为他如果想自杀是不会选择割腕自杀的。”郑传潼接过话头,把自己的猜想和陈嘉园说出。 马思彧点点头,y也同马思彧说过那套割腕很痛的理论,落座后沉默的几分钟内,马思彧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情。 她宁愿接受y是被人所害,也不愿意相信y是自杀。 y是一个多么乐观的人啊,怎么可能会自杀,也完全没迹象,马思彧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