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故事高潮,谢铮瞥过她一眼,沈宁看得很认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很认真地在看他主演的电影,灯光映在她脸上,肌肤如玉石,浓密的睫毛上翘。 谢铮手指微动,克制住了心里突如其来的想触碰她的想法。 电影中谢铮扮演的角色秋亮正处于人生低谷,拍摄手法和演技都很催泪。 沈宁眼眶似乎也变红了一点,忽然问他:“阿铮你拍戏的时候哭过吗?” 谢铮一怔,他很难把沈宁说的这个字和他自己联系起来。 “没有。” 沈宁说:“那可真不公平,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哭的可厉害了,那时候我好想见到阿铮,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这是观影时和常见的移情,观众会把对角色的感情投放在演员身上。 但谢铮眉心微蹙,他说:“我不是秋亮。” 谢铮不在意别人的移情,但如果沈宁喜欢他是因为他在电影中扮演的角色,那谢铮不会高兴。 沈宁点头,小脸上的神色很认真:“我知道,谢铮只是谢铮。” 影片继续往后播放着,直到结局谢铮扮演的角色秋亮去世。 谢铮没有任何感受,这部电影拍摄时间距离现在太久远,他拍戏时也不是体验派。 只是手上温热,一只手握住他的小拇指, 沈宁声音里含着淡淡的鼻音,像是哭过:“虽然秋亮去世了,但谢铮却永远生活在这世界上。” 沈宁声音更低,带着一种很特别的小小骄傲:“他现在就坐在我身边。” “阿铮,如果被你的粉丝知道我现在和你一起看电影,我会被骂死吧。” 谢铮说:“不会。” “我首先是一个属于自己的人。”谢铮声音给裹夹在片尾曲中,娓娓动听,他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粉丝心中的偶像。 沈宁笑了:“阿铮你是不是从来没拍过亲密戏?” 她细数着谢铮曾经拍过的电影,单感情戏在里面都比较少,更别提什么亲密了。 谢铮含糊地嗯了一声,微低着头的样子看上去很纯。 “你知道吗?”沈宁压低了声音,故作出一副神秘的样子,“你在网上连续几届被网友评为娱乐圈中最想睡的男星。” 谢铮耳朵有些发热,他拧眉:“我没听过。” “那你现在听到了。” 谢铮去看沈宁,她笑眼弯弯,像一只小狐狸,明眸璀璨,像一只小狐狸。 他有一瞬间很想问,那你呢? 他没问,但沈宁自己回答了:“但我们是好朋友啦,我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谢铮眉心微拧,他并不觉得高兴,沉默地打开了观影室的灯,明亮的环境中,旖旎的氛围尽散。 “出去了。”谢铮声音冷淡至极,带着某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悦。 沈宁走了。 谢铮关上了观影室的门。 朋友,这是他给他们关系下的定义,他不喜欢和人建立太亲密的关系,比如恋人之类的关系,谢铮不认为自己能处理好,他也觉得自己并不需要。 但沈宁恪守得很好,他却每次因为沈宁提到这两个字而感到烦躁,甚至逐渐演变成了一些厌恶。 * 沈宁的生日蛋糕在晚上做好,她还准备了一瓶度数不低的红酒。 把蛋糕拿出来的时候,她脸颊微微带红,很顺畅地说着谎话:“这是我第一次做生日蛋糕,不知道好不好吃。” 但模样是很好看的,上面还写着“祝阿铮生日快乐”的字样。 谢铮心头微动:“谢谢。” 他身旁围绕了许多人,也有很多捧着一颗心前来,希望得到他一点感情的,但谢铮自身原因,拒绝了几乎所有人的接近。 沈宁插上蜡烛,说:“许个愿吧!” 谢铮耳朵尖微红:“不用。” 沈宁才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正所谓吃人嘴短,对付谢铮这样的人,就是要让他觉得自己亏欠你,还也还不清。 在沈宁的强烈要求之下,谢铮闭眼许愿。 沈宁看着他,男人的面容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更清俊,像被上帝精心雕琢的玉石,每一寸都生得很好。 蜡烛吹灭后,沈宁问他:“你许的什么愿望?” 谢铮:“可以说吗?” 虽然他没过过生日,但基本的东西也知道。 “不用。”沈宁道,她就是有点好奇,然后开始脑洞大开,谢铮这样的人许的愿望会不会是世界和平呢? 两个人的生日。 谢铮对食物要求不高,这个生日蛋糕的味道超出了他的预期,想到刚才沈宁拿出蛋糕时的不自信,谢铮说:“味道很好。” 沈宁便很高兴地笑了,给他倒了一杯红酒。 谢铮似乎是不好再拒绝,轻抿一口,沈宁手撑着下巴看他。 一杯红酒喝完,谢铮似乎就有些微醺,手撑着额头,耳朵微红,本来就不多的话更少了。 