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露,魔法少女的实力如何。” “姐姐……” 看到梅露愁眉苦脸的神色,梅琳娜便猜到结果不佳。 不过,这在她的预料之中。 初出茅庐的魔族对上身经百战的魔法少女,获胜是不可能的。 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梅琳娜有叮嘱过梅露小心行事,不要暴露真身。 “情况很复杂。” 梅露向梅琳娜讲述了全程。 “男魅魔?这不可能!”一向沉稳的梅琳娜露出了惊异之色。 “他亲口这么说。” “魅魔种族的男性早就被杀绝了!就算有幸存者,也绝对……难道是那个家伙……” 梅琳娜反常的态度和含糊的言辞,让梅露有些奇怪。 “比起他,黑色的魔法少女不是更值得注意吗?” “不,梅露。这两件事是有关联的。” 梅琳娜抱起胳膊,滑落的卷曲鬓发将她的眼眸半遮,极富成熟韵味:“你所见到的,是魔法少女被黑暗魔力污染之后的堕落形态,被称作黑魔术少女。” “至于她一开始的弱小,也同样是被黑暗魔力干预的表现。也就是说,这名魔法少女是那个人盯上的猎物。” “让魔法少女堕落?他们不是天生的纯洁化身吗?” “正因为心灵纯洁,堕落之后,她们也会变得格外邪恶,是极度危险的存在。这位魔法少女……已经不能再随意去接触了。” “要更换目标吗?” “暂且观望吧。” 梅琳娜抚摸下唇,陷入了沉思。 “关于这名男魅魔的身份,我也有些好奇。” …… 最近几天,梅露的学习状态好了不少。 虽然她的基础差的离谱,脑袋也笨的离谱,简单的逻辑怎么教也教不会,总气得余北想要原地升天。 但至少态度值得夸赞。 而且,只要她能够积极面对人生,一时成绩的好坏与人的生命相比,根本就无足轻重。 余北有机会见到梅琳娜的时候,也总会不吝言辞地夸赞梅露,表达自己的喜爱。 他能看出,即便梅琳娜不言苟笑,心里依旧是有些开心,这对梅露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希望能借此够缓和二人紧张的母女关系。 云卧烟对梅露也比较关心,每次都给她夹菜,二人常常以姐妹相称,晚餐时间像是一家三口一样和谐。 不知道能不能给梅露带来家的温馨。 又一周过去,云卧烟也是越来越融入现代社会的生活了。 但在周五这一天,衣丽雅却没有来到学校。 询问她的同桌之后,说是请假了。 碍于之前梅露的“印象空间”,余北决定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就找到了她的家庭电话和住址。 “喂,是衣丽雅家吗。” “老……老师?” “衣丽雅?你身体怎么样了?” “呜……呜呜,老师……呜呜。” 少女的啜咽,惹人生怜。 “衣丽雅?你没事吧?怎么了?” 电话另一头的衣丽雅抽噎了一会儿,似乎好不容易憋住了眼泪,用沙哑的声音强撑道: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对不起老师,让您担心了。我就是有点小感冒,下星期会正常上课的……” “好的衣丽雅,老师知道了。家里有人在吗?把电话拿给你的家长。” “妈妈……出门了。” “……” 听起来情况简直糟糕透顶啊。 “好的,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嗯,老师再见。” 电话的另一头。 衣丽雅穿着单薄的小背心和短裤,抱着洁白的膝盖坐在床头。 她的脸庞埋在了大腿间,双手与脚尖的指甲皆涂上了一层乌黑透亮。 长发盖住了她的面容和身躯,漆黑的色泽像是流动的水墨一般,在发丝的万千管道中隐隐流淌,不断朝着发梢最后的银白侵染。 好难受…… 妈妈…… 我的身体变得好奇怪……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好害怕…… “啊!啊!” 阴云密布,潮湿的热风连连呼啸。窗边鸟笼里的乌鸦不应景地尖叫着,扑打翅膀抖落了几根黑色羽毛。 衣丽雅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打开了鸟笼的门。 “绮丽兹古……你很吵啊。” “赎罪吧。” 