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维生床舱内躺着的冰雪少女,又想起自己被射穿的胳膊,余北还是没办法给这家伙好脸色。 “你知不知道拿枪对着人的后果?” “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她是姐姐……” “她是姐姐?什么意思?” 余北有些没听懂少女的借口。 “我的屏障很危险……不可以碰。但是,她碰了没事……” “所以你觉得她是坏人?” 伊芙洛丝菲亚刚想要点头,望着面前这位带着黑色面具,头上长着山羊角的恶魔,顿时心生胆怯,又不敢吱声了。 “问你你就答!” 少女点头如捣蒜,双手高高护住了脑袋,眼泪汪汪。 “我误以为她是坏人,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不要打我……” “吾原谅你。” 冰冷的话语直接传入二人的脑海。 余北与伊芙洛丝菲亚皆是一惊。 “虽然错误主要在你,但吾承认,吾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万不该与你这种孩童一般见识……” 余北望向玻璃罩中的冰人,感到极为诧异。 “卧烟?!你没事了?” “前辈无须担忧。吾的冰柩是一种自我保护的玄技,在本源领域之内,吾可以暂时恢复气力。除了灵力消耗过头,吾的身躯并无大碍。” “这古怪的机偶也起了不少作用,让吾得以分神与你们交流。” “不过……还需劳烦前辈将吾的身躯搬回房间。领域即将无法维持,那里灵气较为浓郁,有助于恢复。” “好。” “吾不在的时候,汝可要好好吃饭。” “嗯。” 这也要操心的啊,像老婆似的。 “还有还有。汝可要当心隔壁房间的那两只狐媚子!吾已经受伤,前辈应该舍不得再对吾生气,故吾还是要再次叮嘱,那两只狐媚子定是对前辈图谋不轨!” “……” 都受伤了,还惦记着这事呢。 “吾不会休息很久!至多五日!吾定会恢复至万全状态!莫要偷偷做些不合规矩之事!” “莫要以为吾不在!吾一直都在!!” “……卧烟你就好好休息吧。” “哼……!” 云卧烟的声音逐渐消失,随后,一道空间之门在二人面前开启。 余北将床尾的缆线拔了下来,推着车子穿过了门扉。 “走吧,皇女大人。” “嗯……” 少女怯怯地应和,跟随着恶魔离开了这片冰冷的领域,尚且不知未来等待着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在二人离开领域的瞬间。 那座巨大的冰雕周围浮现出无数蓝色的方块,将深红骑士折叠隐藏。 伊芙洛丝菲亚的双手空空荡荡,尖尖耳朵上的银环微微发亮。 当她穿过那道光芒,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然回到了最初的那间客厅。 异空间技术,还是专为战斗制作的领域。 那个女人,真的很可怕。 而且她居然能够把深红骑士打成那种样子,连绛骑士也被她手撕了,她还把自己的手具都给抢走了…… 是人? 自己到底不小心传送到了什么地方啊? 果然就不应该离家出走的…… 但是……说到底。那种地方,真的能称得上是家吗。 啊……这世上根本没有我的归宿。 我的孤独,谁懂。 余北将维生床安置在卧房,解除魅魔形态,变回原本的相貌回到了客厅。 看到少女无精打采的模样,他忍不住开口道:“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再去休息一会儿吧。” 伊芙洛丝菲亚抬起了脑袋。 “啊?你没事了吗!我的仆人!” 她的脸上露出了纯洁无瑕的欣慰笑容,朝着余北伸出了手,但转而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瑟缩了起来。 “嗯?”余北有些疑惑。 少女将双手抱在胸前:“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你的。你的手还好吗?” “嗯?”余北更加纳闷。 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那位戴着假面的家伙和自己是同一个人? 不过这倒是给了余北一个重新亲近她的机会。 她似乎不完全是那种不讲情理的家伙。那些傲慢更像是一种,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外壳。实际上,她有着正常人的同理心,也会因犯错而愧疚、道歉。 教训也教训过了,要去试着和她搞好关系么? “没事了。你有在反省就好。” “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少女似乎像是安心一般,长舒了一口气,但后面半句话的声音,几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转而,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了自信且高傲的笑容。 “咕芙芙~ෆ看在你对妾身如此忠心的份上,妾身一定要好好给你一些补偿和奖励!” “咕……” 在伟大的苍银帝国皇女发表史诗般的演说之时,某只不懂得看气氛的肚皮竟然咕咕叫了起来! 其罪当诛啊! 少女的脸色立刻涨得通红,眼瞳惊异地扩张,刚刚摆起的皇女架子似乎又要坍塌了。 “是什么奖励呢,皇女大人?”余北暗暗发笑,像是哄小孩子一样附和道。 伊芙络丝菲亚重新挺起了小胸脯,眉开眼笑,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咕芙芙~ෆ很好,很好!” “妾身要册封你为我的第一位骑士!待我称霸这片宇宙,妾身要赏赐你一百个漂亮老婆,再给你一千万颗星球当做封地好了!” “哇……那还……真挺令人期待的哈,皇女大人。”余北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眉头微皱。 他真的有点惊讶到了,各种意义上。 “咕芙芙~ෆ爱臣喜欢就好。” “对了皇女殿下,你的身体周围,是有什么保护罩吗?” 和心灵上的保护壳相对的,还有少女周围的那道屏障。 “是哦,所以你可不要随便靠近哟。咕芙芙~ෆ怎么?身为下等虫……” “芙……” 少女默默低下了脑袋,不知该不该继续使用内个涉嫌种族歧视的词汇。 俺们虫族怎么你了? 她稍稍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重新抬起高贵的脑袋,嬉笑着开口道: “芙芙~ෆ杂鱼~杂鱼~ෆ就凭你这种杂鱼骑士,难道也想碰触妾身高贵的身体吗?” 余北的眼皮微微抽动。 刚给你一点阳光,你就种土豆雷? 皮又痒了是吧? 但余北胸口的暗影核心却在这时察觉到了格外强烈的负面波动——恐惧与懊悔。 仔细一瞧,伊芙洛丝菲亚在嘲讽完他之后,双腿似乎有些打颤,手指悄悄地攥紧了那条病号裙。 完全是在死要面子硬撑啊。 而且…… 为什么自己会是她的第一位骑士? 统率无数星辰的苍银帝国正统继承人,难道没有支持者吗? 气抖冷。诺大一帝国,愣是没一个好这口的抖m? “抱歉皇女大人,是在下失礼了。”余北随口附和道。 “没……没事啦……你,你不用这样子的……” 伊芙洛丝菲亚略显慌张地摆了摆手,三步并作两步,踏着小碎步凑上前来,双手捧住了余北的胳膊。 抬起头,她用那双容不下欺骗的纯真眼神直视着余北的眼睛,轻声询问: “妾……妾身已经把屏障关掉了,你真的愿意做我的骑士吗?” “呃,我不是很懂你这个骑士要做什么工作,我只关心能开高达吗?” “就……保护我,不让我被别人欺负。这样,就好……” 少女松开余北的手臂,朝他投来了恳切的视线。她的肩膀有些瑟缩,小手不自信地握在了胸前。 碧蓝眼瞳中的粉色四叶草,在泪水的摇晃下波动荡漾。 “你……愿意吗?” 余北稍稍揉了揉头发,单膝跪地,轻轻接过少女的小手,低头吻在了柔软的指尖。 她的手好小,有点软,有点香。 但余北脑袋里只关心一件事。 什么时候能开高达? “乐意为您效劳,我的皇女大人。” 少女噙着热泪,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幸福笑容。 “大骗子……我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