不会喝醉了吧? 沈宁有些疑惑,就算度数偏高,但这是红酒呀,一杯怎么也醉不了吧。 “阿铮?”她试探性地喊着谢铮的名字。 谢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不复以往清明。 糟了,真喝醉了。 沈宁没想过古早文男主还能有酒量这么浅的,难道千杯不醉不是标配吗? 那她这样还怎么进行接下来的发展? 不过,就这样一杯红酒,就算醉也不会不省人事,沈宁刹那间就有了主意。 “阿铮我送你回房间吧。” 谢铮确实没有彻底醉,他酒量浅,平时滴酒不沾,但今天他很难拒绝沈宁。 听见沈宁的声音,谢铮的反应因酒精的侵袭有片刻的迟钝,随即感受到沈宁来到他身旁,搀扶起他的手。 不喜欢和人近距离接触的谢铮没有拒绝,他再次发现,他很难拒绝沈宁,今晚的沈宁,从外地回来,只为了给他庆生,第一次做蛋糕…… 谢铮靠在沈宁身上,却克制地支撑起身体,只将一小部分的力量卸在沈宁肩膀上。 沈宁齐他肩膀,搀扶着他的时候,谢铮下巴很合适地抵在她头顶。 头发柔软,洗发水的味道和他的相近。这房子里放着的所有洗发水沐浴露都是同一个品牌同一种味道。 太亲昵了。 沈宁把谢铮放在床上,还微微喘着气。 谢铮手盖住额头,这一面的谢铮看上去有些可爱的孩子气。 他没有什么动作,睡觉也安静,看上去仿佛完全喝醉。 沈宁小心翼翼地凑近,把他的手拿下来,放在被子上。谢铮也乖乖的没有任何反抗。 “阿铮?” 少女声音轻轻,似乎怕吵醒他,又担心他没睡着。 谢铮没有动静,这是呼吸似乎放得更轻了一点,谢铮闭着眼想到,沈宁似乎离他太近了,她想做什么? 下一刻,谢铮便知道了。 一个轻盈的吻落在他的唇角,带着少女的芬芳与小心。 “阿铮,晚安。” 少女声音清甜,带着微小的害羞与喜悦。 放轻的脚步声渐渐远离,门轻微一声关上,室内一片黑暗。 谢铮睁开了眼睛,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碰了下唇角。 方才沈宁亲了他。 谢铮不知道那时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大概是不想让沈宁难堪吧。 他虚虚握着拳头,头还有点晕。 沈宁应该不想让他知道,她亲了他,所以在亲之前还小声地叫了几次他的名字。 既然这样,他真的醉得不省人事也好。 谢铮坚持着去洗了一个澡,水冲刷在嘴角时,他心跳快了一拍,就像当时沈宁俯下身来,亲吻他时,他紧绷的身体克制着没有动静,但心跳很快。 这一晚谢铮有些失眠,第二天生物钟提醒起床时,他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低气压,但一出房间门就看见了沈宁。 阳光下,沈宁身体伸展着,腰肢纤细,胸前弧度美好,她听见声音转过头对他笑:“阿铮。” 谢铮不知怎地,竟有些逃避她此刻的目光,只嗯了一声。 “我要回家了。”沈宁说。 谢铮讶然,但他没有丝毫拒绝的理由,只说:“好。” “这儿出去方便打车吗?”沈宁问。 谢铮说:“我送你回去。” “谢谢阿铮啦。”她回答得很爽快,无法让人不怀疑她就是在等谢铮说出这句话。 沈宁:“我做了我们两人的早餐,你吃一点吧。” 谢铮嗯了一声,只是他有点食不知味。 他没想过沈宁会这么快离开,但…… 他竟然觉得有些生气,为什么沈宁在亲过他之后,又能这样若无其事地,一刻都不等的离开。 谢铮开车送沈宁回去时,车上一片安静。 沈宁的情绪似乎也有一些低落,她一句话不说,而谢铮也不是一个喜欢开口的。 车到达小区外时,谢铮似乎听见了沈宁轻叹了一声。 “阿铮,再见。”她说。 谢铮面色冷淡,只淡漠地嗯了一声。 沈宁手握住门把手,正打开,下一瞬—— “砰”关上。 她人还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却有些苍白,带着些许惊魂未定。 谢铮:“发生什么事了?” 沈宁看向他,目光中已经含了些紧张无措:“傅延礼在外面。” “他是在等我吗?” 谢铮随着沈宁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那是傅延礼的车。” 沈宁看得出来已经很害怕了,自言自语道:“我不能回去,我去住两天酒店就好了。” 谢铮已经抵达喉咙口的话咽下去,他原本想告诉沈宁不必害怕,他可以送她回家,但听到沈宁后面这句话,他语气平淡地说:“不用去酒店,如果你相信我,可以住在我家。” 沈宁愕然:“可以吗?” 谢铮:“嗯。” 沈宁有些纠结:“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不会。” “那……谢谢阿铮。” 在谢铮眼中,少女脸色微白,却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如此脆弱惹人怜惜。 