乌鸦的嗓音低沉而有磁性。 “闭嘴啊……你这老年痴呆的笨鸟。” “赎罪吧赎罪吧赎罪吧赎罪吧。” “吵死人了啦!” “啊!” 衣丽雅一个巴掌将乌鸦拍飞至铁笼的另一端。 她忽地面色阴狠,伸手拔断了乌鸦的羽毛,痛的乌鸦在笼子里连连扑打打滚。 “啊!啊!!” “嘻嘻……再乱叫就把你的毛拔光。” “……” 乌鸦空张着尖喙,不敢吭声。 暮雨,落了下来。 ……雨……雨…… …… “叮咚~” 滚滚雷鸣与暴雨的狂乱协奏曲中,一声悦耳的门铃响起。 “啧。”坐在铁炉和炭火旁的衣丽雅啐了一口,将手中光秃秃的烧鸟随手一丢,起身走出阳台、下楼。 绮丽兹古·艾米亚躺在地上竭力扭动着。 它挣脱了绑在身上的铁丝,又一点一点将穿刺在翅膀根部的铁签抖出,一瘸一拐地跟随衣丽雅的足迹,跳到门外。 “赎罪吧……” 绮丽兹古穿越门扉,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殷红的瞳孔微动,血淋淋的身躯便被魔力覆盖,重新生出了一些细嫩的翎羽。 它步履蹒跚地爬到了楼梯口,从栏杆中间伸出脑袋向下望去。 衣丽雅惊讶地捂住了嘴唇,透过门缝望见屋外湿漉漉的青年,有些不知所措。 “老……老师!你怎么湿了,快点进来!” “衣丽雅。” 余北低着脑袋走进玄关,接过衣丽雅递来的毛巾擦拭头发,裤腿还在一直滴水。不用说,鞋子也早就湿透了。 “老师,你怎么没有打伞呀。” “半路上突然下起雨,防不住。衣丽雅,你家还蛮大的,抱歉把地板弄脏了。” “没……没事啦。给,拖鞋。” “谢谢。” 昏暗的房间里,少女的体温忽然靠近。 余北吓得一个激灵,赶忙推开衣丽雅的肩膀,后脑勺撞到了铁门上。 “衣丽雅?!” “咔嚓。” 背后的房门不知为何自动上了锁。 余北这才注意到少女的衣着极其清凉,漆黑长发垂落,光洁的小脚涂抹着黑色的指甲,朝他缓缓迈近。 虽然生着相同的面容,但标志性的粉白毛却染黑了。 此刻的衣丽雅,和当初那名挥舞利爪的魔女倒是有了几分相像! “你是谁?!” “老师,我是衣丽雅呀。” 少女上前搂住了他的胳膊,单薄的身子紧紧贴近。 雷鸣电闪,黑鸟的在客厅中央旋转楼梯的望台,朝他投来了猩红的视线,似是发出警告。 一瞬间,余北似乎在乌鸦的背后看到了一位手握匕首的成年女性身影。 但一闪过后,那身影就无影无踪,似又只是错觉。 “老师……你能来看我,我好开心……” “是吗……” 少女目光炙热,脑袋滚滚发烫。 她的食指在余北黏在胸肌的衬衫上来回滑动,粉嫩的舌尖浅浅舔舐樱唇。害得余北直起鸡皮疙瘩。 “老师……都这么湿了,去洗个澡吧……” 她绝对受到了梅露的影响! 此刻的衣丽雅简直就是一个负面能量的集合体,但余北却无法从她身上吸收到一丝一毫的黑暗魔力。 果然他的猜想没有错,负面情绪积攒的过多,将会凝固在体内无法抽离! 恐怕到了更严重的阶段之后,它们甚至会潜入心底的阴暗之中无法察觉! (注:猜想依旧全错。无法抽离是因为对方也拥有存储黑暗魔力的核心。) 余北已经用无敌的右手触碰了她的身体,却依旧没能变回原样,她的异变并非是发生在身体表面。 幻想杀手,行不通。 “老师……” 衣丽雅目光迷离,纤细的双臂挽住了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将倾吐温热气息的樱唇贴了上来。 “呲…” 弯折的匕首轻轻划破少女的手指。 衣丽雅双眼木然失神,轻轻跌倒在余北的怀中。 她头顶的漆黑逐渐褪去,粉白的长发悠悠飘落,缓缓披在了她的肩头。 “对不住了,衣丽雅。” “啊!” 乌鸦从望台跃起,扑打着翅膀却未能飞起,凄惨地坠落在地。 余北将昏迷的少女抱起,安放在沙发上,盖上了毛毯。 随后,他捡起客厅中央那只可怜的小鸟,将它放到了茶几上。 “赎……罪吧!” 乌鸦晃悠悠地站直了身躯,扑张开羽翼,似是威吓一般。 “你好~你好~”余北逗起了这只会说话的小鸟。 “啊!” 乌鸦高声尖叫,而后发出沉重的低语。 “拯救伴随着牺牲,正义使者……你有那种觉悟吗?” 余北被突然开口的黑鸟整得一愣。 “赎罪吧赎罪吧赎罪吧赎罪吧赎罪吧!” “……” “二次元养的鸟就是不一样,我也想要一只,在家里循环播放中二语录。” 余北用手指摸了摸黑鸟的脑袋,转身蹲在了熟睡少女的身前。 她家里,没有大人在吗?