他垂下睫毛:“不客气。” 倒车,原路返回。 路过黑色迈巴赫时,谢铮没有给它一点余光。 沈宁心里却充满了对傅延礼的感谢,要不是傅延礼在这,她还得继续想招,怎么让谢铮带她回去呢? 现在拍戏结束了,她和谢铮的关联太少,而谢铮更是洒脱,就算感情值很高了,依然可以在表面不为所动。 分明昨晚她挨上谢铮唇角时,谢铮的感情值在一瞬间上涨了两个点。 沈宁便这样和谢铮过上了“同居生活” 谢铮的高冷更像是对外的,他在家里也不怎么说话,但身上没有了那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他仿佛有一套自己的做事准则,不欠别人,因此沈宁如果做了早餐,他可能会做午餐。 但沈宁不喜欢吃谢铮做的东西,那只能叫勉强能入口。 谢铮会做基本的家务,他应该有一点洁癖,这是沈宁观察出来的。 如果单做合租室友的话,谢铮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安静爱卫生,不斤斤计较。 住在谢铮这里的第三天,沈宁接到了傅延礼的电话。 早在小区楼下看见傅延礼的车时,沈宁就在等着这个电话。 一接通,傅延礼开门见山地问:“宁宁,你在哪里?你很久没回家。” 沈宁沉默了片刻:“我在外面。” “我们应该见一面。”傅延礼道。 “我不认为有这样的必要。”沈宁声音冷淡。 傅延礼气息加重,听得出来应该是生气了。 沈宁心想傅延礼可真容易生气,她说:“我们或许应该思考一下彼此的关系。” 沈宁语气平静:“你不喜欢我——” 傅延礼打断道:“我没说过这句话。” 沈宁轻叹了一口气:“可是你也放不下苏染染,人不能这样贪心。” “傅延礼。”沈宁说,“我们都好好考虑一下吧。” 傅延礼凛声:“考虑什么?” “我们以后是不是不见面会更好。” 沈宁挂断了电话。 傅延礼坐在车上,捏住手机的手背青筋尽显,为什么沈宁总是逼他? 他已经说过了,他心里有沈宁。 但苏染染是他的初恋,他们的感情是被迫中断,傅延礼等了苏染染许久,只苏染染现在快回来了,而他却动摇得厉害。他只想让沈宁多给他一些时间。 沈宁挂断电话,抬眸便看见了谢铮。 谢铮目光带着微许打量,不知道站在那儿多久。 “傅延礼吗?”谢铮问。 他声音是平静的,语气也是,但沈宁感觉到了一点棘手,她垂下睫毛,轻嗯了一声。 “我不想再见到傅延礼,但他……”沈宁抿紧唇,深知话说一半最能引起人遐思。 “你对他还有感情?”谢铮问。 沈宁手微颤了下。“没有。” “只是……”沈宁说,“他初恋快回来了,他却又来找我说心里有我,我只觉得可笑。” “他初恋叫苏染染,据说,我和她初恋长得很像。” 沈宁抬手,触碰了下自己的脸。 听到苏染染这个名字,谢铮目光微变。 沈宁说:“我只是觉得挺可笑,正主都回来了,他还不肯放过我。” “阿铮,我和苏染染真的长得很像吗?”她声音很轻,不是疑问,是一种自我怀疑的失落。 但在谢铮耳中,这句话却如同晴天霹雳。 他喉咙里发出一仓促的音节,转身离开,再顾不上质问沈宁。 沈宁轻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她和傅延礼打电话会被谢铮看到,但苏染染这个名字真好用,说出来可以吓到两个男人。 沈宁有一点想见到苏染染了,这个两个男人心中的白月光是怎样的人。 虽然文中写了苏染染的人生经历和结局,但沈宁知道,有些书中的内容很片面,而系统的完善把人的一面性变成了多维。 谢铮和苏染染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苏染染跟他说过她谈恋爱的事情,但谢铮从不关心其他人,就算那人是苏染染的男朋友。 所以,他此刻才知道,苏染染的男朋友竟然是傅延礼。 傅延礼把沈宁当做替身,就包括他第一眼见到沈宁时,想起的人也是苏染染。 就算谢铮从来没有把沈宁当成苏染染的替身,但此刻内心却涌起一阵自疚。 这件事后,谢铮对沈宁好了许多,他更像是一种补偿心理。 沈宁自然也察觉到了,她说:“阿铮,你不用这样小心对我,我没有这么脆弱。” “不就是被当做替身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这是沈宁的真心话,但明显谢铮是不相信的,他拧眉:“我不喜欢这个词。” 可是在原文中,谢铮也是拿原主当替身呢。 果然是从片面到三维会引发情节和人物性格的变动。 沈宁低头,装出感伤十足的模样:“可是,你对我太好了。” 她戳着盘子里谢铮做的意大利面,声音低低:“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不想沦陷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